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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玉血族的自殺式攻擊

  二十天後。

  伏鴻城地下深處,一處新開闢出的、面積超過兩個足球場的巨大穹頂洞穴內,空氣中瀰漫著臭氧、金屬燒灼和次元石混合的刺鼻氣味。

  數以百計的鼠人奴隸正在最後的清理著場地,將散落的工具和建築廢料裝上軌道礦車運走。

  洞穴的正中央,一座高達三十米的黑色方尖碑靜靜地矗立著。

  它通體由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黑曜石拼接而成,石塊的接縫處嚴絲合縫,看不到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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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尖碑的四面,從上到下,都用一種銀色的金屬,雕刻著無數個複雜的、相互嵌套的斯卡文符文和黑暗精靈的奴役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靜止,它們如同活物般,在黑色的石面上緩緩地流動、重組,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幽綠色微光。

  在方尖碑的頂端,鑲嵌著一顆直徑超過兩米的、經過了精心切割和打磨的巨大球形次元石。

  這顆次元石的核心,正以一種恆定的頻率,如同心臟般不斷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讓整個方尖碑表面的符文光芒,明亮一分。

  這便是埃斯基設計的靈魂道標的試驗型號。

  圍繞著這座道標,呈放射狀擺放著十個巨大的、由強化玻璃和符文鐵構成的圓柱形容器。

  容器的內部,注滿了某種粘稠的、散發著微光的淡綠色培養液。

  無數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導管,從靈魂道標的基座延伸而出,連接著每一個容器的底部。

  容器的頂部,則連接著另一套更加複雜的裝置,那是由無數個旋轉的透鏡、水晶稜鏡和黃銅探針組成的掃描陣列。

  夏海峰站在靈魂道標的陰影之下,仰望著這座充滿了邪異美感的巨大造物,蒼白的臉上流露出發自內心的震撼與敬畏。

  他身後,十名身穿黑色勁裝、手持附魔長劍的玉血族精銳,正沉默地列隊站立。

  他們是夏海峰從整個玉血族中,精心挑選出的、最有潛力也最忠誠的戰士。

  埃斯基站在其中一個重鑄熔爐的操作台前,爪子在一排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符文按鈕和撥杆上飛快地操作著。

  他為每一名玉血族戰士的靈魂,都進行了獨特的能量頻率標記。

  這些標記,就像是烙印在靈魂本源上的條形碼,將確保他們的靈魂在死亡之後,能夠被靈魂道標精準地識別和捕獲。

  「標記完成了。」

  埃斯基完成了最後一個戰士的標記,轉過身,對著夏海峰說道,


  「現在,他們可以出發了。」

  夏海峰點了點頭,他走到那十名玉血族精銳的面前,一一遞上了一碗摻了血的米酒。

  「你們的任務,是突襲震旦人正在建造的西側三號堡壘。」

  「記住,你們的首要目標是破壞他們的投石機和弩炮塔,其次是儘可能地殺傷那些沒有甲冑的工兵和農衛。製造最大的混亂,拖延他們工事的進度。」

  他看了一眼隊伍最前方那名身材最為高大、眼神也最為冷酷的玉血族,

  「凌風,你來帶隊。記住,一旦發現有天庭龍衛或是龍馬騎兵向你們合圍,不要試圖突圍。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那個時候,儘可能多的殺死敵軍,然後結束。」

  「願為陛下效死!」

  飲下血酒後,被稱作凌風的玉血族低頭用手中的長劍,重重地敲擊了一下胸口的甲冑,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願為陛下效死!」

  其餘九名戰士也喝光了血酒,同時舉劍,齊聲回應。

  隨後,夏海峰帶領著這支小小的敢死隊,轉身走進了通往地表的一條狹窄而又幽深的秘密地道。

  地道內,只有牆壁上每隔十米鑲嵌的一顆次元石,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光,勉強照亮前方的道路——裝載次元石電燈的話,走線加發電太麻煩了。

  玉血族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地道中迴響,混合著遠處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

  那是伏鴻城的炮兵陣地,已經開始了佯攻。

  黃昏時分,天色晦暗。

  伏鴻城的東側與北側城牆之上,數百門已經被被亡靈感染,同化,被命名為「腐爛利維坦」的臼炮和三十六磅要塞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密集的炮彈,如同冰雹般,越過數公里的距離,向著震旦大營的東、北兩翼傾瀉而下。

  劇烈的爆炸聲,在連綿不絕的軍營之中此起彼伏。

  雖然大部分的炮彈,都只是落在了那些早已被加固過的防禦工事和空地之上,造成的實際殺傷非常有限。

  但這突如其來的、毫無徵兆的猛烈炮擊,依舊讓負責那兩個方向防禦的震旦軍隊,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混亂。

  「敵襲!敵襲!」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大營。

  負責統帥圍城大軍的天廷龍衛副指揮使衛炎,立刻登上了位於中軍的瞭望塔。

  「怎麼回事?!」

  他一把推開身旁的傳令官,抓起一旁的千里鏡,向著炮火最密集的東側營地望去。


  「報告將軍!叛軍從東、北兩個方向,對我軍營地發動了大規模炮擊!」

  一名參謀官快步跑上瞭望塔,大聲匯報導。

  「炮擊?」

  衛炎皺起了眉頭,

  「就這?他們難道以為,光靠這點不痛不癢的炮擊,就能嚇退我們?」

  「命令各部,堅守崗位,不要出擊!讓炮兵進行反擊!把他們的炮兵陣地給我敲掉!」

  衛炎不屑地冷哼一聲,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城內叛軍被圍困了二十多天後,一次狗急跳牆式的、毫無意義的泄憤行為。

  但出于謹慎,他還是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東、北兩個方向。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將所有目光都投向正面戰場的時候,一股真正的殺機,正從他防禦最薄弱的側翼,悄然逼近。

  伏鴻城西側,數公里之外。

  一片由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叢構成的荒地之上,一座巨大的、尚未完工的堡壘,正靜靜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這便是震旦軍正在修建的三號前進堡壘。

  數以千計的工兵和被強征而來的農衛,正在工頭的呵斥和鞭打下,進行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他們將一筐筐沉重的石塊和泥土,搬運到高大的牆體之上,加固著箭塔和女牆。

  十幾架巨大的投石機和重型弩炮,已經被吊裝到了預定的位置,只等最後的調試便能投入使用。

  負責守衛這裡的,是一支由五百名郡兵組成的守備隊。

  他們的裝備遠不如玉勇精銳,身上的甲冑也大多是些陳舊的皮甲和鐵片都沒多少的扎甲。

  此刻,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被遠處傳來的隆隆炮聲所吸引,正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堡壘的東側圍牆上,伸長了脖子,向著主戰場的方向張望,臉上寫滿了興奮和好奇。

  對於他們這些二線部隊來說,如此大規模的戰爭,是他們一生都難得一見的奇景。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已經從他們的身後悄然降臨。

  十名身形矯健的玉血族,如同從地底冒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從堡壘後方一處被灌木叢所掩蓋的巨大排水渠出口中鑽出。

  這個出口的位置,經過了埃斯基和艾辛氏族的精確計算,正對著堡壘西側圍牆的一處箭塔與另一處箭塔之間的視覺死角。

  他們沒有立刻沖向圍牆,而是兩人一組,分散開來,身體緊貼著地面,利用暮色和地形的掩護,向著不同的方向潛行。

  領隊的凌風,和另一名戰士,率先抵達了圍牆的下方。


  他從背囊中取出一隻由某種黑色金屬打造的、前端帶著三個鋒利倒鉤的鉤爪,鉤爪的末端,連接著一根由蛛絲和鼠筋混合編織而成的、堅韌而又輕便的繩索。

  他手腕一抖,鉤爪在空中劃出一道無聲的弧線,精準地卡入了上方女牆的垛口之中。

  輕輕地拉了拉,確認穩固之後,他對著身後的同伴做了一個手勢。

  兩人如同靈巧的猿猴,交替掩護著,迅速地向上攀爬。

  他們的動作輕盈而又敏捷,幾乎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在即將要翻上牆頭的前一刻,凌風停了下來,他從腰間的箭囊中,取出一根細長的、如同縫衣針般的吹箭。

  吹箭的尖端,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他將吹箭含在口中,對著牆垛上方那名正背對著他們,專心致志地看著東方戰場的郡兵,用吸血鬼遠超過人類的力道一吹。

  咻——!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郡兵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便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了下去,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凌風立刻翻身上牆,將那名郡兵的屍體拖到陰影處,然後對著下方發出了安全的信號。

  很快,十名玉血族戰士,都悄無聲息地,登上了這座防守鬆懈的圍牆。

  他們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按照預定的計劃,分散開來。

  兩人一組,負責清理掉牆體之上的所有哨兵。

  另外三組,則分別潛向那十幾架剛剛才被安裝好的巨大投石機和重型弩炮。

  凌風的目標,是位於堡壘中央的,最大的一座配重投石機。

  他和他的同伴,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在各種建築材料和器械的陰影中穿梭,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了沿途遇到的所有落單的工兵和守衛。

  他們的手法乾淨利落,要麼是用淬毒的吹箭,要麼是用手中的短刃,從背後割斷對方的喉嚨。

  被殺死的工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那座矗立在堡壘中央的投石機之下。

  十數名工兵,正在一名工頭的指揮下,為這台戰爭機器安裝著最後的配重塊。

  「動手!」

  凌風低喝一聲,兩人同時從陰影中暴起。

  黑色的劍光,在暮色中一閃而過。

  正在高聲叫罵的工頭,聲音戛然而止,他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臉上還帶著驚愕的表情。


  另一名玉血族戰士,則如同虎入羊群般,衝進了那些手無寸鐵的工兵之中。

  附魔長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蓬滾燙的鮮血和數顆驚恐的頭顱。

  慘叫聲,終於在這座堡壘之中響起。

  但已經太遲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堡壘的其他幾個方向,也爆發出了同樣的混亂與殺戮。

  另外三組玉血族戰士,也成功地抵達了他們的目標位置。

  他們用同樣血腥而又高效的方式,屠殺了正在調試弩炮的工兵,然後開始對那些精密的戰爭機器,進行毀滅性的破壞。

  他們用手中的附魔長劍,砍斷繃緊的牛筋絞索,劈開巨大的木質機臂,甚至直接用蠻力,將那些剛剛才被校準好的瞄準機構,徹底地扭曲、破壞。

  堡壘內那突然爆發的慘叫聲和混亂,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整個西側防線的寧靜。

  正在瞭望塔上觀賞著東側「煙火秀」的衛炎,臉色猛地一變。

  「西邊!西邊怎麼了?!」

  他一把搶過身旁參謀手中的千里鏡,向著三號堡壘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座尚未完工的堡壘之中,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隱約可以看到無數驚慌失措的人影,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處亂竄。

  而幾道,也許是十幾道黑色的身影,正在人群之中,進行著一場血腥的屠殺。

  「聲東擊西!」

  他上當了!

  「傳令!傳令!」

  衛炎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聲音因為憤怒和驚慌而變得有些尖利,

  「命令左翼的龍馬騎兵!立刻!全速支援三號堡壘!把那些該死的耗子給我碾碎!」

  「所有鴉人斥候升空!給我查!查清楚到底有多少敵人!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天燈部隊轉向!給我把三號堡壘的上空給我照亮了!發現任何可疑目標,就地格殺!」

  一道道命令,從他的口中接連不斷地發出。

  整個震旦大營,再次陷入了一片緊張的騷動之中。

  但凌風和他的同伴們,並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

  在徹底摧毀了堡壘內所有的大型戰爭器械之後,他們沒有絲毫的停留,立刻開始了任務的第二階段——製造最大的混亂,殺傷最多的有生力量。

  他們如同十道黑色的死亡旋風,衝進了那些由工兵和農衛組成的混亂人群之中。

  附魔長劍每一次揮舞,都輕易地撕開那些脆弱的皮甲和血肉之軀。

  鮮血、殘肢、內臟,如同雨點般,灑滿了整個堡壘。

  對於這些幾乎沒有受過任何正規軍事訓練的非戰鬥人員來說,這十名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玉血族,是他們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地蔓延開來。

  數以千計的工兵和農衛,徹底放棄了抵抗,他們尖叫著,哭喊著,不顧一切地向著堡壘的出口逃去,甚至發生了嚴重的踩踏。

  負責守衛這裡的五百名郡兵,試圖組織起一道防線。

  但他們那在玉血族面前如同紙糊的陣型,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徹底地撕碎。

  一名郡兵百夫長,鼓起勇氣,舉著盾牌,迎向了沖在最前面的凌風。

  凌風甚至沒有看他一眼,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劍光閃過,那名百夫長連同他手中的盾牌,都被從中整齊地切成了兩半。

  滾燙的內臟,混合著鮮血,流了一地。

  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徹底摧毀了所有郡兵最後的鬥志。

  他們和那些農衛一樣,怪叫著,丟下了手中的武器,轉身加入了逃亡的大軍。

  整個三號堡壘,在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內,便徹底地陷入了癱瘓。

  「任務完成。」

  凌風站在一座被摧毀的弩炮塔之上,冷冷地看著下方那片如同煉獄般的景象。

  他手中的長劍,依舊在滴著血。

  遠處的天邊,已經可以看到一片金色的光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這裡靠近。

  那是震旦的龍馬騎兵。

  而在他們的頭頂,數十隻巨大的、如同烏鴉般的黑色身影,也盤旋著,發出刺耳的鳴叫。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是時候了。」

  凌風對著散布在堡壘各處的同伴們,發出了最後的信號。

  然後,他從弩炮塔之上一躍而下,迎著那支正在衝鋒而來的龍馬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他沒有再使用任何的技巧,也沒有再進行任何的躲閃。

  他只是將手中的長劍,筆直地向前刺出。

  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了這最後的、也是最燦爛的一擊之中。

  他的身後,另外九名玉血族戰士,也從不同的方向,以同樣的姿態,向著那片金色的洪流,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十道黑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片由數以千計的金色鐵騎所組成的、無堅不摧的鋼鐵浪潮。

  沒有奇蹟發生。

  碰撞的結果,是黑色的流光,被金色的浪潮,瞬間吞噬,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第一個衝上去的凌風,甚至沒能靠近龍馬騎兵的陣前,便被數十桿同時刺出的附魔長槍,連人帶劍,一同貫穿,撕成了碎片。

  他的屍體,在接觸到那些附著著陽風能量的槍尖的瞬間,便迅速地化為了飛灰,消散在空氣之中。

  其餘的九名玉血族,也都在隨後的數秒鐘之內,以同樣的方式,被那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徹底地碾碎。

  當第一龍馬騎兵營衝過那片狼藉的戰場,重新控制住三號堡壘時。

  他們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屬於敵人的屍體。

  空氣中,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血腥與焦糊味的飛灰,證明著那十名襲擊者曾經存在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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