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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再次建倉CFC,美國銀行找上門!傳言再起與莫茲羅的深夜電話

  12月4日,周二。

  林頓打開三個屏幕,左邊是F的日線圖,股價在12美元附近橫了三個交易日,成交量一天比一天萎縮,市場在等下一個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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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是邁爾斯昨晚發來的F貸款組合逐月違約率數據,9月和10月的60天以上拖欠率曲線陡滑雪跳台。

  最右邊是F的五年期價差走勢圖,那條線從10月初的300個基點爬到現在的650個基點,幾乎沒回頭過。

  他打開交易日誌,翻到F那一頁,兩輪合計在F上賺了2100萬美元。

  下面是他在11月26日平倉後寫的備註,只有一行字:「莫茲羅的信用從「火雞還在飛」變成「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呈堂證供」。

  F的死亡因為的嘴比資產負債表爛快。

  他在備註下面另起一行,開始寫今天的建倉邏輯....

  12月4日。

  買入F看跌期權,二月到期,權利金500萬美元。

  F貸款組合的60天以上拖欠率在10月突破8%,11月數據下周公布,大概率破10%。

  四季報大概率繼續巨虧。

  美國銀行的20億注資已經在11月底基本耗盡,F的商業票據展期缺口仍在擴大。

  莫茲羅的質詢大概率定在12月20日...這個日期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市場在12美元附近暫時找到了平衡,但這個平衡建立在「美國銀行會再次出手」的假設上。這個假設很快就會碎。

  隨後林頓開始建倉了,500萬投入,買入F的看跌期權,2月底到期。

  分為五次建倉。

  中午12點之前,搞定完畢。

  他打開Fabk,在搜索欄里輸入「安吉洛·莫茲羅」。莫茲羅的公開主頁上最新一條動態還是接受NB專訪時的視頻片段,配文是「美國銀行對F有信心,我們對美國夢有信心」。評論區已經關了,估計是罵的人太多,公關團隊扛不住了。

  林頓敲了一行字,發在自己的Fabk頁面上:

  「F的貸款服務權價值幾何?這取決於一個前提:F能活到那些貸款被還清的那一天。如果它活不到,服務權的公允價值為零,市場目前給服務權的定價是多少?去看F的價差,650個基點,650個基點翻譯成白話文:市場認為F活不到明年夏天。」

  發完,林頓在交易日誌里把建倉記錄補全,然後在備註欄又加了一行字:F的貸款組合還在惡化,四季報大概率繼續巨虧,美國銀行的收購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但收購價格會低到讓現有股東血本無歸...破產謠言會越來越重,因為謠言在這個階段屬於領先指標。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

  邁爾斯·柯林斯推門進來。

  :

  「林頓,F的11月拖欠率數據,加州和佛州的縣級法院公開記錄我已經逐條核對了三分之一。初步結論:11月的60天以上拖欠率可能超過11%,比10月的8.4%跳升近三個百分點。」

  他把ThnkPa放在林頓桌上,屏幕上是一張用Pythn畫的柱狀圖,紅色柱子一根比一根高。

  林頓:「什麼時候能出完整數據?」

  邁爾斯:「周五之前,另外,F在佛州布勞沃和加州聖貝納迪諾縣的違約拍賣數量從10月的四百多套跳到了11月的七百多套,這兩個縣是F次貸發放量最大的區域,如果12月繼續這個趨勢,F四季度的貸款回購義務會激增,它賣給房利美的貸款如果早期違約率超標,房利美有權強制F按原價回購。」

  林頓:「回購義務的觸發閾值是多少?」

  邁爾斯:「房利美的標準合同條款:貸款池在銷售後十二個月內的早期違約率超過6%,房利美有權啟動回購程序。F在2006年下半年和2007年上半年出售給房利美的貸款池,目前已經進入或即將進入十二個月的追溯窗口。按目前的違約率趨勢,觸發是大概率事件。」

  林頓把這個信息敲進交易日誌。邁爾斯站在桌邊,手指在ThnkPa的觸摸板上劃了兩下,調出另一張圖表。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數據,F的商業票據餘額在巴黎銀行凍結之後從高峰期的800億美元縮水到了現在的不到300億,但它之前依賴的商業票據融資渠道中,有一半以上是通過美國銀行的承銷網絡發行的,美國銀行在8月注資時給了F一筆20億的信貸額度,但這筆額度附帶了一個條款:F的商業票據發行必須經過美國銀行的審批。」

  「所以美國銀行現在掐著F的喉嚨。」

  「用左手掐的,右手還在給NB發通稿說他們是救世主。」

  地址:\\\\\\\\\\\\.\\\\\\

  林頓看了一眼邁爾斯的屏幕。

  圖表上的數字排列手術刀切開的解剖圖,每一條血管都標清楚楚。

  「你剛才說的回購義務觸發條款,寫一份兩頁的備忘錄,周五之前給我。數據來源、觸發條件、追溯窗口、對F四季報的影響估算。用公開信息寫,每一條都要可查證。」

  「明白。」邁爾斯合上ThnkPa,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對了,我爸昨天晚上問我,F的V結構和雷曼的表外實體是不是同一套會計邏輯。我說是,都是把資產藏在會計準則的灰色地帶里。他說你們搞金融的比搞計算機的更擅長製造複雜系統,然後用複雜系統來掩蓋簡單問題。」


  林頓:「你爸說。複雜系統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讓外人看不懂。等外人看懂了,系統已經塌了。」

  邁爾斯咧嘴笑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下午兩點,林頓收到一封電子郵件。

  發件人是前美國銀行肯·劉易斯的私人助理。

  郵件內容很簡短:「林先生,我叫愛·米爾斯,曾任肯·劉易斯先生的私人助理,目前已經離職。有關於F和美國銀行的內部信息想與您交流。如方便,下午三點可在貴司辦公室面談。」

  林頓看完郵件,沒回。

  他把郵件轉發給大衛·陳,附言:「查一下這個人的離職時間和離職原因,如果三點之前查不到足夠的信息,幫我推掉。」

  大衛·陳十五分鐘後回電話。

  愛·米爾斯,四十二歲,在美國銀行工作了九年,其中三年擔任私人助理。今年10月底離職,官方說法是「個人原因」。

  但大衛·陳通過律所的北卡羅來納州人脈拿到了一條非公開信息:米爾斯的離職與F注資案的內部審批流程有關,米爾斯在內部合規審計中被發現曾將一份F的盡調報告發給了不屬於審批鏈的第三方。

  :

  沒有被起訴,但被要求走人。

  「他現在來找你,手裡可能拿著什麼東西。」大衛·陳說,「但拿了等於給自己找麻煩。這個人是定時炸彈,他的信息可能有價值,但他的動機一定不單純。」

  「推掉,用律所的名義回,就說林頓先生的日程無法安排,如有商業提案請通過正式渠道聯繫林頓資本的投資者關係部門。」

  「林頓資本沒有投資者關係部門。」

  「那就更有理由推掉了。」

  下午三點零五分,林頓正在翻邁爾斯發來的F佛州違約拍賣數據,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他抬頭,陳嘉敏站在門口,表情有些困惑。

  「林先生,外面有一位自稱愛·米爾斯的先生。他說他三點有約....」

  「我沒有跟他約,推掉。」

  陳嘉敏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但不到三分鐘她又回來了,這次手裡拿著一張名片。

  「他不走,他說不需要正式會面,只想當面說一句話,說完就走,另外,他遞了一張名片,上面有美國銀行北卡羅來納州總部的地址和他的私人手機號,他說如果你不見他,他會把一些東西直接發給《華爾街日報》和。」

  林頓看著那張名片。美國銀行的l,那隻展翅的禿鷹,藍底白字。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F內部分析,存款流失率,11月。」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會客區里,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林先生,久仰。」他伸出手。

  「愛·米爾斯,前美國銀行肯·劉易斯的私人助理,今年10月離職。」林頓沒有跟他握手,只是點了下頭,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你有兩分鐘。」

  米爾斯沒有因為林頓的冷淡而露出任何不滿。

  他坐到沙發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几上,往林頓的方向推了兩寸。

  「兩分鐘足夠。第一件事:F在11月的零售存款流失率超過15%,這個數據沒有公開,也不會公開,美國銀行上個月派了盡調團隊去F總部,在現場審計時發現了這個數字,盡調報告的結論是:如果沒有美國銀行的信貸額度兜底,F的現金流在明年1月底之前就會斷裂,這份盡調報告我在離職前複印了一份,信封里有摘要版。」

  他停了半拍,在等林頓的反應,林頓沒有看信封,只是看著他。

  「第二件事:美國銀行從來不打算真正拯救F。8月那20億注資是毒丸條款,行權價18美元的優先股附帶認股權證、7%的股息、一個董事會席位,還有一個隱藏條款:F如果接受其他收購方的要約,必須先償還美國銀行全部注資外加20%的違約金。劉易斯先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救F,他是在用最低的成本鎖定F的控制權,等F的股價跌到足夠低的時候一口吞掉。」

  其實他沒寫這些。

  林頓:「你說的事情我在8月就公開寫過。」

  「我知道,我讀過你所有的Fabk帖子和保爾森基金的研究報告。」米爾斯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盤,放在茶几上,放在信封旁邊。

  說道:「但你沒寫過這個:美國銀行內部對F的真實收購報價區間,4到6美元一股。肯·劉易斯計劃在明年1月F現金流最緊張的時候提出這個報價,如果莫茲羅拒絕,劉易斯會直接和美國財政部溝通,讓F進入破產保護程序,然後在破產法院上以更低的價格競購F的優質資產,這個計劃叫『禿鷹行動』。盤裡有劉易斯和高級副總裁之間的內部郵件,日期、標題、正文,全部清晰可讀。」

  「沒有原件,只是截屏,雖然素不高,不過,每一個字都能看清。」

  :

  林頓把目光移到茶几上。牛皮紙信封,黑色盤。兩件東西擺在那裡,像兩顆棋子。

  但他清倉這兩顆棋子下面都綁著釣線,大衛·陳說,這個人是一顆定時炸彈。

  「你想要什麼?」

  米爾斯微笑了:「我的要求很簡單。林頓資本發布一份公開報告,基於這些內部數據,更新對F的做空邏輯。這份報告會讓市場重新評估F的生存概率,加速股價下行,同時逼美國銀行提前攤牌。這對你有利,你做空F,股價越跌你越賺。對我也算有利,我不需要錢,我需要的是讓肯·劉易斯知道被背後捅一刀是什麼滋味。」


  林頓:「你被開除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米爾斯:「我為劉易斯工作了三年。三年裡我每天比他早到辦公室,比他晚離開。他在國會作證時我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他從華盛頓飛回夏洛特時我已經把第二天的全部日程更新完畢。他女兒結婚那天教堂的鮮花是我安排人送的,他自己忘了,直到婚禮前半小時才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10月中旬,F盡調報告的初稿出來了,盡調團隊發現F的存款流失率在9月就已經超過12%,但莫茲羅在8月接受注資時承諾給美國銀行的數據是『不超過5%』。我在合規審計中被問到盡調報告的流轉路徑,我問心無愧,我發給了收購團隊的全部核心成員。但審批鏈上少了一個人,就沒故意漏掉的,那個人那天在休假。就因為這個,我被定性為『違反內部信息管理流程』。劉易斯在決定開除我的時候,沒有當面跟我談。他讓法務部給我發了一封解僱郵件,抄送全公司。」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過的紙,展開來放在茶几上。那是一封列印出來的電子郵件,落款是美國銀行法務部。

  林頓沒有去讀內容,但他看到了郵件底部那行加粗的黑色字:「如有異議,請於收到本郵件後五個工作日內與法務部聯繫。」

  後面沒有簽名,沒「謝謝你的付出」,也沒「祝未來順利」,只有五個工作日。

  「三年,三個工作日能解決的事,他給了五個工作日。」

  米爾斯把那張紙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林先生,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我來這裡只有一個原因:你站在系統的另一邊。你做空F,做空貝爾斯登,做空華盛頓互惠,你做空的每一家公司,都是像肯·劉易斯這樣的人在管理。他們不是騙子,騙子至少知道自己是在騙人。他們是真的相信自己在拯救美國金融系統,然後在拯救的過程中把每一個不如他們有權勢的人當棋子用,我是被吃掉的那個棋子。你手裡的數據可以讓我變成一顆他們咽不下去的骨頭。」

  林頓把目光從茶几上收回來,站起來,看著米爾斯。

  「米爾斯先生,你說的這些信息,F存款流失率超過15%,內部收購報價4到6美元,『禿鷹行動』的內部代號,如果屬實,確實對F的公允價值評估有重要影響。但我不會用你提供的數據。原因有三。」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這些數據來自內部文件。用內部文件做交易決策,是內幕交易。可以用這個理由凍結我全部倉位。你或許不在乎,但我必須在乎。」

  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給我的數據在法律上是屬於美國銀行的商業機密。如果我在公開報告中引用了這些數據,美國銀行的法務部在二十四小時內就會對我發出禁制令,不是你被告我會成為被告。」


  第三根手指。「第三,你的動機是讓我幫你報私仇,我不做別人的工具。你用被劉易斯當工具使,不等於我應該反過來被你當工具使。」

  他把三根手指放下來,看著米爾斯的眼睛,說道:「你被不公平對待了,這一點我不懷疑。你用三個工作日的流程性條款來懲罰三年零失誤的忠誠,是典型的大公司人力資源管理的失敗案例。但你選錯了合作對象。我不會成為你的復仇天使,我只是一個做交易的人。」

  米爾斯愣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原本以為林頓會欣然接受,一個做空F的對沖基金經理,拿到一份能讓F股價再跌一半的內部數據,這難道不是天上掉餡餅?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把到手的彈藥推回去。

  林頓看著他困惑的表情,忽然覺個人有些可憐。

  因為他到這一刻仍然不明白自己在玩什麼遊戲。他在美國銀行幹了九年,做了三年的私人助理,經手過數十億美元級別的盡調報告,參與過華爾街和華盛頓之間的政治運作。

  但他仍然以為報復一個人的方式是把傷害縮到最小程度,你捅我一刀,我揭你一份文件。

  他不知道真正的金融獵手從不報復。

  真正的獵手只做一件事:等待時機,然後在正確的賠率上下注。

  :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林頓說。

  米爾斯抬頭看著他。

  林頓說道:「你手裡的盤不要給任何人,不給媒體,不給,不給任何對沖基金,你遞出去的那一刻,美國銀行的法務部就可以反告你違反保密協議和商業間諜罪。你被開除的時候已經簽了離職保密條款,所有你在任職期間接觸到的內部信息都屬於美國銀行的智慧財產權。你把這些信息給第三方,你不僅要面臨民事訴訟,還可能面臨聯邦刑事指控。肯·劉易斯或許不是一個好老闆,但美國銀行的律師團是好律師。他們會把你打到連起訴他們的錢都不剩。」

  米爾斯:「那我該怎麼辦?」

  林頓:「把錢放到你的私人帳戶里的美國銀行股票全部賣掉。如果你還有朋友在美國銀行工作,建議他們也賣。不算基於內幕信息,算公開事實:美國銀行如果真的收購F,收購價格會低到讓市場重新評估美國銀行在次貸危機中的整體敞口。低價收購看起來是占便宜,但如果F的貸款組合比預期更爛,便宜就成了毒丸。美國銀行的股價現在是45美元,到明年1月F出四季報的時候,這個數字會往下走。」

  他打開門,站在門邊,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米爾斯離開了。

  林頓拿起桌上的筆,在交易日誌的F頁面下面加了一行字:

  「愛·米爾斯,前美銀私人助理,今天來訪。試圖以內部盡調數據換取做空報告。已拒絕。但確認一件事:F的真實存款流失率遠超公開數據,美國銀行的內部收購報價區間是4到6美元。這兩個數字目前不能被引用,但它們告訴我一個方向,當F的四季報被迫披露真實數據時,股價會從現在的12美元往下再打一個對摺。市場還在用公開信息定價,公開信息是錯的。第三輪做空F的核心邏輯不賭破產,賭真實數據公開後的估值重構。米爾斯問了一個我不打算回答的問題。他的答案在下個月季報里。」

  他把筆放下。

  米爾斯的盤在技術上確實可以讓F股價加速下跌,但每一條引用內部數據的句子都是未來的呈堂證供。

  他寧可少賺一些,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名字掛在的郵件列表上。

  ...

  米爾斯來到了地鐵上,發了一條消息:「他沒同意..」

  消息很快來了。

  「收到..」

  12月5日,周三,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華爾街日報》頭版扔出一顆炸彈。

  標題是三行加粗的黑色大字,字號大到在報攤櫥窗里隔著三米遠都能看清....

  NTY破產保護選項!

  再次被債權人委員會列入議程!

  正式發出傳喚令:莫茲羅須在12月20日前就股票出售行為接受質詢!

  消息人士稱美國銀行內部對進一步注資存在嚴重分歧!

  林頓讀完了頭版全文。

  報導援引「接近F債權人委員會的多位獨立消息人士」稱,債權人委員會在12月3日周一召開了最新一輪電話會議,這是自11月19日首次討論破產選項以來的第三次正式磋商。會議中至少有三家債權銀行明確表示,如果美國銀行不在年底前提供新的流動性擔保,他們將聯合申請強制F進入破產保護程序。報導同時披露了F商業票據的最新展期缺口,12月第一周需要展期的商業票據約為45億美元,但截至周一晚間,實際完成展期的不到一半。

  :

  第二版是傳喚令的專題分析。

  執法部在12月4日正式向安吉洛·莫茲羅發出傳喚令,要求他在12月20日前就2006年至2007年間通過預設交易計劃出售超過1.3億美元F股票的行為接受調查質詢

  。報導指出,傳喚令在法律程序上比非正式調查升級了兩個層級,從「收集信息」升級為「強制作證」。

  在傳喚令中明確要求莫茲羅提供預設交易計劃的具體參數設置記錄,包括賣出價格區間的設定時間、調整記錄、以及設定參數時F內部的風險評估報告。


  《華爾街日報》在報導末尾加了一段加粗的編者按:「F的五年期價差在過去三個交易日從650個基點跳升至800個基點以上。800個基點的價差在信用衍生品市場中的含義是:購買1000萬美元F債券的一年期違約保險,每年需要支付超過80萬美元的保費,F債券的票面利率約為6%,購買1000萬美元F債券,一年收60萬美元利息,但為這60萬美元利息買保險,需要支付80萬美元,保費比利息還高,市場在用它唯一會用的方式說:F的違約不是是否,是何時。」

  林頓打開彭博終端。

  F盤前交易已經開始了,12美元的開盤價瞬間被擊穿,賣單像洪水一樣湧出來。

  11.80,11.50,11.20,11.00。每一檔掛著幾十萬股,吃不完,完全吃不完。

  盤前十五分鐘F的成交量已經超過了過去三個交易日全天的總和。

  他在10.80美元掛了一筆買入委託,他需要流動性好的價位建第二批倉位。盤前交易流動性最好、買賣價差收窄到兩個點以內的時間窗口通常不超過二十分鐘。

  中午11點,林頓完成了第二批建倉,買入F的看跌期權,投入300萬權利金,二月到期。

  ....

  下午兩點,正式向媒體發布了傳喚令的新聞稿。措辭和《華爾街日報》早上的報導基本一致,但有一處新增內容讓市場額外抖了一下:在新聞稿中首次使用了「可能涉及內幕交易」這個詞組。

  這八個字在的措辭尺度里屬於最高級別的警告,只有在已經找到實質性證據之後才會使用這個表述。

  新聞稿發布後二十分鐘,F股價從10.20美元再次跳水,跌穿10美元整數關口,收於9.80美元。

  林頓的F看跌期權...總倉位800萬美元。

  他在交易日誌里寫道:「12月5日,F總倉位800萬美元,催化劑:華爾街日報破產保護報導、傳喚令首次使用「內幕交易」措辭、價差突破830個基點。莫茲羅的信用從火雞變成了烤火雞。但最關鍵的催化劑還沒來....如果美國銀行拒絕再次注資,F的生存倒計時將從「還有時間」切換到「按天算」」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加州卡拉巴薩斯。

  安吉洛·莫茲羅面前是今天的三份報紙和一份列印出來的新聞稿。

  辦公桌上擺著他和妻子在1969年創立nty時拍的合照。

  屏幕上NB正在回放今天的市場收評,主持人的嘴巴一張一合,背景板上打著F的K線圖,從30美元一路畫到9.80美元,像一條從懸崖上掉下去的直線。


  莫茲羅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第七聲被接起。

  「肯,是我。」

  肯·劉易斯:「Anl。今天的《華爾街日報》你看了嗎。」

  :

  「看了,他們的標題比你的法務部措辭還難看。」莫茲羅想用幽默開場,但笑音效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肯,我需要你跟我說實話,美國銀行還願不願意再往F注資?不用20億....10億,或者一個新的信貸額度,只要撐到明年一季度,抵押貸款利率下調之後房價回暖,我們就能....」

  「Anl。」劉易斯打斷了他:「你的價差今天突破八百了,你的股價跌破十美元,今天說你『可能涉及內幕交易』,你手裡沒有牌了。」

  莫茲羅攥著電話,他聽過無數次來自華爾街對手的傲慢,但這次不一樣,這是來自拯救者的傲慢,從電話線里傳過來的是一張已經寫好的判決書。

  「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F,美國銀行在8月投了20億....」

  「那20億投進去的時候你的股價在18美元,行權價也是18美元,現在你的股價在9.8美元,你用那筆錢撐了三個多月。」劉易斯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我不想再往這個洞裡面填錢。你的商業票據展期缺口超過了20億美元,你的貸款組合違約率在加速惡化,你的正在被調查——任何一個因素單獨拿出來都可以作為拒絕的理由。三個加在一起,我的風險委員會不會批准任何新增敞口。」

  莫茲羅沉默了幾秒。

  「那你給我開個價,別兜圈子,你是銀行家,你兜圈子的成本比我高。直接說,你要花多少錢把nty整個吃下去。」

  劉易斯在那頭輕輕吸了一口氣,他在等這句話。

  「全股票交易,總值大概40億美元,折合每股7美元左右。」

  莫茲羅深吸一口氣,把玻璃杯拿起來,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肯,7塊是在搶劫,F光是抵押貸款服務權就值80億。這塊資產在資產負債表上我沒法按公允價值入帳,會計準則要求我按歷史成本計量,但你去問房利美,去問房地美,他們會告訴你F的服務權是目前全美抵押貸款行業里最優質的資產之一。」

  「服務費現金流每個月穩定在5到6億美元,你不能用股價來給服務權定價,股價是恐慌的產物,服務權現金流是真實的現金流。」

  劉易斯等莫茲羅把話說完,這是銀行家和借款人談話時的基本禮儀:讓對方把所有的心理防線都鋪出來,然後一條一條拆掉。

  「Anl。你的抵押貸款服務權確實值錢。但在破產保護程序里,服務權會被法院分拆出售。房利美會買走一半,富國銀行會買走剩下一半,到那個時候,你的股東什麼都拿不到。我今天給你報7塊錢一股,是給你一個退出的機會。你可以保留F的品牌,保留一部分管理團隊,保留你的個人聲譽,比零多7塊。」


  莫茲羅:「我的股東在18美元買的,在15美元抄底,在12美元還抄底。7塊,他們會起訴我,起訴F董事會,起訴美國銀行。」

  劉易斯:「股東訴訟是你的事情,我能給你的已經給了...7塊,你回去和董事會商量。」

  莫茲羅:「肯,如果我拒絕呢。」

  劉易斯:「拒絕的後果很簡單,我不再給你任何信貸支持。你的商業票據展期缺口在下周就會擴大到30億美元以上。沒有我做後盾,F的債權人會在1月底之前把公司拖進破產法院。進了第十一章,法官不會替你的股東考慮,法官只會替債權人考慮。到時候你的股價歸零。」

  莫茲羅:「你要我親手把四十年心血交給一個出7塊錢的人。」

  劉易斯:「Anl,這不是四十年心血的事,這屬於價格的事。你拒絕是因為你覺個價格配不上你四十年付出。但市場不講感情,市場講現金。你明天還能用剩下的現金支付你的員工工資嗎?」

  莫茲羅掛了電話。

  他把電話放在桌上,然後靠進椅背里。

  「王八蛋!」

  「土匪!」

  :

  「趁火打劫!」

  凌晨十二點四十分。他給F的財務長發了一封內部郵件,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十點,董事會緊急會議,討論美國銀行的收購邀約。」

  然後他關了電腦。

  他想起周一和債權人的那通電話。

  債權銀行的代表在電話里沒再用「建議」或「磋商」,用的是「最後期限」。

  「莫茲羅先生,我們希望你在12月20日之前提交一份明確的重組時間表。如果屆時我們看不到任何實質進展,包括但不限於與美國銀行或其他收購方的正式談判、可驗證的資產出售進展、或者明確的流動性補充方案,我們將在12月21日之前聯合向德拉瓦州破產法院提交非自願破產保護申請。」

  12月20日。

  他把它從腦子裡推到一邊。現在他必須先和董事會談美國銀行的開價。

  7美元一股,一個連他的債權人都不願意公開討論的數字。

  但債權人不需要替股東考慮,他需要。

  此刻,格倫·羅森茨威格面前放著三台顯示器和一排列印出來的銀行對帳單。

  他的助理在深夜打來電話,告訴他《華爾街日報》網站首頁剛刷新了,標題是美國銀行對外放話,不會按市場價收購F,要在市場價格基礎上再打半折。

  「格倫先生,銀行的人說F現在的股價是10美元,打半折是5塊,他們在開玩笑。」


  格倫·羅森茨威格掛掉電話!

  他在F上投了3億美元。

  建倉均價14美元。

  現在F的股價不到10美元,如果美國銀行要按5塊錢來收,他的虧損會從帳面上變成一個他不想寫在任何一張紙上的數字。

  他拿起電話,手指懸在按鍵上好一會兒,才撥出了莫茲羅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安吉洛,你看到劉易斯對媒體說的話了嗎。」

  「看到了。」

  「半折,半折!」格倫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茶水濺出來!

  「他在媒體面前說你的公司只值五塊錢一股,比今天收盤價再打五折!」

  「這是土匪進村!明火執仗地搶!你要花電話嗎?我幫你打,摩根大通,他們的在2008年之前急需補上按揭業務的窟窿,你手裡那些貸款服務權正好是他們缺的。」

  「還有滙豐,滙豐在北美零售業務已經虧損了幾十億,他們需要服務權資產來對沖壞帳,巴克萊,巴克萊的投行部門去年剛換了,新官上任需要收購業績。這些人的電話我一個晚上就能打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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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倫。」莫茲羅打斷他,說道:「花次級抵押貸款敞口比你還大。他們自己還在減計。摩根大通答應下個月給我回電話....下個月。下個月我的債權人已經把公司拖進破產法院了。滙豐和巴克萊在北美市場連華爾街前十都排不進,他們沒有足夠的資產負債表來吞一張兩千億美元貸款服務合同的盤子。能收購F的只有四家,美國銀行、花摩根大通、富國。花經拒絕,摩根大通說要等到明年一月,富國....富國在次貸上虧我們少,它在等我們死掉,然後從破產法院上用更低的價格買走優質資產。所以現在這個電話簿上只剩一個名字:美國銀行,肯·劉易斯知道這件事,所以他敢在媒體面前說半折。因為是他唯一的買家。」

  格倫:「那你就這樣讓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莫茲羅:「格倫,我現在是躺在他的砧板上,他的刀已經舉起來了,我唯一能和他談的只剩下一件事:當他把刀剁下來的時候,能不能給我一塊稍微大一點的肉,讓我能在董事會上對著那些信任了我二十年的獨立董事說,安吉洛沒有讓你們血本無歸。哪怕只是多一塊錢。從7塊到8塊。從8塊到9塊。他今天說7塊,明天可能變6塊。」

  「我需要你在外面繼續幫我找其他買家,因為如果你在找,劉易斯至少知道莫茲羅不是只有美國銀行一條路。」

  「他在北卡羅來納看著彭博終端,看到F在和其他銀行談,他就必須重新評估他的報價策略。這是博弈。」


  「但格倫,如果找不到,也別覺你做錯了什麼。市場從來不是一個公平的談判桌。」

  「四十年前我創立這家公司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客戶說『安吉洛,你借給我的錢憑什麼收利息?』我回答他『因為我沒有別的辦法讓我的孩子吃上午飯』。現在我的回答還是同一句話,因為我沒有別的辦法。」

  他停了停,電話那頭格倫的呼吸聲很重。

  「你不用擔心你的3億美元,我會盡力的。」

  格倫把電話掛斷!

  「土匪,這幫身穿定製西裝的高級知識分子就是土匪,比我在布魯克林碼頭見過的任何一個放高利貸的都更不要臉,高利貸至少還跟你說一句『借一千還一千五,不還就斷你一條腿』,你至少知道腿什麼時候斷,這幫王八蛋讓你自己把腿伸過去,然後再告訴你斷的不止腿,還有你的全部身家,他們還管這叫『公平』,放他媽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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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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