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 山下三老,徐姓的血脈相承
雲濛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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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三人。
一人削瘦,背著一個長長木匣,頗有種清古的感覺。
一人高胖,手中持著一把銅尺,目瞳銳利,警惕,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還有一人,看上去年紀比他們略大一點,剛過花甲,氣勢要圓潤不少,手中卻什麼法器。
黎明前的黑夜是最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三人才剛上山腳,那高胖之人便停下腳步。
「百尺師弟,為何不走了?」蔣鴻生話音略沉。
郭百尺目視著山路上方,回答:「這條路的怨氣,煞氣,比我們想像中和肉眼所見的都強,這股風水不簡單,更有一股鬼氣以及怪異的陰煞從山上直衝而來。鬼氣極其雜亂,絕非一鬼,陰煞極其雜亂,絕非一怪,師兄,這座山恐怕沒那麼容易上去。」
這時,徐九曲從懷中掏出一沓符,迅速甩出,落至路兩側。
「無礙。」徐九曲神色極為篤定。
他們從符術一脈出來,著實花費不少功夫。
要找徐彔,沒有任何信息關聯,純靠卜卦。
結果剛到一座山外,那裡大鬼作祟,鬼的數量雖然不及符術一脈,但兇險程度遠遠超之!
暗中影響了一個山外道士,才得知徐彔已經不在那四規山中,是去了一個叫做焦山的地方。
可那道士又不知道焦山方位,知道的已經全部跟隨離開。
三老又從四規山離開,靠著卜卦,測算方位,一路繼續找徐彔。
終於到了地方,看見的卻是一座化作墳頭的矮山,以及濃霧瀰漫,遮天物肆虐的焦山。
再卜卦,徐彔竟然也不在焦山中了。
三老復而再上路,一路波折,等到了高天山外,果不其然,徐彔又一次遠遁。
上牢村內村民眾多,人多眼雜,三老問出消息,才得知道觀內的人剛走一日。
更多的他們卻問不出來,只知道觀內道士解散,全部遠走他方。
又一番卜算後,再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路,終於三老來到了雲濛山腳下。
這裡竟然又是一座遮天山!
三老得出一個結論,徐彔這樣奔命似的換地方,不是被人窮追不捨,就是有什麼性命攸關的大事要做。
此前蔣鴻生的卦,徐彔有性命之憂,這一卦始終還沒有應,便能推斷出來,徐彔必定在被人追殺!
至於為什麼被人追殺,這涉及的變數太多,哪怕是蔣鴻生都無法卜算。
「來了!」徐九曲神色一沉,語氣透著一絲絲凝重。
入目所視,從山路上掠下來的是一群婦人,無一例外,挺著孕肚,衣衫襤褸,血跡斑駁。
郭百尺眉頭緊皺,胖臉緊繃。
徐九曲站直身,神態十分凝重。
蔣鴻生削瘦的面頰上,卻出現一抹濃郁的嘆息和悲憫。
「作孽。」
眾鬼圍住三老,卻受限於地上和樹幹的符,無法寸進。
恰逢此時,天邊一抹魚肚白浮現,黑夜被迅速驅散。
那些婦人一個個消失無蹤。
郭百尺長舒一口氣,胖臉微微一顫,才說:「如此多的孕鬼,莫不是針對師兄你來的。」
蔣鴻生沒有回答。
郭百尺還在掃視四周,同時他還取出一個羅盤。
底部為方,中間圓盤,極其完整。
「怎麼可能是提前準備,那些鬼在這裡很長時間了,氣息和此間山林都合為一體。」徐九曲話音凝重。
「後方還有山精野怪,這個山腳,白晝黑夜,都是不通的,雖說破除不難,但……」蔣鴻生稍稍閉眼,話音同時停頓。
稍扭頭看一眼後方,濃厚密林是他們的來路。
「追殺徐彔的人,還沒有到。」蔣鴻生若有所思。
郭百尺胖臉一凝,眉頭都微微一挑:「師兄,你的意思是?」
「看看來人是誰,順道,削減削減他們的實力吧,百尺師弟,你認為呢?」蔣鴻生說。
「此計甚妙!」徐九曲眼前一亮,拳掌相擊。
蔣鴻生點點頭,臉上的情緒舒展開來。
郭百尺深吸一口氣,才說:「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行吧,為了那小子,我們這三把老骨頭也算是操碎了心,等此間麻煩解決,我非要好好教訓那小子,他最好不要讓玉尺有什麼損壞,否則……哼!」
狠話並沒有說完,郭百尺眼中更多的並不是氣憤,反而浮現一抹對小輩的憐愛。
天元地相和符術是護短的。
只因為徐彔先前想做的事情太大,會動搖到根基,他們不得不考慮整個道場的命數。
眼下,命數直接出現在了道場內,那就不得不護。
徐彔作為這一切的「締造」之人,居功甚偉,不能讓其損傷分毫!
下一刻,郭百尺定下方位,三人手中各自持著一樣鎮物,形成一個「人陣」,隨後蔣鴻生打頭陣,朝著前方走去。
地上和樹上的符他們並沒有收取,就那麼留著。
沒走幾步,前方又出現一群「老嫗」,它們跪在路中間,或者路邊,衝著三人磕頭。
第一下磕頭都沒完成,便傳來一陣慘叫聲,那些老狸子驚慌竄入樹叢中,隱匿無蹤。
「居然是魘。」徐九曲語氣中透著一絲絲慎重和感慨:「陰怨入夢魘,精怪磕夢魘,那些孕鬼,看來就是魘婆了,層層遞進,這三層魘當真是不簡單。」
「要施兩張符,使得這群魘婆和精怪再強三分嗎?」話語間,徐九曲扭頭看蔣鴻生。
顯然,他們這三人中,蔣鴻生才是引導者。
顯然,徐彔的腹黑並不是他一個人那樣。
這符術的徐姓一支,多少有點兒血脈相承。
郭百尺都多看了一眼徐九曲,臉皮微微一顫。
「此計倒是不錯,下符吧,九曲師弟。」蔣鴻生輕撫下巴的短髯,點點頭。
……
……
蔓延的鬼燈籠花地之前,一行人正朝著右側的方向疾走著。
唐羽的臉色極其凝重。
徐彔整張臉緊繃著,時不時瞄一眼後方。
高天道士一個個更是格外謹慎。
能這麼快就追上來的還能有誰?
只有天師觀!
天師觀居然跟來的那麼快,那就意味著,雲錦山那裡必然出了問題,和他們的設想完全不同。
天師觀已經拿到至少一件陽神法器。
再見他們,那就不是普通道術,而是陽神祖師的煌煌天雷!
一邊走,唐羽一邊還在低語:「羅先生,你要鎮定,那女子過於怪異,只有保持冷靜,我們先過了這片花地,甩開天師觀那群人,才能分析情況,一旦自亂陣腳,事情就更麻煩。」
羅彬嗯了一聲,眉目卻依舊緊鎖。
懸龜鏡依舊托在掌心中。
無需回溯,先前的一切都在腦海中不停的迴蕩。
懸龜鏡照射出來的,是一個女子身影。
那女子臉上生滿細密的鱗片,鮮紅欲滴,仿佛滲血。
那女子孕肚極大,仿佛懷胎十月,隨時會臨盆。
那女子不僅僅是看著他,甚至還在伸手,似要觸碰他!
就是那時候,懸龜鏡掉下去的。
就是那時候,狸子和魘婆掠下山。
天師觀若在這個時候就追上來,他們實難抵擋,六陽金童只能拱手相讓,徐彔和高天道士恐怕性命不保,高天道人一旦現身,一樣得遭遇不測。
畢竟,先前天師觀遭受的「折辱」太大,不可能不報復。
恰逢此時,徐彔開口道:「山下沒有任何雷聲傳來,就算天亮,魘婆不能動手,那些老狸子也會去磕頭,憑天師觀那群人三兩下就暴跳如雷的性子,不劈幾道雷法說不過去。暫時攔住了?還是他們知道什麼叫謹慎,停下來好好分析?」
「應該。」唐羽點頭。
「那真夠蠢的,該加速走不走,不該停下來的時候停下,活該他們那啥都趕不上熱乎的。」徐彔翻了個白眼。
唐羽沉聲說道:「走進十誡屍獄的範圍,我們就安全了,祖師大丹在手,道屍不會影響我們,他們就算有祖師,也要面對祖師。」
整個過程中,羅彬沒有插話,就那麼跟著。
他時而會瞟一眼手中的懸龜鏡。
徐彔其實跟在羅彬身側,看似在專心走路,認真分析,實則徐彔也會瞟一眼懸龜鏡。
鏡中本來一直空空蕩蕩,可走著走著,就有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那挺著孕肚的女子,走在紫鬼燈籠花叢中,陽光照射在她的臉頰上,那血色的鱗片完全擋住五官,直讓人心頭髮寒。
「這玩意兒……不是什麼鬼吧?」徐彔眼皮一陣猛跳:「咱們誰都看不見,就唐先生你能瞧見,你是她的有緣人?
徐彔這一句話,就道出羅彬最大的心悸。
那女子是從海眼泉中走出的。
通過天機山一行,他們已經完全清楚,絕大部分遮天地的核心,都是衝擊境界失敗的中士陽神!
一時間,唐羽沒作聲,臉色微微變化。
羅彬和張雲溪溝通時,他聽進去太多信息,其中就包括天機山的事情,事後羅彬也和他溝通不少。
不知道遮天地的構成,絕對無法做出那種大膽的猜測。
可徐彔所言,當真有幾分道理。
思緒落定,唐羽慎重道:「那她應該碰不到羅先生,也碰不到你們?可她伸手了,為什麼?」
徐彔咳嗽了一聲,盯著懸龜鏡,同時說道:「為什麼,那還用問?她必然和先天算有深度關聯,自個兒都是祖師,那她另一半呢?說不定這雲濛山才是先天算最開始的地界,她出事,這雲濛山兇險,只能讓其餘人走。「
「其餘人這一走就沒有回來過,她大肚子大了個千兒八百年,甚至更久,能不壓抑,能不寂寞嗎?看到先天算的新場主來了,拉拉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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