第184章 長生殿
長生殿
林清晝與林綿晉對視一眼,微微一笑,眼中那非人般的神性悄然褪去,恢復了往日溫潤平和的模樣,拱手道:「見過老大人,晚輩不負眾望,沒有讓真人失望。」
「好,好。」
林綿晉深吸一口氣,心緒終是平復下來,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欣慰笑容,上前幾步,仔細端詳著林清晝,不住點頭。
「看到你今日成就,我這一生,也算是再無遺憾了。」
林清晝目光掠過屋檐上尚未完全融化的積雪,問道:「不知如今是什麼時日了?」
林綿晉答道:「觀澄九十八年,正月十七。」
林清晝若有所思:「八年————」
他此前於觀澄八十九年冬月閉關,調息了兩月方才突破,至今恰好八年。
林綿晉略作沉吟,問道:「你可要召開紫府法會,廣邀同道,慶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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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晝見這位長輩話語間隱帶一絲猶豫,便知近來外界恐生變故,並非召開法會的良機,此言不過是不想掃了自己的興致。
但他本就不是張揚之人,抬首問道:「近年來可是發生了什麼?」
林綿晉神色微沉,緩聲道:「八年前趙太子趙元曄謀逆,於永州建立南趙,自號永曄」。起初我等皆以為不過是場鬧劇,孰料京州那邊竟一直未有動靜。
直至五年前,魏大將軍忍無可忍,聯合國師強行闖入皇宮,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只餘下些妃嬪宦官,趙皇與令儀皇后早已不知所蹤。」
林清晝眉頭一挑:「竟有這等奇事,那————如今局勢恐怕不容樂觀?」
林綿晉輕輕一嘆:「自然,誰曾想趙皇會拋下國家基業不告而別,且是在對方公然另立朝綱之際。
如此一來,太子那些原本看似可笑的清君側」之言,反倒平添了幾分可信。
至少他身負帝君血脈,且已成就紫府,如今朝野中甚至有了迎回太子、延續國統的議論。
國不可一日無主,他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但國師顯然不可能同意此事,如今正竭力主持大局。
此前那場宮變風波中,身隕的皇子公主不在少數。
趙元昶因得了你那封信提前警示,僥倖避過一劫,如今隱隱有被扶立為正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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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晝若有所思:「趙元昶————確實是個有能力的,但他的才幹多在於統籌謀劃、政務調度,修行天賦並非頂尖。
縱使皇室傾力供養,成就紫府的概率也未必有多高,一旦他衝擊紫府失敗,皇室豈不是後繼無人?」
林綿晉無奈搖頭:「誰能揣度那位趙皇的真實想法?我此前觀望龍氣,還以為他是為行險一搏、燃燒國
運以求超脫。
如今看來,竟是判斷有誤,這等原本翻手間便可平息的事端,竟能釀成如此巨禍。
縱使將來亂局平定,趙國國運恐怕也需百年光陰方能恢復元氣,可謂根基大損。」
林清晝微微頷首,轉而問道:「怎麼不見太叔公?」
林綿晉目光轉向西方:「他如今應在鄞州坐鎮,那裡毗鄰永州,家中雖無直接插手之意,但憑藉正郗鄞州太守的朝廷身份尚可周旋一二。
一旦事態有變,他會立即帶著林府眾人以及那株五陰孽源樹撤回沂州。」
林清晝心下明悟,他此前前往鄞州時,也曾專門去看過那株以五毒上人血肉滋養而成的紫府靈根,本就打算待自己突破紫府後設法移植一株分枝至自身洞天之內。
他心念微動,悄然感應自身洞天狀況,神色卻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抬首看向林綿晉,開口道:「晚輩剛剛突破,神通尚需穩固,靈力運轉亦有些滯澀,還需閉關幾日細細調息。
家中諸事,暫且勞煩老大人多看顧幾日。待晚輩出關,便前去鄞州接替合黎真人。」
林綿晉欣慰道:「你初成紫府,正該好好體會神通玄妙與生命蛻變,此地因你突破而靈機升華,青陽之氣最為濃郁,於你而言正是最佳的鞏固之所,待日後著人精心營造,便是一處上好的道場。」
林清晝輕聲道:「有勞老大人費心。」
林綿晉不再打擾,袖袍輕揮,道道瑞氣霞光垂落,將院落重新籠罩在寧靜的禁制之中。
林清晝於無盡桑海環繞下坐立,緩緩闔上雙目,心神沉入,內視那方已截然不同的洞天。
林清晝的神識沉入體內,下一刻,他已置身於自身的洞天之中,身形虛浮於半空。
他於空中打量四周,目光所及,神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眼前這片天地,早已非八年前閉關前那副規劃井然、綠意盎然的模樣。
昔日精心培育、分門別類種植的諸多築基,練氣級別的靈植,此刻竟是為之一空,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抹去,只留下略顯空曠和寂寥的靈田土壤。
唯有餘下兩株寶樹,依舊頑強地紮根於墟井之畔,散發著迥異卻又和諧的氣息。
一株是【鎏華月明樹】,皎潔如玉,清輝流淌,太陰之氣精純沉靜;另一株是【曜華陽明樹】,枝幹如火,光耀灼灼,明陽之息溫暖熾烈。
或是因為距離作為洞天核心與能量源泉的墟井最近,又或是得益於這兩株寶樹自身陰陽氣息交匯循環所形成獨特力場的庇護,它們竟在這場洞天劇變中得以倖存,未曾受到牽連,依舊在緩緩吞吐著洞天內精純了許多的靈機。
林清晝的身影悄然落在兩株陰陽寶樹之前,原先因見滿目瘡痍而略感心痛的情緒,在感知到這兩株寶樹狀態的瞬間便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及鎏華月明樹冰涼的樹幹,又撫摸了一下曜華陽明樹那溫潤中帶著灼意的樹皮,仔細感知了一番,眼中的喜色愈發濃郁。
不知是否因為這兩株品階本就接近築基極致的寶樹,在洞天升格、能量潮汐衝擊的關鍵時刻,不僅抗住了壓力,更反過來吸納了那些被「湮滅」的靈植所釋放出的龐大而純粹的靈機本源,以及洞天重塑時散逸的靈機————
此刻,它們原本雖不凡卻終究受限於層級的跟腳,如今竟被硬生生地補全。
原本隱約存在的某種瓶頸已然鬆動,脈絡之中陰陽流轉更為通達,赫然是有了掙脫桎梏,向著紫府靈根層次晉升的潛力。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倘若能用那些堪堪築基和練氣級別的靈植,就能換來兩株潛力無窮、屬性珍稀的陰陽一道紫府靈根。
這般交換莫說一次,便是讓林清晝選上一百次,他心中也一千一萬個願意。
但他心知肚明,此等機緣,乃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巧合,可遇而不可求。
再無復刻的可能。
說來他此時的儲物袋中,還妥善存放著一方家族為他準備的【玄天青石】,乃是品質上佳的青木一道的紫府靈物。
本是為了他突破而準備,如今也省下來了。
感知到兩株寶樹此刻狀態極為平穩,正處在一種緩慢的晉升過程中,汲取著洞天內更為充盈的靈機,林清晝也未再出手打擾。
只是將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兩瓶以前築基時期調配的靈液,小心地澆灌在它們的根部,聊作滋養。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越過靈田和墟井,投向了位處這片洞天最中心區域的那座大殿。
大殿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青碧之色,殿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面匾額,以古老道文書就三個大字【長生殿】。
此前一直籠罩殿宇的迷霧已徹底散去,使其完全顯露身形。
林清晝緩步走到大殿門前,抬首再次望了一眼那「長生殿」三字,不再有任何猶豫,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那沉重的殿門之上。
「吱呀」
一聲重響,在寂靜的洞天中格外清晰,殿門應手而開,並未遇到任何阻礙,仿佛早已等待著他的到來。
門內景象幽深,一時難以窺清全貌,唯有精純至極的青木本源氣息伴隨著淡淡輝光逸散而來。
林清晝定了定神,一步踏出,身形沒入這青輝之中。
林清晝剛進入殿中,青輝便如水般漫過周身。
他剛至築基,在洞天霧氣朦朧中看到這座大殿的存在時,心中就曾無數次揣測其內景象。
或是道藏如海,經文如山,甚至是青帝臨世,萬神拱衛。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他所有想像截然不同。
殿內空曠得近乎寂寥。
唯有精純至極的青木本源之氣瀰漫其間,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光塵,無聲流轉。
穹頂高遠,不見日月,卻自生清輝,照亮這方殿宇。
他的目光瞬間被大殿盡頭吸引。
那裡,九級青玉台階之上,安置著一張帝座。
那帝座非金非木,通體宛若一整塊巨大的青色神玉雕琢而成,溫潤中生著天然的威嚴o
扶手處蜿蜒如龍脊,靠背則浮雕著萬木生發、百鳳朝宗的浩瀚圖景,每一片葉、每一片羽都仿佛蘊藏著青木本源,座下祥雲紋路自行流轉,仙氣氤氳,龍氣內蘊。
帝座之前,設有一張樣式古樸的青石桌案。
桌案之上,別無長物,唯有一張————絹帛。
那絹帛色澤微黃,看似平平無奇,如同凡間書齋中最尋常的錦緞。
但隨著林清晝一步步靠近,他只覺得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與之共鳴。
那股令他神魂戰慄、仿佛源自靈魂本源的吸引力的中心,並非那尊貴無匹的帝座,而是這張看似不起眼的絹帛。
他拾級而上,步伐沉穩,奇異的是,越靠近那帝座與桌案,周身原本因直面高位格存在而產生的無形壓力反而漸漸減輕,如同被那青輝溫柔地撫平。
待他終於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立於案前,能清晰看到絹帛上細微的纖維紋理時「咚!!!」
腦海中仿佛有太古神人擂動巨鼓,一聲轟鳴炸響!
緊接著,萬千景象、無數紛雜的意念如同決堤洪水般沖入他的識海,撕扯著他的靈台,劇痛瞬間席捲而來。
在這極致的混亂與痛苦中,他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初臨此世的那一刻,神魂交融,記憶碰撞————
但此刻,他已明悟。
那並非兩個靈魂的強行拼合,而是前世宿慧的覺醒。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人,但在那個節點,沉眠的前世記憶與認知如同冰封的河流驟然解凍,轟然匯入今生的軌跡。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凡胎,成就紫府神通,神識堅韌遠超往昔。
這足以讓築基修士瞬間魂飛魄散的衝擊與痛楚,他僅僅用了兩息便強行適應壓下。
他勉力睜開眼,目光死死鎖定在面前的絹帛之上,感受著它那內斂到極致,卻又浩瀚如星海的本源氣息,心中的悸動再也無法抑制。
與他近似的位格————許多年前,他曾在家族祖地,面對那被煉化的「孛星」核心時,感受過類似,卻更為悖逆的威壓。
這是一件法寶!
這看似平凡的絹帛,竟至少是法寶級別的存在!
林清晝深吸了一口洞天內濃郁的生靈之氣,腦中的混亂與殘餘的刺痛迅速平復,那因感知法寶而帶來痛苦的信息流也逐漸被他理清。
他也意識到,方才自己毫無防備地直視這至少是金丹位格的法寶本源,是何等魯莽。
林清晝眼神一凝,不再猶豫,右手抬起,對著殿外墟井的方向虛虛一引。
霎時間,四道色澤各異、蘊含著不同道統的金性自井中魚貫而出,化作流光瞬息穿越殿內空間,環繞在他的手腕之上,如同四條靈動的游魚。
成就紫府,生命層次躍遷,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與運用已非築基時可比。
金性雖依舊超然物外,玄奧高渺,但此刻的他已有了初步引導、利用其形質的可能。
他心念集中,只見靈光閃爍,道韻交織,那四道金性竟緩緩凝聚,最終在他手中化作一支流轉著混沌色澤的奇異毛筆。
林清晝手握這支以金性臨時凝聚的法則之筆,不再去看那威嚴的帝座,全部心神都灌
注在面前的絹帛之上。
他凝神靜氣,手腕沉穩如磐石,以莫大的意志與道行,引動筆鋒,緩緩落向絹帛。
筆尖觸及絹帛的瞬間,仿佛不是落在實物上,而是點在了一片無形的青陽之海,一股磅礴的阻力轟然傳來。
他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手腕沒有絲毫顫抖,堅定不移地,開始書寫第一個字「林」。
每一筆,都仿佛在推動一座山嶽,每一划,都像是在撕裂一片太虛。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紫府初成的神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時間在這一刻曄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彈指一瞬,或許是漫長如年。
「林清晝」三字,終於被他以無上毅力,一筆一划地烙印在了面前這方絹帛之上。
當最後一筆落下,他幾乎快要虛脫,體內靈力十去八九,神識更是疲憊欲裂,身形一個踉蹌,向後跌坐而去,落在那青玉帝座之上,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他坐下的剎那,那支由四道金性凝聚的毛筆瞬間光華散盡,重新分解為四道流光o
其中那道代表著青木本源的金性,已然黯淡無光,仿佛耗盡了所有靈韻,顫巍巍地飛回墟井深處溫養,不知多久才能恢復舊觀。
而桌案之上,那方絹帛則微微一亮,「林清晝」三個字由實轉虛,悄然隱沒於帛面之內,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已然在林清晝與這方絹帛之間建立起來。
林清晝靠在帝座之上,感受著身下傳來的溫潤氣息與冥冥中的加持,又看著那恢復平靜的絹帛,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下來。
「早知道————當初取名就叫林清一好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絲無奈又帶著些慶幸的苦笑。
雖說無法輕易動用,但無論如何,自己也多了一張能夠產生莫大影響的底牌。
正當他細細體味著與絹帛之間那絲玄妙聯繫時,心神微微一動,抬頭望去,神識逐漸回歸肉身。
青木郡祖地院落中,那籠罩在桑海花雨中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青瞳之中,神光內斂,深不見底。
林清晝心念微動,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冽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太虛之中。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院落之外,青袍拂動,周身氣息與天地靈機渾然一體。
他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立著一道身影,周身暗白色光華流轉,隱約有厥陰之氣縈繞。
林清晝眼中青光微漾,略感意外。
他方才突破的動靜雖大,足以引動四方關注,但按常理而言,諸家修士縱有試探之心,也當在遠處觀望,以免貿然闖入他人道場,犯了忌諱。
此人卻如此直接,竟以神通引動太虛,主動表露拜訪之意,實在不合常理。
更何況————
雖從未見過此人,但觀其氣度與那精純的厥陰神通,林清晝心中已隱約有了猜測。
他面上不顯,只微微一笑,從容拱手道:「在下林清晝,道號太青,不知前輩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果然是你成了————當真年輕,恭喜道友了。」
哪怕以季稚槐一貫清冷的性子,此刻也不由得深深看了林清晝一眼,心下難掩震動。
林綿晉的身影也已悄然趕至,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季稚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季督主倒是有閒心,數年不見蹤跡,如今倒是因我家晚輩現身了。」
季稚槐神色不變,淡然道:「只是恰逢其會罷了,君上八年前便已傳訊四方,將於京州設宴,由各家晚輩切磋定名次,以此決定月後將啟的那處秘境的分配份額。
季某近來正需前往各家通知,恰感知此地氣機動盪,順道前來提醒,屆時莫要忘了赴約。
林綿晉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荒謬之色,深深看了季稚槐一眼,語氣不由得沉了幾分:「閣下莫不是在說笑?聖上當年既然早已離宮,不知所蹤,如今為何還要延續這等舊約,此等安排,如今還有何意義?」
季稚槐垂眸,周身暗白光芒如霧流淌,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愛子之心,人皆有之。陛下舐犢情深,不忍與太子殿下兵戈相爭,故以此法全父子之誼,定機緣歸屬。」
饒是林綿晉涵養極佳,此刻也險些被這番言語氣笑。
季稚槐身側暗白色的厥陰之氣微微流轉,不再多言,只輕聲道:「言盡於此,還望貴族切莫忘了,在下告辭。」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煙雲般消散,再無痕跡。
待他離去,林清晝看向身旁氣息已恢復平和的林綿晉,問道:「老大人如何看待此事?我家可要派人前去?」
林綿晉眉頭緊鎖,指間一縷紫氣明滅不定,顯然心中權衡難定。
他向來精於籌算,善於把握局勢脈絡,但似這等完全超出預料、動機不明的邀約,卻讓他一時難以決斷,種種可能皆在心頭流轉,卻總覺得迷霧重重。
林清晝見林綿晉沉吟不語,便開口道:「依晚輩之見,此行恐怕非去不可。」
「哦?這是為何。」
林清晝目光轉向京州方向,緩聲道:「陽世皇土與陰世地府氣運交織,息息相關,地府絕不會坐視趙皇徹底攪亂人間秩序,必有其底線。
此外,那即將開啟的秘境既與少陽相關,於修容而言乃是至關重要之機緣,不容錯過。
我家既已選擇扶助修容承接瑞炁,踏上此路與他人相爭,便如同逆水行舟,絕無半分後退轉圜之餘地。」
古之瑞炁本就與少陽和紫炁相親,不容錯過。
林綿晉聞言,微微頷首,又道:「既如此,那便由老夫————」
「不必,」林清晝微微一笑,知道這位長輩是擔憂自己初成紫府,不願自己涉險。
「老大人安心修行便是,無論趙皇有何等謀劃,也絕不可能在此時對如此眾多的紫府修士同時發難。
晚輩初成紫府,正需拜會各方前輩,此行也算恰逢其會,正可藉此機會走動一番,探聽虛實。」
林綿晉見他意已決,且言之有理,便緩緩點頭道:「雖說如此,但一些護身之物你務必帶上,族中所藏靈器多為晦朔真人所傳下的爻木道統,我與曦和難以發揮其威能。
你同屬木德,如今總算能真正發揮其威能,擇一兩件傍身,有備無患。」
林清晝從善如流,垂首應道:「晚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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