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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抵達喀穆里,夜訪的塞拉

  船隻在平靜的海面上航行著,金色的陽光灑在甲板上,將一人一鼠的影子拉得很長。

  埃斯基和阿卡迪扎沒有再交談,只是各自沉默地,思考著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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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船隻的靠近,贊迪里那雄偉的輪廓逐漸在海平面上清晰起來。

  新修建的高大白色城牆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城牆之上,無數的尖塔與穹頂直指天空。

  港口內,桅杆林立,各色旗幟迎風招展,也許是由於新.喀穆里的原因,來自尼赫喀拉各地的商船與戰艦擠滿了每一個泊位,形成了一片比起之前埃斯基到訪贊迪里時熱鬧得多的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香料、魚腥以及各種牲畜混合而成的獨特氣味。

  他們換乘了一艘更大、更快的內河旗艦,這艘船屬於贊迪里城的城主,專門用來沿大明河巡航。船身更加寬闊,船帆也更多,速度比之前那艘小小的巡邏艇快上了數倍。

  在出示了阿卡迪扎那枚象徵著王權的聖甲蟲徽記之後,他們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港口的官員們雖然對這位「死亡」了近四年的國王的突然回歸感到無比震驚,但在確認了徽記的真偽之後,便立刻以最高規格的禮遇,將他們迎上了旗艦。

  船隻沿著寬闊的大明河逆流而上,兩岸的景色也從荒涼的沙丘,逐漸變成了綠色的田野和繁茂的棕櫚林。

  一座座村莊和城鎮如珍珠般散落在河岸邊,展現出尼赫喀拉腹地那富庶而又古老的面貌。

  經過了數日的航行,喀穆里,這座尼赫喀拉最偉大的內陸城邦,永恆之王們的沉眠之地,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巨大的金字塔群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城市中央那座高達百米的法老雕像,沉默地凝視著這片古老的土地。

  然而,等待著阿卡迪扎的,並非是想像中熱烈的歡迎與擁戴。

  當他和埃斯基踏上喀穆里那由黑色花崗岩鋪就的碼頭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群面容嚴肅、身著華麗朝服的喀穆里大臣和神殿祭司。

  他們為首的,是喀穆里的大維齊爾,一個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的老者。

  他在看到阿卡迪扎的那一刻,眼中雖然閃過一絲激動,但更多的,卻是凝重與審慎。

  「國王陛下。」

  大維齊爾率領著眾臣,對著阿卡迪扎,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

  「歡迎您回到您的王國。」

  他的聲音沉穩,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


  「但是,在您重登王位之前,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您親自處理和解釋。」

  他攤開手中的一份長長的莎草紙捲軸,上面用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記錄著阿卡迪扎失蹤這四年來,喀穆里積壓的如山般的國務。

  「北方的蠻族部落和阿拉比人,還有沙漠裡的遊牧民,因為我們的君主缺失而再次蠢蠢欲動,已經多次騷擾我們的邊境商隊。」

  「東部紅雲山脈的幾個綠皮部落正在集結,似乎準備發動一場新的攻擊。與萊彌亞的貿易協定需要重新商討,特別是關於奴隸鼠的定價和供應問題。」

  「還有,最重要的是,關於王位繼承權的歸屬,您和太陽之女雖然有了一個繼承人,但萊彌亞王位與喀穆里王位並不能兼任。」

  大維齊爾的聲音在碼頭之上迴蕩,每一句話都讓壓在阿卡迪扎心頭的責任重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這些曾經對他忠心耿耿的臣子,看著他們眼中那混雜了期盼,懷疑與一絲疏離的複雜神情,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這三年時間的錯位,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一言九鼎,說一不二的國王。

  他現在失蹤了三年,需要重新向他的臣民證明自己。

  「我明白了。」

  阿卡迪扎的聲音低沉,

  「我會處理好這一切。」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埃斯基,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看來,我暫時無法陪你前往萊彌亞了。」

  「無所謂。」

  埃斯基聳了聳肩,他對此早有預料。

  正好,我可以趁這個機會,先摸清楚喀穆里這邊的情況,看看那個涅芙瑞塔,到底把我的產業滲透到了什麼地步。

  「不過,我可沒時間在這裡等你處理完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我要立刻去萊彌亞,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他說著,便準備動用自己的魔法,準備直接傳送到萊彌亞去。

  他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熟悉的,屬於萊彌亞蓮花與血腥味混合的氣息,定位並不困難。

  然而,他的施法,卻被阿卡迪扎伸手制止了。

  「不行。」

  阿卡迪扎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不想讓這片土地,再增加任何一絲不必要的污染。你那些充滿了次元石輻射的魔法,不應該出現在喀穆里。」

  「你!」

  埃斯基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沒想到阿卡迪扎會對他的魔法如此排斥。


  「那我就走著去。」

  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你也走不了。」

  阿卡迪扎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你和涅芙瑞塔的事情沒有解決之前,你作為重要的當事人,也必須留在喀穆里。這是大維齊爾和祭司團的共同要求。」

  埃斯基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阿卡迪扎,又看了看那些將他隱隱包圍起來的、手持長矛的宮廷衛隊。

  他知道,阿卡迪扎說的是事實。

  他現在,等於是被軟禁了。

  好,很好。

  涅芙瑞塔,阿卡迪扎。

  你們這對夫妻,還真是配合默契。

  埃斯基的臉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新的對策。

  他跟著阿卡迪扎,在一眾大臣和衛隊的「護送」下,進入了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王城。

  他被安排在了一座靠近王宮的、守衛森嚴的客舍里。

  雖然名義上是貴客,但實際上,客舍的周圍布滿了眼線,兩尊巨大的斯芬克斯雕像更是日夜不停地守在門口,杜絕了任何他用魔法逃跑的可能性。

  這讓埃斯基甚至沒有心情去關注,這些斯芬克斯又是怎麼被拉起來的。

  不過,埃斯基對此並不太在意。

  他只是心情不太好以後,平靜地待在房間裡,喝著侍女送來的葡萄酒,吃著新鮮的烤魚,等待著。

  他知道,會有人主動來找他的。

  而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

  入夜,喀穆里的天空被無數明亮的星辰所點綴,巨大的月亮如同一個銀色的圓盤,懸掛在金字塔的頂端。

  今天不是邪月穆爾克里特出來的時間,沒有那獨特的綠色月光。

  白色的月光下,埃斯基獨自一人,坐在客舍寬闊的露台上,對著月色,享用著他的晚餐。

  尼赫喀拉的廚子手藝不錯,烤得焦黃的大明河鱸魚,配上用橄欖油和香料調味的蔬菜沙拉,再加上一壺產自萊彌亞的。冰鎮過的紅葡萄酒,滋味相當不錯。

  他正用小刀慢條斯理地剔著魚刺,突然,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從夜空中傳來。

  那聲音不是鳥類的清脆,而是一種更沉悶、更具壓迫感的撲翼聲。

  埃斯基抬起頭,眯起了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只見在清冷的月光下,幾隻體型巨大的、翼展超過三米的黑色蝙蝠,正抓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向著他所在的露台飛來。


  埃斯基沒有動,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宮廷侍女服的、面容精緻而又蒼白的少女。

  是塞拉。

  當那幾隻巨型蝙蝠將她輕輕地放在露台上的那一刻,她們便如同影子般,迅速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塞拉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裙擺,然後抬起頭,那雙暗紅色的、屬於吸血鬼的眼眸,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埃斯基。

  恐懼、愧疚、不安,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重逢的喜悅。

  「你還敢來見我?」

  埃斯基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但正是這種平靜,才讓塞拉感到了一股更大的壓力。

  「主人…」

  塞拉下意識地,用上了那個她曾經最熟悉的稱謂。

  她向前一步,想要解釋什麼,但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單膝跪下,將頭深深地埋下,不敢去看埃斯基的眼睛。

  「我是奉陛下的命令,前來向您傳達她的歉意,並解釋這一切的。」

  「解釋?」

  埃斯基冷笑一聲,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解釋你們是如何在我『死』後,迫不及待地瓜分我的遺產?解釋你們是如何把我的地盤,我的軍隊,我的心血,全都變成涅芙瑞塔的私產?」

  「也對,涅芙瑞塔的意思就是,每一個男人的背後都會有一個女人,而每一個女人的背後只有她,對吧。」

  「不!不是的!主人!」

  塞拉急忙抬起頭,辯解道,

  「我們沒有!至少,我沒有!」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我當時,只是想保護您留下的東西!我不想讓赫卡蒂大人和歐莉隆女士把它們全都搶走!我…」

  「所以,你就把它們,全都打包送給了你們的女王?」

  埃斯基打斷了她,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塞拉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無力反駁。

  因為從結果上來看,確實是這樣。

  「我…」

  她咬著嘴唇,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最終,她只能選擇坦白。

  「主人,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解釋,都無法彌補我們對您造成的傷害。但請您相信,女王陛下她,她真的不知道您還活著。當她得知您和阿卡迪扎陛下的噩耗時,她…」


  塞拉想起了女王在宮殿中那近乎失控的暴怒與深沉的悲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事實說出來。

  「她很悲傷。甚至,有些失控。她下令,將所有與您有關的俘虜,都帶到了萊彌亞。」

  「俘虜?」

  埃斯基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什麼俘虜?」

  「是赫卡蒂大人,歐莉隆女士,還有您那些忠誠的衛隊。他們都被女王陛下軟禁在了萊彌亞的宮殿裡。」

  塞拉的聲音越來越小。

  軟禁?

  看來雖然那兩個黑暗精靈也不是省油的燈,結果被吸血鬼一鍋端了。

  有意思。

  「不過您放心,主人!」

  塞拉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補充道,

  「伊莉莎白,她,她很好!我一直把她帶在身邊,保護著她!她現在也在萊彌亞,過得很好!女王陛下也沒有傷害她!」

  「伊莉莎白?」

  埃斯基的眉頭挑了挑。

  那隻神神叨叨的白毛雌鼠,除了吃就是睡,能出什麼事。

  不過,塞拉特意提到她,倒是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止是伊莉莎白,」

  塞拉似乎鼓起了勇氣,她抬起頭,看著埃斯基,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說道,

  「還有您的子嗣。他們,他們也都很好。」

  「子嗣?」

  埃斯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端著酒杯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子嗣?」

  他有些發懵。

  他什麼時候有子嗣了?

  赫卡蒂的女兒卡哈赫僅僅是用了他的魔力而已,是赫卡蒂的兩個卵細胞合成出來的,嚴格來說不算。

  川奎羅二世?也不算。

  難道是?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是您和伊莉莎白的孩子,主人。」

  塞拉看著埃斯基那茫然的表情,終於明白,他似乎真的對此一無所知。

  她深吸一口氣,

  「就在您和阿卡迪扎陛下前往埃斯塔利亞後不久,伊莉莎白,她就懷孕了。三年前,在從水都返回萊彌亞的船上,她生下了您的孩子。」

  「兩隻雄性,一隻雌性。」


  塞拉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們都繼承了您的白色皮毛,和伊莉莎白那紅寶石般的眼睛。而且,他們的額頭上,都天生就帶著莉莉絲女神的月亮印記。」

  「因為因為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們,我擅自為他們取了名字。」

  「那兩隻雄性,一個叫埃沃,另一個叫伊沃。那個雌性,叫莉莉絲。」

  「他們現在,都已經三歲了。按照斯卡文的成長速度,他們已經成年了。」

  「女王陛下下令,讓他們接受了最正統的萊彌亞貴族教育,將他們視作視作萊彌亞的質子來對待。」

  埃斯基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有孩子了?

  還是三個?

  兩兒一女?

  這怎麼可能?!

  他仔細地回憶著。

  在他離開水都,前往奧蘇安之前,他的確是和伊莉莎白有過幾次親密接觸。

  但那都是淺嘗輒止。

  畢竟,當時的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塞拉這個新轉化的吸血鬼身上的那股青澀的人類特徵混雜著吸血鬼特徵的有趣。

  他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塞拉的身上,用各種方式「研究」她這個新生的亡靈生物。

  對於伊莉莎白那隻除了賣萌和暖床之外沒什麼用處的還不算完全成熟的雌鼠,他並沒有投入太多的關注。

  他怎麼也想不到,就那區區兩三次的播種,竟然就開花結果了?!

  一生就是三個,倒是不奇怪,被改造後的雌鼠一胎幾十個,上百個都有可能。

  但居然三個裡面就有一個雌鼠?!

  還都他媽的是神選?!

  這他媽的,莉莉絲的祝福,這麼廉價的嗎?!

  這股荒謬感,衝垮了埃斯基心中所有的憤怒與算計。

  最初從阿爾克林手中用鍛壓器技術交換伊莉莎白這個稀有的未改造新生雌性鼠人的時候,埃斯基就有想過,用她繁衍一批白鼠,然後就可以組建一批自己的白鼠衛隊,直接對標議會守衛,不,因為是史庫里的一員,他們能學習魔法,他們能學習工程學,會更強。

  埃斯基連這支部隊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忠嗣白衛隊。

  不過,一直以來,這都只是想像而已,他沒想到伊莉莎白真能這麼快給他添上一個孩子。

  他沉默了好一陣,才道。

  「他們,他們現在在哪裡?」

  「不,他們不重要,伊莉莎白在哪裡?」

  埃斯基忽然想到,伊莉莎白可沒有經過任何改造,只有十幾年的壽命,他需要給伊莉莎白安裝長生不老藥注射器了。

  也不知道竊魂者號上保險柜里的長生不老藥和注射器還在不在,如果不在,恐怕得回一趟斯卡文魔都,向總工程術士莫斯基塔求藥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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