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沃頓天才!整個華爾街都站在他的對立面!
第100章 沃頓天才!整個華爾街都站在他的對立面!
周五,沒什麼大行情。
清晰頻道的股價收盤於29.90位置!
林頓合上筆記本電腦,拿起手機,打開Facebook。
他的主頁幾乎什麼都沒有,頭像是一張空白剪影,個人資料欄里只填了學校,溫莎中學,他很少發動態。
隨後他打了幾個字,按下發送:「押注CCU!」
非常簡單,沒有寫任何理由,發完他就合上手機。
三十秒後,索菲亞·張的頭像亮起來,她在家裡,剛做完AP統計課的作業,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打開Facebook,看到林頓的動態。
她在評論區留言:「進場了?」
林頓回:「嗯。」
索菲亞沒有再問,林頓說「嗯」的時候,意味著他已經把所有該算的東西都算完了,再問就是浪費時間。
她關掉Facebook,打開彭博終端的學生版,輸入CCU。
只見其股價從35美元的高點一跌滑下來,像一條正在脫水的蛇。
她盯著那條線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頁面關掉,繼續做作業。
林頓不需要她的意見,她也不需要用自己的數學去驗證林頓的判斷,她比較相信林頓,內心考慮著要不要跟進。
此刻,瓊斯·卡特在曼哈頓上東區的家裡吃晚飯,手機振動的時候他低頭瞥了一眼。
林頓的Facebook動態!只有幾個字。
「好機會,這次干CCU!」瓊斯放下叉子,他了解林頓!
「這傢伙字越少,倉位越重。」
「股價上次賺的錢,也全部投進去了。」
「這傢伙太瘋狂了吧?」
「可能我只是猜的,萬一沒有全部押呢!」
他吃完飯,然後來到走廊,他撥通了克里斯多福·惠特尼的電話。
「克里斯,林頓發了一條動態,只寫了押注」,目前清晰頻道的股價已經跌破30美元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是鍵盤聲————克里斯多福正在家裡的書桌前...他父親給他配了一台專用的彭博終端,標準版的。
「我查期權鏈。」克里斯多福說道:「你等等。」
「好,你查仔細了,看看林頓這傢伙是買看漲期權還是買看跌期權。」
「好!」
幾分鐘後,克里斯多福說道:「林頓買的應該是12月底到期看漲期權,行權價32美元」
瓊斯說:「哦,你在看看今天的成交量和未平倉合約。」
鍵盤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然後停了。
「天哪!」
「多少?」
「在今天之前,32行權價看漲期權的未平倉合約不到1000份,而今天成交了3200份,全部是看漲期權!」
「多大的資金量?」
克里斯多福在終端上敲了幾條指令,彭博的衍生品分析工具~可以順著做市商通道追溯交易來源....
「能查出來嗎?」
「嗯,雖然不能定位每一筆交易,但應該能查出來的」
林頓今天這筆太顯眼了!
3200份合約,都是單一指令,全部都是在上午10點左右成交的,經紀商通道指向了同一方向。
「高盛機構綜合帳戶,交易主體是LindenCapitalLtd。」
瓊斯站在走廊里,手指按在手機殼上!
林頓資本,開曼註冊,高盛機構帳戶!
上次惠普的時候他就查過這個主體,現在林頓把八十萬美元全部買了清晰頻道的看漲期權!
「這賭徒不留一點現金備用啊!」
「他居然把每一分錢都押在了看漲期權上!」
「花旗,摩根史坦利可是剛剛出了看空報告!」
他回到餐桌前,對父親詹姆斯·卡特說道:「爸,我們學校有個同學,他十五歲.....今天他把八十萬美元全部押在了清晰頻道的期權上,行權價是32美元,12月底到期。」
詹姆斯·卡特正在看《經濟學人》這本書,他輕輕抬起頭。
80萬美元全面壓在一個公司的看漲期權上?
在任何受到過專業訓練的交易員們看來,這屬於不可饒恕的賭博行為!
在他看來,這是沒有任何的風險管理意識!
但是,詹姆斯·卡特在華爾街幹了二十年,在他看來吧,有時候真正改變財富命運的時刻,也往往來自於某一天做了一個所有人都認為不可饒恕的決定!
贏了,那麼就翻身致富了,輸了,那就是成一攤狗屎!
詹姆斯·卡特:「你這同學,家裡很有錢嗎?」
瓊斯一愣,他還沒說話,詹姆斯·卡特就說道:「能一次性拿出80萬美元的學生,家境也肯定不錯,你不用去管他,讓他虧錢,未來他才能讓你打量財富。」
詹姆斯·卡特是高盛的高管,他也希望瓊斯未來能進入高盛,從事財富管理。
瓊斯:「爸,他家沒錢,都是他自己賺的錢。」
「哦?」詹姆斯·卡特一愣:「你說他自己賺了80萬美元?」
「是的。」
「方向呢?」
「看漲!」
詹姆斯放下雜誌,思考了數秒,然後說道:「你同學要麼是瘋了,要麼他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而你不應該著急判斷是哪一種!」
第二天早上,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
周一的例會本來應該在下午放學後舉行,但瓊斯在上午十點發了一條消息到群里:「中午十二點半,俱樂部室集合,議題:清晰頻道。」
俱樂部在是一間改建的研討室,牆上有兩面彭博終端屏幕,一張長會議桌,書架上擺著《證券分析》和《金融建模》之類的東西,角落裡有一台咖啡機。
十二點半,人齊了,瓊斯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清晰頻道期權交易數據。
「周五,清晰頻道跌破30美元,當天,有人買入了3200份看漲期權,行權價32美元,12月30日到期,權利金總額約八十萬美元,交易主體是LindenCapitalLtd。」
隨後他把列印件推到桌子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用黃色螢光筆標出的三行數字:
3200份,32萬張,80萬美元。
克里斯多福很驚訝,之前林頓在新東方,惠普上的成功帶來的光環,這一刻在他心中快速消散,他開口道:「他這次又壓上了全部身家,八十萬美元啊!」
「我實在是想不通,他為什麼又一次全部押上去!
「華爾街的兩大投行還看空這家公司!」
「林頓到好,直接全倉押注看漲期權!」
「他真.....真的沒有絲毫的風險控制意識!」
「不把風控當回事的投資是賭博!」
說到這裡,克里斯多福內心對林頓的欣賞,也蕩然無存了,在他眼裡,林頓就是一個瘋狂的賭徒!
他接受不了沒有風險控制的投資。
他爸作為第三點資本的合伙人,從小就教育他要有風險控制意識。
這時候邁爾斯·柯林斯推了推眼鏡。
他作為俱樂部的量化擔當,對數字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敏感,於是他說道:「從風險管理角度,單一標的全倉期權策略的最大回撤是100%,期權到期如果不在價內,價值就歸零,他會失去所有資金,沒有任何恢復的可能!」
「但他在惠普上做對了阿!」說話的是亞歷克斯·張,他父親是花旗私人銀行部的副總裁,他平時很少在討論中發言,但這一次他忍不住開口了。
「惠普的時候他也是全倉,所有人說他錯了,結果他賺了四十萬!」
「安德魯把那次交易寫進了沃頓商學院少年班的推薦信。」
「惠普是惠普!」克里斯多福提高了音量,說道:「惠普是公司治理一塌糊塗,醜聞纏身,股價暴跌,但財報超預期,所以股價修復了。」
「但是清晰頻道呢?」
「你們知道它是什麼問題嗎?」
亞歷克斯·張:「什麼問題?」
克里斯多福:「結構性衰退!」
「廣播正在被網際網路和衛星廣播取代,醜聞纏身的公司和一個衰退的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事!」
「林頓這次大概率是真錯了。」
「瓊斯,麻煩你把花旗,摩根史坦利額報告調出來一下」
「好的。」接著,瓊斯把花旗和摩根史坦利的兩份研報放在桌上。
花旗的目標價是28美元,摩根史坦利減持..
「現在市場上的機構,對它的看法,有11個減持,4個賣出,1個持有,0個買入!」
說著他指了指那排數字。
「這並非兩個機構的意見,這是整個華爾街的意見!十七家賣方機構,沒有一家建議買入!你們覺得林頓一個人能比十七家機構加起來更準確?」
菲利克斯·阿斯特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會議桌中間偏左的位置,拇指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杯里的咖啡已經涼了,他在座大多數人都長都了解林頓,更熟悉,他課間見過林頓的筆記本,交易日誌。每一頁都標註了日期、邏輯、等待時間、平倉條件。
在他眼裡,林頓的筆記本,交易日誌比華爾街的分析牛逼多了。
「我不想討論林頓是對是錯。」菲利克斯說道:「我只想說一個大家忽略掉的事實」
有人問:「什麼事實?」
「林頓從400美元做到80萬美元,你們都不知道嗎?」
大家聽完都沉默了,內心吃驚不已!
400美元到80萬美元,這他媽的2000倍收益!
菲利克斯:「林頓一共做了十二筆交易,每筆都有完整的建倉日誌和等待日誌,安德魯把他的交易記錄附在了沃頓推薦信後面,那是完整的執行單,你們沒看過吧?」
大家頓時搖頭。
「沒看過!」
「怪不得安德魯給他申請沃頓天才少年班!原來是林頓有2000倍的收益戰績!」
菲利克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還有歷史老師德里克,他在推薦信里寫林頓是他教過的最懂得等待的人,這兩個人加起來在金融行業和教育行業幹了三十年以上!」
「他們都非常看好林頓,不覺得林頓是賭徒!」
接著,他放下咖啡杯,說道:「當然,我不管你們跟不跟林頓操作,但是我呢,是不會跟的,原因是我不知道他在等什麼。如果你不知道一個人在等什麼,你就沒有資格跟他的倉!」
「這根本不屬於信不信的問題,屬於配不配的問題。」
會議室都沉默了起來。
一會兒,瓊斯打破了沉默,嘴角有一點細微的弧度,他開口道:「上次我邀請林頓加入俱樂部,他拒絕了,他說他沒時間,現在他把所有的時間都押在了清晰頻道上,如果這次他錯了,那就證明他之前只是運氣好。如果他對了....」他頓了頓,環顧了一圈所有人的臉,說道:「那就說明,他確實沒時間來跟我們在這裡討論金融,時政。」
接下來沒有人再提跟風的事,畢竟花旗和摩根史坦利的研報像兩座山壓在那張會議桌上!
這十七家機構的賣方評級把做多的選項壓得嚴嚴實實的!
兩個學生站起來去倒咖啡!
三個學生在低聲討論花旗的GG收入數據!
最終討論的方向變成了「清晰頻道會在什麼時候跌破25美元!」
克里斯多福拿起手機給他在第三點資本實習時認識的一個分析師發了條簡訊,問他對清晰頻道的看法,對方很快回了四個字:「死屍,別碰!」
克里斯多福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瓊斯看,瓊斯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11月13日,周一,德克薩斯州聖安東尼奧。
清晰頻道總部位於聖安東尼奧市中心一棟二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大樓里。
當然,整棟樓都是他們的!
這是全美最大的廣播電台運營商,旗下1200家電台~~從紐約到洛杉磯,從鄉村音樂到保守派政治脫口秀~~~~都是他們的業務範疇大樓頂層的CE0辦公室里,梅斯家族的父子正在爭吵。
馬克·梅斯,四十一歲,清晰頻道CE0,他父親洛瑞·梅斯在1972年創立了這家公司。
從聖安東尼奧一家本地調幅電台起步,用了三十年把它做成行業巨頭。
洛瑞今年七十三歲,滿頭銀髮,手指因為早年自己動手修發射塔留下的舊傷而微微變形。
現在他仍然每天來辦公室。
現在他坐在董事長的椅子上,看著牆上那張1972年第一家電台開業時的黑白照片。
馬克在辦公室的會議區打電話,他關著門,聲音壓得很低,但洛瑞在隔壁聽得見,因為他一直在偷聽。
電話那頭是THL和貝恩資本的併購團隊!
三個月前,兩家私募股權基金第一次接觸馬克,提出了將清晰頻道私有化的初步意向,談判已經進行了六輪!
今天這通電話的主題是價格。
「28到30美元!」馬克說,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他們目前的口徑是這個區間,我認為有空間推到30以上,但需要解決董事會的問題。」
電話那頭在說話,馬克聽著,偶爾「嗯」一聲。
洛瑞推開兒子辦公室的門。
「28到30美元?我花了三十年把這家公司從零做到全美第一,你準備用28美元一股把它賣掉?」
馬克掛掉電話,站起來,說道:「爸,我們需要談...
1,「不需要!」洛瑞沒有坐下,他背挺得很直,說道:「你知道這家公司值多少錢啊?
你知道我們的電台牌照值多少錢嗎?你知道頻譜使用權值多少錢嗎?這些都沒有體現在報表里,但買家知道,他們在壓價,而你這個傻瓜在幫他們壓價!」
「爸,市場對我們的估值就是30美元美元啊!花旗把目標價降到了28,摩根史坦利說26。我們在這個位置已經撐了三年.....
「7
「因為你在跟市場解釋廣播已經死了,你每次接受採訪都說行業在衰退,聽眾在流失,GG在萎縮,你是在幫空頭做空自己的公司。」
馬克深吸一口氣,用手指按著太陽穴:「我們在討論一個事實。事實是我們的GG收入確實在下滑,聽眾確實在流失,否認事實非勇氣,而是愚蠢,如果我們在行業最差的時候不接受私有化,等到債務真的違約,股東會起訴我們違反信託責任。」
洛瑞看著兒子:「我創立這家公司不是為了讓它被別人拆開賣掉的,THL和貝恩要的不是1200家電台,他們要的是我們的現金流,我們的牌照,我們的頻譜,他們會把電台打包賣給三家不同的公司,然後把公司總部裁掉一半,你做的根本就不屬於一個私有化,而是一場拆解。」
「所以你想讓我拒絕?讓公司繼續在公開市場上被空頭砸到25、20、15?然後被破產法庭拆掉?你覺得那樣更好?」
沉默,父子兩人隔著辦公桌對視。
最終洛瑞轉過身,走向門口,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你要賣也可以,但別賤賣,如果我活著看到這家公司被人用30塊錢買走,我會後悔把公司交給你。」
他走出辦公室,把門關上馬克在桌邊站了很久,他拿起電話,撥通了THL的合伙人。
「30可以談,28不行。」
11月14日,周二,紐約。
阿斯塔特資本的分析師晨會上,資深傳媒分析師艾琳·沃什提交了一份關於清晰頻道的最新報告,阿斯塔特資本管理規模五億美元,創始人馬庫斯·萊恩坐在會議桌頂頭,聽艾琳的匯報。
「我們通過行業渠道獲得的信息是,梅斯家族內部存在嚴重分歧。洛瑞·梅斯反對以低於35美元的價格出售,馬克·梅斯傾向於接受28到30美元的報價,雙方目前沒有達成一致,據我們評估,這種分歧將使收購談判在短期內陷入僵局。如果聖誕節前無法敲定條款,買方可能退出.....THL和貝恩不會無限期等待。」
馬庫斯·萊恩點頭,他不需要更多分析,只需要一個信號:收購談判可能破裂。這個信號足以讓他下達加倉指令。
「把空頭倉位從15%加到18%,同時把消息放出去,讓市場知道梅斯家族內部分裂。」
當天下午,彭博終端上出現了援引「知情人士」的報導:清晰頻道收購談判因創始人家族內部分歧陷入僵局,進度可能推遲至2007年第一季度,消息發布後的四十五分鐘內,清晰頻道股價從29.80跌到29.20,交易量放大,有人在恐慌性拋售,有人在追加做空。
收盤前有機構掛出大額賣單,股價盤中最低觸及29.20,尾盤勉強收在29.80。單日跌幅1.5%,看起來不算大,但賣壓的結構正在變化.....從分散的零售賣單變成了集中的機構賣單,空頭在圍獵。
瓊斯·卡特給林頓的Facebook發了一條消息:「空頭倉位從15%加到18%,阿斯塔特資本在加碼做空,收購談判可能推遲。」
林頓在三十秒後回了一條:「加得越多,將來平倉越痛。」
瓊斯盯著屏幕上的這八個字看了五秒鐘,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沒有回覆,搖了搖頭:「這次你可能會賭輸,賠得一乾二淨。」
11月15日,周三,溫莎中學。
安德魯·格雷在AP宏觀課上把他的講台讓了出來。
今天的課程安排是「華爾街嘉賓講座」,但安德魯沒有請花旗或摩根史坦利的分析師,他請了一個比分析師更精準的人.....一個正在做交易的人。
丹尼爾·羅森站在講台前,深灰色定製西裝,非常年輕,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他的臉很年輕,但站姿和手勢都帶著某種不屬於年齡斷自信,那種從十六歲起就被當作天才對待的人特有的自信。
他是溫莎中學2000屆畢業生,沃頓商學院M&T少年班2004屆,父親是KKR前合伙人詹姆斯·羅森,兩年前他創辦羅森資本,初始資金兩千萬美元,其中一千五百萬來自他父親的合伙人和他們的朋友,戰績斐然,吸引更多的投資者,兩年後管理規模達到兩億美元,專注媒體與電信業的多空策略。
他往講台上一站,沒有拿講稿,只帶了一支遙控筆和一張U盤。
「謝謝安德魯,今天不考試,只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媒體行業正在發生什麼的故事。」
第一張幻燈片:美國廣播收聽時長,2000年到2006年,一條持續下降的曲線,從每周22小時降到17小時,第二張幻燈片:18—34歲人群的收聽時長,降幅更大.....從18小時降到11小時。
第三張幻燈片:Sirius和XM的訂戶增長曲線,兩條線像火箭一樣往上,從2003年的不到100萬訂戶飆升至2006年的近1000萬。
「廣播沒有死。」丹尼爾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精心控制過的輕描淡寫:「它正在被替換,問題不在於它會不會死,而在於它死得多快。」
他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上面是三家公司的對比:清晰頻道、Sirius、谷歌,每一家都標註了GG收入增速,清晰頻道是負數,Sirius是兩位數增長,谷歌是三位數增長,這三條曲線放在一起,像三列背向而行的火車。
「GG主並非傻瓜,他們的工作是追逐眼球,眼球在哪裡,預算就去哪裡,2005年,全美在線GG支出增長了30%,同期廣播GG支出下降了2%,2006年這個差距在加速擴大「」
。
他又切換了一張幻燈片,標題是「廣播資產的價值重構」。
「有人說廣播公司有資產....發射塔、牌照、頻譜使用權。這些確實是資產,但資產的價值取決於它產生的未來現金流。如果廣播的未來現金流在持續下降,那麼這些資產的價值就比帳面數字低得多。這是基本面定價的第一條原則.....資產並非按你花了多少錢建造來算的,是按它未來能賺多少錢來算的。」
他接下來放了最後一張幻燈片,白底黑字,只有一句話:「收購只是市場的幻想。清醒點。」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丹尼爾的語速不快,每一個論據都配了數據,每一張幻燈片都引用了第三方來源......尼爾森的收聽數據、美國GG協會的行業報告、上市公司財報中的GG收入細分,他的邏輯鏈條嚴絲合縫:聽眾流失→GG收入下降→現金流萎縮→資產貶值→沒有理性買家會在下行周期收購一個正在貶值的資產。
他講完之後把遙控筆放在講台上:「問題可以隨便問。」
幾個學生舉了手。有人問他對TiVo的看法,有人問網絡中立性能不能改變廣播行業的競爭格局,有人問他管理兩億美元的壓力大不大,丹尼爾一一回答,每個回答都簡潔、專業、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林頓坐在後排,沒有舉手,他整個講座期間都在聽,沒有記筆記,沒有皺眉,沒有和任何人交頭接耳,他的表情是空的。
下課後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丹尼爾在講台前收拾U盤和遙控筆,安德魯在旁邊和他低聲交談。
林頓站起來,把書包掛在肩上。
丹尼爾抬起頭,看到了他:「你就是做惠普的那個人?」
林頓停下來:「是。」
丹尼爾把遙控筆放進口袋,走到林頓面前,他比林頓高半個頭,但林頓站的方式讓他顯得不矮.....他的重心很穩,肩膀沒有後仰,頭沒有抬起,是平視。
「聽說你又把所有身家壓在了買入清晰頻道上?」
「嗯。」
丹尼爾說了一句很輕但精準的話:「惠普是財務修復,廣播是結構性衰退,同樣的框架用在不同的問題上,會犯錯。」
林頓看著他,走廊里的學生在他們周圍走過,但沒有人停下來,他笑道:「我賠光了才是犯錯。」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和他在Facebook上發「嗯」時完全一樣。
丹尼爾微微笑了一下,他在沃頓見過很多自信的人,在華爾街見過更多。大部分人的自信是凹的,一戳就癟。林頓的自信是凸的,你戳它,它會彈回來砸你的手指。
「12月30日到期?」丹尼爾說,「還有六周。我很期待看到結果。」
「你會看到的。」
林頓走出教室,他的帆布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丹尼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轉向安德魯,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和更大的興趣:「十五歲?」
安德魯把教案夾在腋下,端起講台上已經涼了的咖啡:「剛滿十五歲,一個天才。」
丹尼爾本身就是天才,還見了很多天才,剛才林頓那句話:我賠光了才是犯錯」,非常狂,在他面前比他狂,那就是不夠禮貌了,他是什麼地位,什麼身價,什麼出身,林頓只是一個沒有風險意識的賭徒交易員。
他笑道:「他的惠普做得確實好,但這次不一樣,廣播真的在死。」
安德魯喝了口涼咖啡:「這個得看最後結果,我也不敢確定。」
走廊里,林頓推開圖書館的門,在老位置上坐下,打開康柏筆記本,調出清晰頻道的K線圖。
29.80美元。
他在等待日誌上寫下一行字:「11月15日。丹尼爾·羅森來訪。邏輯不變。」
他合上筆記本,拿出一本AP微積分的習題集開始做題,翻頁的速度很均勻,每道題的演算步驟寫在草稿紙上,寫完了劃掉,寫下一道。
他在等,目前似乎整個華爾街都站在他的對立面,沒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