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霧中迷失
「這……」唐羽張張嘴,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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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先生,你怎麼看?」徐彔又問羅彬。
羅彬還是無言。
懸龜鏡中,那女子的身影靠近了許多,距離他至多一丈遠。
那些高天道士,距離近的,會瞄一眼羅彬的鏡子,本來就緊繃的情緒又多了幾分惶然。
「花地是她的活動範圍。」羅彬扭頭,他所看的位置,正是那女子站著的地方,不用鏡子,他依舊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判斷,來自於剛才,來自於當下,那女子的確就在鬼燈籠花地中,沒有外出。
「原來如此?」唐羽眼神多了一絲恍然。
回頭,羅彬再看鏡子,瞧見那女子依舊抬著手,衝著他,似乎要抓取什麼。
「你是誰?」羅彬沉聲開口,語氣詢問。
女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手臂垂下,雖說依舊面朝著他們,但身子卻平移一樣後退,那張布滿血色鱗片的臉在陽光下閃爍著異樣的鮮紅。
「真夠嚇人的。」徐彔嘴角微搐。
其實,只有靠近的那幾個高天道士眼中有驚悚閃過。
羅彬,唐羽完全沒有,徐彔就更沒有了。
若放在櫃山,這樣的一幕肯定會讓羅彬懼怕,或者剛出來的時候也是如此,經過的大恐怖太多,這種「場景」已經無法觸動羅彬關於怕方面的神經。
對於唐羽來說,還有什麼能比十誡屍獄的直接剖腹取五臟六腑更血腥恐怖?
徐彔本身就當過殃殺男罡,對於蕃地來說,剛才那一幕也算是小兒科。
「不知道確切情況,沒有更多典籍信息,一切都只是妄加推斷,不可當真。」羅彬搖搖頭,是直接否定了徐彔一番話。
徐彔笑了笑,倒也沒生氣,他那樣說,本身就是侃一侃,緩和那種壓抑的氛圍。
「雲夢道場內的確沒有……」唐羽正開口。
羅彬卻打斷道:「雲夢道場沒有,三壇道觀卻未必沒有。畢竟九瘤白花樹就在三壇道觀外,紫鬼燈籠花也在海眼泉,雲夢道場卻並無和先天算相關之物。」
唐羽瞳孔猛地一縮。
一時間他完全無言。
稍頓,羅彬直接將懸龜鏡用一根繩子穿起來,掛在脖子上。
這樣才能隨時確保被靠近時能發現。
再扭頭看一眼山下,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按理來說,那些魘婆和老狸子擋不住天師觀。
天師觀的警惕過了頭?
還是說他們誤會了?是其餘人上山?
小地相在簋市發布的雲濛山任務一直都在,難保沒有其他人接取?
不過,無論當下是什麼情況,就算天師觀現在沒來,至多再過幾日,一定會到。
他們的確得快一點到雲夢道場,才能停下來思考對策以及布局。
走了許久許久,至少得有大半天的時間,終於,紫鬼燈籠花到了邊緣處,從這個角度往上看,小半片山都被花地覆蓋,陽光映射下,盎然紫意流光婉轉,半個山都似夢似幻。
羅彬微舒一口氣,慎重說:「如果整座山都長滿紫鬼燈籠花,真就是活人禁地了。」
唐羽抿唇,一時間沒開口,臉上擠出強笑的表情,眼神充滿對雲夢道場的擔憂。
「道場和道觀既然能在那裡,應該也有布局,鬼燈籠花或許不會蔓延進去。」羅彬思索更深,說:「這些布局,或許當年早就設下。」
「只能希望如此了。」唐羽眼中的苦笑更濃。
隨後,唐羽繼續往前帶路,沿著鬼燈籠花地的邊緣,一直朝著山上走去,他手中一直持著三壇祖師的大丹,沒有收起來過。
大家所走的路一直都極為正常,並沒有被十誡屍獄覆蓋。
只有上山時,羅彬熟悉路徑,此刻路徑完全陌生,只能跟著唐羽。
每一座遮天山都極大,尤其是要在山中繞路時,山就顯得更大。
唐羽稍稍輕鬆幾分,沒有頻繁看山下了。
從方位來看,這裡算是深入十誡屍獄,暫時無懼追兵。
不知不覺間,天色都陣陣發暗,夕陽西下,即將入暮。
道士們還好,羅彬一樣精神抖擻,徐彔和唐羽兩人卻或多或少露出幾分倦意。
先生終究還是先生,羅彬還是儺紫蠱師,身體素質早已強過兩人一大截。
「小羅子,一天兩天,也上不了山頂,小徐子就那幾下的功夫,不歇口氣兒,你把他累斷氣。」灰四爺吱吱吱地叫起來。
羅彬微舒一口氣,他才停下腳步。
隨著他停步,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我能有什麼事兒?灰四爺,你沒上蕃地待過,苦行僧爬都能爬到地方,達仁喇嘛寺我當翁則,黑城寺我當副首座,還沒有上一座山的本事了?」徐彔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微喘著說道。
唐羽雙腿卻在微微發顫,彎腰,揉捏了幾下小腿肚,他才說:「還不知道山上道場內的情況,精疲力竭的到地方,萬一有事,無法解決,休息休息,一直保持精力充沛,才是正途。」
「唐先生的這體格子,的確得多練練。」話語間,徐彔一屁股坐在地上,活動肩頭,又仰頭直扭脖子。
羅彬看向高玄和高振兩個紅袍道士,說:「兩位,讓弟子們休息,儘可能靠近我們。」
一行人就此安營休息。
高天道士靠著三人很近。
唐羽斜靠著一塊石頭,疲累讓他很快入睡,大丹卻依舊握在手中。
徐彔乾脆得多,天為被地為床,席地而躺,就那麼直接睡了。
羅彬沒有太多困意,有事情再身的時候,他就是如此,很難入眠。
山間十分安靜,蟲鳴聲形成一副特殊的韻律。
這時,高天道士一個個都抬起頭來,他們眼神略警惕。
羅彬瞳孔微縮。
山間四方,出現了一個個人影。
那些都是道屍。
一口口道屍神態死寂,漠然,和他們這個隊伍保持著大概四五丈遠,就那麼注視著所有人。
道屍所在,就是十誡屍獄所在!
大丹當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悄無聲息間,高天道人居然出現了。
三道鬼影環繞在高天道士中。
裝著六陽金童的木箱在正中央!
三個高天道士的鬼魂,注視著同樣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的道屍最多!
「滾!」
三個聲音齊刷刷響起,重疊在一處!
徐彔猛地一下直起身來,那架勢,像極了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猛拍胸口,不停地喘氣兒。
「操……嚇死我了……」
「什麼鬼……」
兩句話,徐彔臉色又驚疑和忌憚,閉嘴不開口。
唐羽同樣被驚醒,站起身來。
羅彬同樣盯著道屍密集的方向。
隱隱約約,道屍的後方,好像還有一「人」。
高天道人一路上都沒現身,沒反應。
此刻才有動靜,分明是有「人」盯上了六陽金童!
這時唐羽往前走了幾步,走至眾多高天道士前方。
他往前鞠躬,腰身都彎出九十度。
再等他直起身來,道屍全部散去。
「沒事……是三壇觀主。」唐羽眼皮不停的微跳,他稍稍鬆口氣,說:「三壇觀主,執念在十誡屍獄,初真十戒,中三百戒,三壇大戒,他不會貪念六陽金童的,還是我們來的人太多,太雜,使得他不滿了。」
當唐羽說三壇觀主兵解成功,屍體又消失不見時,羅彬就知道,三壇觀主十有八九成了和雌一祖師相仿的那種陽神。
帶著六陽金童上山,必然遇到三壇觀主。
羅彬早就知道,三壇觀主不會染指六陽金童。
這和道心有關。
若三壇觀主有那個心,一樣得從陽神境界跌落下來,當不了下士。
高天道人的三魂緩緩消散,藏匿在暗處。
「困得要死……差點兒給我嚇清醒了。」徐彔嘀咕了一聲,他打了個哈欠,又要坐回地上。
正當此時,山林間開始起一種怪異的霧。
高山都有霧,尤其是夜間,霧氣最多,最深,溫度還會下降。
這點兒問題對場內眾人來說卻不算問題。
霧氣蒙蒙,徐彔剛躺下,又一下子坐了起來。
「怪怪的呢?」他嘀咕著。
眾多高天道士本來也坐下休息,這時,他們同樣望著霧氣中,眼神有一絲絲惘然。
正前方的山路上,有人正在走來。
這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月光很清冷,照射在那些人影上,薄霧使得他們的身形又有種氤氳朦朧感。
「唐羽?」
一個喊聲響起。
「羅先生,羅彬?」
另一個聲音隨之入耳。
唐羽才剛坐下,一下子又站起身來,望著遠處,他臉色微變,眼中又是微微一喜。
「場內的長老!他們來接應了!」
話語間,唐羽就要邁步往前走去。
喜色之中,他還有一絲不安。
這裡會來人,道場恐怕已經出事?
「操!」徐彔卻罵了一句髒話,他再度翻身坐起,眼中是一股極其濃郁的悚然。
「接應個屁,別往那邊走,所有人,頭朝著六陽金童的木箱,聽到什麼都別答應,別回頭!」
「愣著幹什麼,趕緊的啊!」
徐彔一腳踹在一個高天道士腿上,那道士正要往外走,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滿頭大汗。
羅彬臉色同樣變了。
霧氣中這些先生是……
這怎麼可能?
「喂,唐先生?」徐彔一聲低喝,立馬上前兩步,抓住唐羽肩頭:「全部聽話,否則會被帶走生魂!暴斃而亡!」
他聲音極大,再橫掃眾人一眼。
唐羽猛的打了個寒顫,這才清醒過來。
羅彬率先轉身,徑直走到六陽金童的木箱前,彎腰低頭,他看著木箱,儘量不看任何其他地方。
沒有自己去處理情況,是因為這個局面徐彔最熟悉,他甚至還被帶走過一縷生魂,徐彔來處理就最穩妥。
逞強反而容易出現變數。
白霧變得更多,更濃,都快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個人靠近,彎腰,學著羅彬的動作,不看任何地方。
這一幕更顯得詭異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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