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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稱制紫府!

  稱制紫府!

  待林綿晉的身影消失於太虛之中,林清晝目光迴轉,望向四周。

  這裡原是一處被紫府靈竹根系盤踞的幽靜山谷,如今卻已徹底改天換地。

  放眼望去,碧濤翻湧,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桑海,粗壯的桑木拔地參天,枝葉交織如華蓋,濃郁的青陽靈機幾乎凝成實質,化作淡青色的靈霧繚繞林間,呼吸間儘是令人神魂清明的木德靈氣。

  先前他突破時灑落的淡黃色柔荑小花並未凋零,反而在桑葉間生根發芽,綻放出星星點點的靈光,更顯神異。

  更為奇特的是,桑林之間可見無數新生的靈蠶自光華流轉的蠶繭中探首,它們通體剔透,宛如青玉雕琢,正孜孜不倦地吐納著天地間充盈的青陽之氣,吐出閃爍著淡淡金芒的靈絲。

  這些靈絲內蘊精純的青木靈機,自行交織,隱約已在林間空地處鋪就出一層柔軟而光華內蘊的素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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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經他神通初開、青陽普照的洗禮,已徹底化為一方青木聖地,於木德修士而言,在此修行一日,恐怕抵得上外界數日苦功,將來無疑是他天然契合的紫府道場。

  他突破時的動靜實在太大,青陽耀世之輝,哪怕遠在江南亦能隱約窺見,因而他也無意隱藏。

  青陽本就是堂堂正正的道統,他如今既成紫府,合該有此氣象。

  林清晝右手虛抬,一張由精純青木靈機凝聚而成的金色詔書浮現,輕輕一送,那詔書便沒入太虛深處。

  隨著詔書展開,一道清越而威嚴的宣告隨著詔書的震動,清晰地在太虛之中瀰漫:「沂州林氏林清晝,是日登臨紫府,證得青木神通,三月後將於赤寰宗制禮祭祀,昭告先賢,屆時諸位道友皆可前來觀禮。」

  詔書在太虛中共震三聲,隨即消散。

  林清晝目光平靜,收回意念。

  如今時局動盪,若在沂州林家舉辦紫府法會,難免生出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本性亦不喜過分張揚,但初入紫府,對當前錯綜複雜的局勢需儘快把握。

  藉此法會之機,正可觀察各方反應,以辨明敵友,試探他人對自家的態度。

  將地點定於炎州離曜郡,既能借金丹宗門的威勢震懾宵小,同時也能彰顯他身為赤寰嫡傳的立場,可謂一舉多得。

  心思既定,他暫且將法會事宜壓下,半月後他便要帶人前往京州。

  念及此處,他神情微動,記憶中那座皇城仍是氣象萬千,宮闕連綿如瓊樓玉宇,靈光寶氣沖霄,市井繁華似錦,仙凡雜處,一派盛世煌煌、極富極貴的仙朝景象。


  豈料閉關八載,外界已是天翻地覆,如今竟成了風暴中心,中原動盪不安的源頭。

  那位趙皇隱遁數年,音訊全無,此刻卻因一處無關緊要的秘境分配之事重現蹤跡,其背後所圖著實令人難以揣度。

  他眼中青芒流轉,不再停留,身形悄然融入太虛,下一刻便已從這片新生的桑海中消失不見。

  漱玉郡,漱玉山。

  承道殿前,烏泱泱一群人默然肅立,如黑雲壓城,卻又寂靜得落針可聞。

  漱玉郡身為沂州首善之地,繁華鼎盛,靈機沛然,商賈雲集。

  無論是原青木郡四姓鄒、王、晉、閆,因姻親而起的吳、孟二氏,還是近幾十年來新近擢升的蔣家與澹臺家,林家名下這八大附屬築基家族都在此地立有分府。

  故而這八大附屬築基家族如今位於漱玉郡的話事人,此刻幾乎盡數匯聚於此。

  他們齊聚於此,自是因一個時辰前,那自青木郡方向沖天而起,最終映照半個沂州天穹的異象。

  青陽曜世,萬木朝宗,光徹雲霄,桑海虛影瀰漫天際,至今那天地間充盈的沛然青木

  靈機與威壓仍在不斷傳來。

  只要是修行中人,無人不曉其中意味。

  稍加推算時日,便知那引動異象之人,正是八年前以前往赤寰宗求道為名號而消失不見的天之驕子。

  八年時間————不到甲子之齡————

  這念頭如同驚雷在眾人心底反覆炸響,震得他們靈台搖曳,難以平靜。

  這年齡與速度太過駭人,以至於在場這些修士雖皆是見慣風浪之人,此刻心緒依舊翻騰如海。

  在這承道殿前,面上不敢顯露分毫情緒,只能以沉默來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晉薪綢身為在場之人中唯一的族長,自然立於眾人之前,一身絳紫團花緞袍襯得他身形愈發圓潤,臉上慣常的謙和笑容此刻也收斂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低眉順眼的恭敬。

  在他身後半步,晉幼鸞一襲紅裙,抱臂而立,眉眼間雖也凝重,卻隱隱透著一絲擔憂與期許。

  無論晉家內部主脈與支脈間有多少齟齬,在此等場合總要維持表面的和諧,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晉薪綢心中波瀾起伏,他雖理智上覺得八年時間太過倉促,那位公子又太過年輕,失

  敗身隕的可能性極高。

  但內心深處,他反而比如今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更希望林清晝能夠成功證道。

  原因無他,他們晉家如今最年輕的築基已與林家嫡女林清曉結為道侶,兩家關係更近一層,也能開始如吳、孟兩家一樣,算入外戚之列。


  主家越是強盛,枝繁葉茂,他們這些依附其上的藤蔓所能獲得的滋養與庇護自然越多。

  何況以林清晝如今在林家的地位,其出身經歷早被各家反覆研習。

  這位公子與自家侄媳林清曉同出扶風鎮,有著總角之誼。

  這份香火情緣,若能借林清晝登臨紫府之勢,必能為晉家帶來更多難以估量的好處。

  只是————八年,實在太短了,短到讓人不敢輕易篤定那萬丈青輝之下,究竟是神通新生,還是————曇花一現的劫灰?

  這念頭如同毒蛇,悄然噬咬著他的信心,讓他掌心微微沁出冷汗。

  與晉家複雜中偏向期盼的心緒不同,稍遠些站著的澹臺氏幾人,面色則更為晦暗難明。

  澹臺明身著深灰長袍,面容儒雅,此刻卻眉頭深鎖。

  他們澹臺家並非林家故舊臣屬,乃是自鄞州魔窟棄暗投明而來。

  當年家中長輩行險一搏,背棄五毒上人,投靠時任鄞州太守的林承皓,方才得以在晦朔真人劍下保全,並隨遷至沂州,逐漸被吸納。

  雖說如今家族蒸蒸日上,一門四築基,又有新人接續,此時已在閉關之中,眼見著一門五築基的盛景也即將誕生,底蘊甚至已經超過一些老牌築基家族。

  但也正因如此,來自主家的限制與審視也從未放鬆。

  他內心深處自然希望林家強盛,唯有主家這棵大樹根深葉茂,他們這些依附者方能安穩乘涼。

  可若這大樹驟然再添一根擎天巨柱,尤其是林清晝這般年輕得令人心驚的紫府————恐怕未來數百年間,澹臺家都難有喘息之機,再無半分自主騰挪的空間。

  站在他身側的澹臺光,卻與兄長的想法截然相反。

  他年歲稍輕,眉宇間鋒芒未斂,此刻雖也垂首肅立,眼中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灼熱光芒。

  林家若再添一位紫府,還是如此年輕的紫府,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林家的勢力必將迎來一次巨大的膨脹,原有的格局或許會被打破!

  尤其正值此等亂世,主家為了掌控更廣闊的疆域與資源,會不會適當放鬆對內部附庸的某些管制?

  是否需要提拔嶄新的、更有衝勁的勢力,這危機之中,未嘗沒有他澹臺家,乃至他澹臺光個人的機遇。

  甚至————若是林家當真出了第三位紫府,是否會放鬆管制,讓他們也能得以有一分問道神通之機————

  若能藉此東風,那遙不可及的紫府之境似乎也不再是鏡花水月。

  這念頭如野火般在他心底蔓延,燒得他幾乎要戰慄起來。


  其餘各家話事人亦是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是起伏不定。

  忽然,太虛一陣無形震動,仿佛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蕩漾而至。

  那道清越而威嚴的宣告,清晰無比地在漱玉山上空迴響起來:「沂州林氏林清晝,是日登臨紫府,證得青木神通,三月後將於赤寰宗制禮祭祀,昭告先賢,屆時諸位道友皆可前來觀禮。」

  聲音入耳,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剎那間,承道殿前所有修士,無論此前懷著何種心思,大腦皆是一片空白。

  那醞釀了許久的猜測、擔憂、野望,都在這一刻被這確鑿無疑的宣告徹底擊碎。

  「噗通」

  不知是誰率先跪下,緊接著,如同潮水漫過沙灘,烏泱泱的人群盡數拜服在地,頭顱深深垂下,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畏懼,山呼道:「恭賀真人!恭祝真人神通大成,仙道永昌!」

  聲浪匯聚,直衝雲霄,迴蕩在漱玉山間。

  也就在此刻,那緊閉的承道殿大門伴隨著一陣沉重的「吱呀」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道身影快步而出,正是林清玄。

  只見他面色潮紅,眼眶微微泛濕,先前強自壓抑的擔憂與緊張,此刻盡數化為狂喜與激動,連左手都因極致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騰的心緒,聲音卻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昂,朗聲道:「族長有令,請各位進殿一敘,共為真人賀!」

  幾乎在同一時間,這道蘊含著紫府威嚴的詔書之音,如同水波般迅速傳盪開去,越過青木郡,掠過碧波湖,迴蕩在合黎山上空,乃至傳向臨州數郡,更遠的州府————

  臨近的青州,袁家府邸。

  有族人聞聲訝然起身,失聲道:「林清晝?!是林家那位————」

  話音未落,立刻被身旁長輩厲聲喝止:「噤聲!安敢直呼真人名諱!」

  另一人喃喃感嘆,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是林家那位丹道天才————短短十餘年,竟又添了位神通,而且還如此年輕————」

  無數聽到這神通傳訊的修士,無論身在何處,皆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神色肅穆,朝著沂州方向遙遙躬身行禮,以示對真人的敬意。

  青木郡,幽谷桑海之上。

  林清晝靜立原地,太虛中早就站了不少人影,如今道道身影逐漸由虛化實,顯露出身形。

  他們早已被突破異象引來,只是此前主人未曾正式通告,不便貿然現身,如今詔書已發,自然紛紛顯露真容,前來道賀。


  林清晝面色從容,含笑點頭,迎接各方來客。

  一位身著絳紫長裙的女子率先顯露身形,裙擺流霞綴星,外罩輕紗如霧,行走間仿佛攜著一片靜謐星河。

  她身上同樣散發著神通光彩,容貌美得極具神性,眸似含丹,唇若點朱,眉心一道細小的丁火神紋若隱若現,宛如九天司火仙官臨凡。

  她微微頷首,淡雅聲音傳來:「恭賀道友登臨紫府,澄闌代丹曦門上下為賀,祝道友神通早臻圓滿,大道得窺金位」

  o

  「澄闌前輩親臨,晚輩榮幸之至,多謝前輩吉言。」林清晝向這位丹曦門的真人客氣回了禮。

  南邊太虛,玄黃之氣瀰漫,凝聚成一座巍峨仙山虛影。

  山巔立著一位面容看似不過中年,眉宇間卻透出老態龍鍾之感的修士,一道雄渾聲音隨之響起,語氣中帶著感慨:「老夫穆逵————祝小友登臨神通,老夫代穆氏賀喜,恭祝小友五法大成,得望果位。」

  林清晝立刻拱手回禮,語氣真誠:「穆前輩與我家乃百年世交,情誼深厚,晚輩銘記於心,往後還望多多相互照拂才是」

  o

  穆逵真人聞言,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來,連連頷首,又說了好些祝賀與親近之言。

  他心如明鏡,林家一門三紫府,勢壓諸家成為中原第一紫府世家已無懸念。

  合黎真人接近三神通,眼前這位太青真人更是年輕得可怕,又有赤寰背景,未來成就大真人幾乎板上釘釘。

  他如今壽元無多,穆家又青黃不接,而林家如日方升,林家願續此善緣,他自然求之不得,想到林家對公孫家的照拂,更覺可信。

  林家確實有在盡力看護,公孫氏至今仍有一郡之地作為私地,不被外人所干預。

  多年來也從未聽聞林氏嫡系與公孫氏有任何姻親關係,連如此柔和的侵吞方式都未曾動用。

  何況那位公孫家的小公子拜入萬象宗是人盡皆知的事,前段時日聽聞也成就了築基,將來並非沒有成就紫府的機會————

  未等穆逵真人再多寒暄,西邊太虛簡簡單單浮現一片清貴雲靄,一位老者現身其中,目光中滿是意外,面色甚至有些複雜。

  他定睛看了看林清晝,旋即拱手道:「在下滄州李氏李殷商,不知小友有無道號,該如何稱呼。」

  林清晝未曾托大,這位畢竟是中原老牌的紫府修士,李家更是底蘊深厚,溫聲道:「晚輩蒙赤寰宗師長厚愛,早年間便已賜下道號太青」,諸位前輩直呼道號即可。」

  李殷商聞言,微微頷首,正色道:「原是太青真人,失敬,老夫代李氏全族為賀,屆時我李氏定然備下厚禮,親往赤寰宗為真人賀。」


  此言無疑是表明了李家釋放的善意與對三月後法會的重視,林清晝自然心領神會,再次致謝。

  兩人這邊交流方畢,一道熾烈無比的真火符文驟然破開太虛,光芒震動間,化為道道浮光,凝聚成一尊身著赤金龍紋帝袍、袖沿繡滿真火符文的身影。

  此人濃眉星目,面容俊朗,一雙赤瞳灼灼如日。

  他朗聲一笑,聲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霸氣與招攬之意:「哈哈哈,恭喜太青道友證得神通!我大趙仙朝得此俊傑,實乃幸事。

  如今天下正值用人之際,道友若是有心,不妨來我永州一敘,朕必掃榻相迎。」

  隨著他的出現,太虛中頓時為之一靜,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來。

  林清晝神色依舊淡然,不卑不亢地拱手回禮:「謝過永曄殿下美意。」

  趙元曄見他反應平淡,也不著惱怒,仿佛真的只是來露面示好,再次朗聲一笑,身形便化作一團跳躍的真火,消散於太虛之中,那灼熱的氣息也隨之退去。

  他這一走,場面仿佛解除了某種禁錮,頓時重新熱鬧起來。

  一道道散發著神通光彩的身影相繼浮現,祝賀之聲此起彼伏:「雲衡門為太青道友賀!」

  「朱霞門遙祝真人神通大成!」

  「魏氏為道友賀!」

  一時間,太虛之中神通彩光四溢,映照得諸位真人愈發仙姿出塵,無論宗門世家,此刻面上皆帶著和煦笑容,賀詞真摯,仿佛全然發自內心。

  甚至還有一隻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三尾狐妖,慵懶地趴在遠處雲端跟著慶賀,眯著狹長

  的眼睛,笑眯眯地打量著被眾星拱月般的林清晝。

  林清晝立於桑海之上,青袍微拂,面對四方來賀,一一含笑回禮,青瞳之中倒映著這萬千氣象,從容不迫,沉靜如水。

  京州,皇城。

  趙元昶身著赤底金紋的華服,在殿外靜候了片刻,便有身著玄甲的侍衛上前,躬身引他入內。

  他邁步越過那九級以赤炎玉鋪就、其上燭火縹緲如龍息的台階,踏入深沉肅穆的正殿之中。

  赤殛王趙戟端坐於殿側紫檀大椅之上,雙目閉合,面容沉靜。

  而一旁的國師今日心情似平頗佳,正立於一張鋪展著雪浪宣的長案前,揮毫潑墨,筆下一個個鐵畫銀鉤的大字漸次浮現,隱隱有靈光流轉。

  趙元昶穩步上前,垂眸斂袖,恭敬行禮:「元昶見過皇叔,見過國師。」

  國師聞聲抬頭,鷹隼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但以他那天生陰鷙的面相,這笑意非但未添親和,反更顯幾分幽邃邪異。


  趙元昶不敢多看,深知這位國師神通詭譎,能擾動心魄,只將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三分之地,續道:「晚輩見沂州方向青光大盛,有萬木逢春、時序更迭之象,不知————」

  國師擱下手中狼毫筆,輕笑一聲,聲音帶著些許沙啞:「自是你在邱州的那位救命恩人,功行圓滿了。」

  趙元昶眼神驟然一凝,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嗓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國師的意思是————林清晝他————?」

  話音未落,殿內太虛微微震盪,一道清越的靈音仿佛自九天垂落,清晰地迴蕩在三人耳畔,亦傳遍四方有感之地:「沂州林氏林清晝,是日登臨紫府靈音裊裊,漸次消散。

  趙元昶的呼吸在那一剎那徹底停滯,半晌才緩緩恢復,胸中卻依舊翻湧著驚濤駭浪。

  林清晝於他確有救命之恩不假,但此番消息帶來的震撼遠非尋常故舊晉升可比。

  他猶記得初遇之時,對方尚是一練氣小修,風姿雖已不凡,終也未見出奇之處。

  而自己得皇室資源傾力栽培,如今也不過在去歲剛至築基後期,對方竟已一步登天,褪去凡胎,成就神通————

  他此生所見天才俊傑不少,昔日的六皇子,如今的逆賊趙元曄便是不世出的奇才,可與此相比仍顯得黯然失色。

  國師自寬大袖袍中取出一物,乃是一方摺疊整齊,隱有青紋暗流的錦帕,遞了過來:「正好,你便代老夫將此物轉交於他,全當答謝他昔日對你的救命之情。」

  趙元昶神色瞬間一緊,下意識道:「國師,這————」

  面前之人陰惻惻地冷笑了兩聲:「放心便是,再如何新晉,他如今也已是一位真正的紫府真人,位格在此,老夫莫非還能隔空咒殺一位神通修士不成?

  何況林家如今一門三紫府,聲勢正隆,老夫豈會平白樹此強敵?」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深意。

  「此物於他非但無害,反是一場機緣。」

  趙元昶聞言,心下稍安,這才雙手恭敬接過那方觸手微涼,卻感應不出具體材質的錦帕,收入懷中,沉聲道:「晚輩明白了。」

  他再次抬眼,望了望依舊如泥塑木雕般閉目不言的皇叔趙戟,躬身一禮,默默退出了這座大殿。

  待趙元昶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殿側的赤殛王方才緩緩睜開眼眸,目光如冷電般射向國師。

  國師渾不在意,負手踱至窗邊,望著天際那一望無際的青海,悠然道:「無論是先前借皇后之手予他的那朵淨世青蓮」,還是如今這項厚禮,於那林家小子而言皆只有裨益,無害分毫。

  無非是恰逢其會,順勢而為罷了,真要論起來,還是他占了大便宜。」

  他聲音壓低些許。

  「赤寰宗————老夫可得罪不起,這中原沃土的靈氛固結為【玄胎郁靈】已有數百載,如今既逢青陽耀世,時序更易,也是時候————該換一換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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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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