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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矮子玩意兒加入

  「發現它的不是我,是地質勘探隊,開採它的也不是我,是奴隸。」

  埃斯基平靜地道,

  「而且,那條礦脈深埋在只有我才知道的岩層下,除了我的人,以及和我合作的人,沒人能把它們弄出來。」

  埃斯基重新蓋上了蓋子,隔絕了那誘人的光芒。

  「你們的要塞已經沒了,格倫森。」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處境,除了手裡那幾把斧頭,你們一無所有。」

  「如果你們轉身離開,這塊石頭,還有埋在山裡的那些,最終只會被做成我手下那些暴風鼠的盔甲,或者是某些更加,不體面的東西。」

  「你敢!」

  

  格倫森咆哮一聲,戰斧再次提起。

  一斧子劈向了埃斯基的腦袋,埃斯基卻只是單手接住了,精靈防護符文的力量在他的爪子間蕩漾,

  「尖耳朵玩意兒的東西!居然和耗子走到了一起!」

  格倫森罵道。

  埃斯基則在回答格倫森之前的話,

  「我當然敢。」

  「我是鼠人,你知道我們沒有所謂的榮譽。」

  埃斯基直視著暴怒的矮人,眼神冷酷,

  「但我也是個商人。我知道它的價值在你們手裡才能最大化,我也可以保證,讓你們去復仇我親愛的同胞們,你們的仇恨之書,和我也沒有關係,一切都是十三人議會的問題,尤其你們的八峰山,更是和我沒有關係。」

  「我只需要一座熔爐,一座能夠處理這種金屬,並且完全隔絕魔法之風的熔爐。」

  「你們有技術,我有礦石和資源。」

  「這是交易,唯一能挽救你們的氏族的交易。」

  格倫森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盯著那個箱子,彷佛那裡面關著他的靈魂。

  他的指頭因為用力握著斧柄,漲得通紅。

  這是何等的恥辱,要與有著血海深仇的宿敵合作,還要用先祖的聖物作為籌碼。

  但在矮人的世界裡,尊嚴比生命更加昂貴。

  這樣下去,他們幾乎必然成為背誓者。

  埃斯基為了給他們施加壓力,直接施展了魔法,抓住了他們,

  「矮子玩意兒,我是看你們的符文沒有污染,才會找上你們,否則我早就去抓混沌矮子當奴才了!我有哈蘇特的全套技術!

  這話讓矮子們更加憤怒了,但他們甚至已經拔不出自己的斧子,就這樣僵持在了這裡。


  期間,埃斯基甚至叫來了奴隸鼠給他們餵水餵食。

  時間過了不知道多久,矮人們發現,埃斯基就像是熬鷹一樣跟他們就這樣耗著。

  熬的時間久到埃斯基都覺得自己數千年來磨礪的意志都要被磨平了,才終於聽到格倫森吐出一口氣,彷佛這一口氣吐盡了他半生的驕傲。

  「如果不答應,這塊聖鐵就會被你玷污,還會繼續這樣下去……。」

  老矮人低聲說道,與其說是回答,不如說是說服自己,

  「為了贖回先祖的遺產……」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

  「我們為你建那個該死的爐子,但這不代表和平,老鼠!」

  「聽清楚了。」

  「我們要那個礦脈的獨家開採權和冶煉權!」

  「我們要一座獨立的要塞!在你那些骯髒的耗子窩之外!中間要修一道牆,一道比八峰山的城牆還要厚,還要高的牆。」

  「牆這頭是矮人,牆那頭是你們。任何越界的鼠人,格殺勿論。」

  「還有,」

  格倫森指著那個木箱,

  「這塊,作為定金,現在就要歸還給我們。」

  埃斯基沒有猶豫,直接將箱子推了過去。

  「成交。」

  不久之後,Side1的地下世界被徹底撕裂了。

  一邊是充滿腐蝕性綠色霧氣、管道縱橫交錯、齒輪瘋狂轉動的鼠人工業區。

  另一邊,隔著那道寬達百米的深淵裂隙,是一座奴隸鼠幫忙搭建線條剛硬的岩石堡壘——卡拉克·格林姆霍德(KaragGrimhold,意為堅守之壘),負責搭建的奴隸鼠,都被矮人砍了腦袋,丟進了那條深淵裂隙里。

  裂隙之上沒有橋。

  唯一的連接是一條懸空的索道,那是用來運送礦石的。

  矮人們拒絕與鼠人行走在同一片地面上。

  在這座孤島般的矮人城市深處,最核心的工坊內,溫度高得足以融化黃金。

  「錯!錯!全是錯的!」

  一聲怒吼伴隨著一把沉重的鐵鉗飛來,狠狠地砸在埃斯基面前的鐵砧上,火星四濺。

  杜林·石須,這位鬍鬚已經長到拖到地面的符文大師,正站在風箱旁,臉上沾滿了煤灰,卻掩蓋不住那通紅的怒容。

  「你的手腕是麵條做的嗎?那是石之符文(RuneofStone),代表的是磐石般的穩固!你刻出來的線條卻像是一條發情的蚯蚓在扭動!」


  埃斯基默默地撿起鐵鉗,沒有反駁,甚至沒有露出疼痛的表情,儘管剛才那一下差點砸斷他的指骨。他只是低下頭,看著那塊廢棄的鋼板,上面那個確實有些歪扭的符文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作為Side1的統治者,埃斯基在這裡沒有任何特權。

  在這個工坊里,他是地位最低的學徒,甚至連學徒都不如。

  其他的年輕矮人——儘管數量稀少得可憐——在經過他身邊時都會故意撞他一下,或者把最髒最累的搬運活扔給他。

  埃斯基毫無怨言地照單全收。

  他穿著粗糙的亞麻工裝,那是矮人給奴隸穿的樣式,皮毛上沾滿了煤渣和鐵屑。

  就這,也是他跪在矮子玩意兒們的門前,求了不知道多久求來的機會。

  「再來,如果這次還刻不好,你就去清理爐渣槽,用你的舌頭舔乾淨!」

  杜林咆哮著,轉過身去檢查另一邊的一台液壓錘。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著呼吸。

  鼠人的生理結構決定了他們天生急躁、顫抖,很難長時間保持極度的靜止和穩定。

  在這裡,他幾乎每天都在與自己的基因對抗。

  他必須學會像石頭一樣思考,像石頭一樣呼吸。

  他舉起刻刀,並沒有急著落下,而是閉上眼睛,感受著金屬內部的紋理。

  「當——!」

  一聲清脆、純淨的敲擊聲響起。

  杜林猛地回過頭。

  埃斯基手中的刻刀已經停下。

  在鐵砧上,那個新完成的石之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穩定的微光。

  線條剛勁有力,入木三分,更重要的是,它其中蘊含的力量流動是閉合的、完美的。

  杜林大步走過來,抓起那塊金屬,舉到眼前,用挑剔的目光審視著每一個轉折。

  他哼了一聲,試圖找出毛病,但這次,他的鬍子抖了抖,沒有罵出聲。

  「勉強……」

  「不像是個瞎眼哥布林刻出來的了。」

  老矮人把金屬扔回給埃斯基,轉過身,背著手,

  「去把那邊的一箱葛林姆尼爾合金錠搬過來。我們要開始嘗試銘刻耐熱符文了。」

  埃斯基接住金屬,藏在護目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這只是第一步。

  但他並沒有完全遵循古法。

  在矮人看不見的角落,埃斯基其實在用自己研發的微型伺服電機輔助手臂的肌肉發力。


  他用斯卡文的工程學去解構矮人的玄學,用差分機去計算符文的能量拓撲。

  這是一種褻瀆,也是一種革新。

  直到那次事故。

  那是一個深夜,埃斯基試圖在合金中通過蝕刻的方式引入一種能夠自動吸收熱能轉化為動能的迴路——那是他在混沌魔域見識過的、屬於混沌矮人的黑暗技藝。

  他以為只要做得夠隱蔽,只取其形,不取其意,就能矇混過關。

  但他低估了杜林對不潔的敏感度。

  當刻刀剛剛勾勒出那扭曲弧度的瞬間,金屬本身彷佛發出了尖叫。

  一股黑煙騰空而起,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

  衝擊波將埃斯基掀翻,撞在牆上。

  當他掙扎著爬起來時,看到的是杜林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以及高高舉起的鐵錘。

  「Dawi-Zharr的污穢……」

  杜林的聲音低得可怕,那不是咆哮,那是宣判,

  「你這隻骯髒的耗子,竟然敢把哈蘇特的詛咒帶進我的工坊!滾出去!再也不要回到我的工坊!」

  如果不是埃斯基瞬間爆發出以太護盾攔住了那一錘,埃斯基那天就會變成一灘肉泥。

  那之後,埃斯基再也沒被允許進入過矮人的山堡,他只能通過不斷被殺死的奴隸鼠傳令兵,向著矮人傳達自己想要的信息。

  在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悔罪的道歉信之後,埃斯基才被重新允許和矮人合作,但仍然不被允許進入山堡。

  不過,倒是可以請求矮人前往他的火箭試驗場——卡拉維拉爾角。

  「砰!」

  巨大的爆炸聲從卡拉維拉爾角的地下測試場傳來,甚至連幾公里外的卡拉克·格林姆霍德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這是第十八次失敗。

  黑曜石合金的碎片像彈片一樣切碎了防護牆。

  液氧與甲烷混合後的殉爆將那個價值連城的試製發動機變成了一團廢鐵。

  埃斯基站在滿地狼藉中,渾身被煙燻得漆黑,但他那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混沌的入侵正在加強。

  如果不逃離,無論是鼠人還是矮人,最終都只是廢墟下的骸骨。

  他帶著一身硝煙味,再次跪在了山堡前,請求見一次杜林。

  在矮子們的衛兵的押送下,埃斯基帶著他所有的圖紙——那是幾千張密密麻麻的藍圖,在杜林的工坊外面,準確的說是酒館裡見到了他。


  「你想說什麼,耗子?」

  杜林喝著啤酒,頭也不抬,

  「如果是來求我原諒你上次的褻瀆,那就滾出去。」

  「我在造一艘船。」

  埃斯基的聲音沙啞,因為吸入了過多的煙塵,

  「一艘不走海路的船。」

  他將圖紙嘩啦一聲鋪在桌上,那是發動機的剖面圖,複雜得讓人頭暈目眩。

  「這顆星球完了,大師!混沌的入侵正在加劇!他們的武器比你們的先進得多!」

  埃斯基指著頭頂,那裡是千萬噸的岩石,但他的手指彷佛指著虛空,

  「唯一的活路在上面。在群星之間。」

  「你不就是混沌嗎?髒耗子!他們怎麼可能比得上…」

  杜林放下酒杯,瞥了一眼圖紙,原本充滿鄙夷的眼神凝固了。

  作為一個工匠,他無法拒絕這種結構的美感,毫無疑問,這是暴力與精密結合的產物,工程學的聖杯,只有瘋子才敢構想的工程項目。

  「沒有骯髒的混沌?」

  杜林問道,

  「一克都沒有,沒有次元石,沒有混沌,沒有哈蘇特!純粹的燃料,純粹的物理反作用力!」

  埃斯基湊近了,「但沒有了次元石,我卻做不出能關住這股力量的籠子,所有的金屬都會融化,都會崩解。」

  「除了葛林姆尼爾,但葛林姆尼爾太貴了,我根本用不起。」

  杜林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老矮人的手指在那複雜的渦輪泵結構上划過,彷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這是自殺。」

  杜林最後說道,

  「沒有任何材料能承受這種持續的壓力,哪怕是隕鐵。」

  「如果加上符文呢?」

  埃斯基反問,

  「如果在合金里注入你們先祖的力量,不僅僅是附魔,而是讓符文成為金屬骨架的一部分?」

  「你想讓我們用符文去包裹一團持續爆炸的火焰?」

  杜林抬起頭,鬍子里露出一個獰笑,

  「你知不知道這需要多少工匠?需要消耗多少心血?」

  「我知道。」

  「但混沌大入侵之下,你會死,我們也會死。」

  「留在這裡也是死,不如死在通往星辰的路上。」


  杜林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堅固的矮人工作檯發出痛苦的呻吟。

  「該死的!在我劈開你的腦袋之前,我的確想完成這個工程!」

  老矮人吼道,

  「如果你敢騙我,如果在天上這玩意兒炸了,我就算變成了鬼魂也要掐死你!」

  就這樣,Side1最離奇的合作開始了。

  矮人的符文大師們走出了他們封閉的堡壘,來到了鼠人的地下基地。

  雖然他們依然戴著厚厚的面罩,拒絕呼吸這裡的空氣,拒絕與任何鼠人進行肢體接觸,但在那台正在組裝的引擎面前,種族的隔閡被技術的狂熱暫時壓倒了。

  一種全新的鎳基超合金被研發出來,它被命名為Star-Iron(星鐵),是用鎳為基底,融合鉻,鉬,鈮,鋁,鈦,鉿,鋯等多種材料的複合合金。

  每一塊渦輪葉片都必須由一位資深的符文鐵匠連續敲打七天七夜,將堅韌符文敲入金屬的晶格之中。

  埃斯基和杜林並肩站在組裝架下。

  「這裡的冷卻管路走線不對,」

  杜林用錘柄指著一處節點,

  「你說的什麼流體動力學我不懂,但我知道符文能量在這裡會淤積。」

  「一旦過熱,這根管子就會像香腸一樣爆開。」

  「那是再生冷卻循環的關鍵。」

  埃斯基飛快地計算著,

  「如果改動,推力會下降5%。」

  「那就讓它下降!活著上去比快那一點點更重要!」

  杜林噴著唾沫星子,

  「改用耐熱符文序列,三重複合!」

  幾個月後。

  最終的成品矗立在發射井中,它通體漆黑,但在某些角度下,表面會流動著幽藍色的符文光輝。

  「點火程序啟動。」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沒有過去十幾年次元石燃料帶來那種令人作嘔的綠色火焰和蒸汽。

  但仍然帶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液氧與煤油在燃燒室中混合,被符文加持的高壓泵壓榨出每一分化學能。

  一道耀眼的藍白色光柱噴涌而出,將導流槽燒得通紅。

  「燃燒室壓力穩定!25兆帕!」

  「渦輪泵轉速正常!」

  「符文陣列,穩定!溫度讀數在安全範圍內!」


  埃斯基死死盯著屏幕,爪子摳進了控制台的邊緣。

  成了。

  就在他準備歡呼的時候,杜林突然指著監視器大喊,

  「看火焰的顏色!」

  原本純淨的藍白火焰邊緣,突然出現了一絲詭異的黃綠色。

  那是銅在燃燒。

  「內壁燒穿了!」

  杜林吼道,

  「關機!快關機!」

  緊急切斷閥落下。

  轟鳴聲逐漸平息,只剩下冷卻系統瘋狂噴水的嘶嘶聲。

  埃斯基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監視器里那台還在冒著青煙的發動機。

  雖然沒有爆炸,但這依然意味著失敗。

  即使是符文加持的合金,也還是無法完全抵禦那種極端的環境。

  「還不夠……」

  埃斯基低聲說道,聲音里透著疲憊,

  「哪怕是矮人的符文,也還差一點。」

  杜林站在他身邊,看著那台機器,眼神複雜。

  他沒有嘲笑,沒有辱罵。

  「銅內壁在高溫氧氣下撐不住。我們需要更好的塗層……或者,更強的符文。」

  他轉過頭,看著埃斯基,那雙頑固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敵意,只剩下對未解難題的挑戰欲。

  煙霧散去。

  埃斯基撿起一塊從噴管上剝落的塗層碎片。

  它已經結晶化了,美麗而脆弱。

  「我們失敗了。」埃斯基說。

  「這只是第一次艙室。」

  杜林哼了一聲,他正在檢查那複雜的符文陣列損毀情況,

  「如果你以為打造工程器具是一次就能成的,那你就是侮辱了工匠這個詞。」

  「繼續嘗試。」

  杜林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這次,他沒有避開埃斯基的視線。

  這依然不是友誼。

  這依然是兩個互相憎恨的種族,也許這項工程完成就會立刻開始互相殺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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