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裝了
第105章 不裝了
「砰——!」
張楚嵐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後背撞上牆壁,發出沉悶巨響,劇痛沿胸口蔓延至四肢,如火焚身,他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濺在賽場上,觸目驚心。
觀眾席短暫死寂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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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了!他真的碰到了!」
「臥槽!張楚嵐碰到紀嶼了!」
「你們看見了嗎?他碰到劍仙的衣服了!」
「整場比賽第一次!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碰到紀嶼!」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拍欄杆吶喊,還有人把帽子扔上天,不是因為一碰有多大威力,而是因為,這一觸,代表張楚嵐真的拼盡全力而爭取到了那一絲機會。
蕭炎站在那裡,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眶微紅,卻努力眨了眨眼壓下情緒,旁邊同伴輕輕推他:「你沒事吧?」
「沒事,」蕭炎聲音有些發澀,「只是————有點佩服,我不知道,當我身處張楚嵐的處境時,能不能做到他這樣。」
擂台邊緣,張楚嵐緩緩爬起,手撐地面,五指在地上留下五道血痕,嘴角血跡順著下巴洇到衣服,胸口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但他站起來了。
擦去嘴角血,抬頭看向圓圈內的紀嶼,那張臉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痛苦,只有近乎偏執的堅定。
「再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被全場聽到,觀眾席的喧囂逐漸平息,每個人都注視著這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卻依然站立的年輕人,眼神里的嘲笑和不屑,一點一點消散。
張楚嵐再次沖向圓圈,這一次速度慢了許多,拳頭不再像剛才那般凌厲,迅雷會員的狀態已無法維持,白色電弧斷續如快熄滅的火苗,但他眼中燃燒的火焰,仍然不可抹去。
「砰!」
紀嶼抬手擋下張楚嵐的右拳,掌勁一吐,張楚嵐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地面被砸出裂紋,碎土四濺,煙塵翻滾。
可下一秒,他又躍起,雷光纏身,極速沖向紀嶼。
「砰!」
又是一拳落下,又被震退。
再沖,再飛,再沖,再飛。
短短几秒,張楚嵐已經不知道被震退多少次,嘴角的血不斷湧出,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如風箱,金光咒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熄滅,但他仍然衝著圓圈不斷撲去,步伐從未停下。
觀眾席漸漸安靜,沒有人再起鬨,也沒有人再嘲笑,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那個一次次爬起的血色身影上。
蕭炎緊握雙拳,指節泛白,心裡默默發問:如果是我,我能做到嗎?他不敢回答,也不敢去想。
又一次,張楚嵐被擊退。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與血水混合滴落,啪嗒啪嗒打在地上,右手撐地,手臂劇烈顫抖,胸口像被人狠狠擊打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紀嶼靜靜看著他,半晌,開口了。
「張楚嵐。」
「嗯?」張楚嵐抬頭。
「為什麼不裝了?按照你以前的習慣,現在你不應該是聰明的認輸,裝孫子嗎?」
全場瞬間安靜,有人愣住,有人下意識捏緊拳頭,張楚嵐微微一笑,帶著無奈和苦澀「我果然是被你看透了啊。」
紀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注視著他。
張楚嵐緩緩撐起膝蓋,擦去嘴角血跡,站了起來,腿在發抖,腰在發抖,全身都在顫,但他站得筆直。
他的目光越過紀嶼,看向觀眾席上那個舉著加油牌的白衣少女,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隨後,他轉回頭,重新面對紀嶼。
「其實我一直覺得,聰明人活得比較久,所以我習慣裝孫子,裝傻、裝慫、裝不要臉,能不出頭就不出頭,能少惹事就少惹事。」
他咳出一口血,但仍然露出笑容,「可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目光下意識看向遠方,馮寶寶的方向。
「有些答案,我必須找到。」
僅僅一句話,全場忽然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他拼命,不只是為了比賽,是為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甲申之亂、
體源流以及他爺爺的秘密。
「所以啊,」張楚嵐咧嘴笑了笑,但是語氣里已經沒有了那股不要碧蓮的味道,「這場比賽,我還不能輸。」
說完,他再次擺出架勢,雷光再次在身上閃爍,雖然已經微弱,但倔強得不可阻擋。
「紀哥。」
聲音低沉而堅定。
「再來。」
觀眾席上的喧囂早已沉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這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卻仍然堅定站立的年輕人。
陸玲瓏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她站在那裡,只是靜靜看著。
蕭炎緊握雙拳,咬著牙,眼眶濕潤,卻一字未發。
老一輩異人們面色凝重,有人低頭,有人轉開視線,有人深深嘆氣。
幾十年前,他們曾參與過對三十六賊的追殺,曾冷眼看待張懷義後人,而此刻,所有人都被這個年輕人的意志狠狠震撼。
田晉中最先破防,老人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一滴滴往下淌,落在膝蓋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他想抓住擂台上那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又像是想穿過幾十年的風雨,抓住當年那個逃亡在外、至死都沒能回山的師兄。
可是他早已殘廢,成為一個廢人,無法再庇護張楚嵐了!
「懷義————」
田晉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孫子————他跟你當年————一模一樣啊————」
旁邊,張之維手中的茶杯終於落回茶几,發出一聲輕輕的「咔噠」,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是靜靜望著擂台,可那雙原本總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擂台上,紀嶼看著張楚嵐,也沉默了很久。
張楚嵐的已經徹底耗盡,金光咒熄了,掌心雷沒了,迅雷會員的爆發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一口被抽乾的井,連最後一滴水都榨不出來。
他的傷也很重,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疼得臉皮抽搐,右臂骨頭八成也裂了,垂在身側不停發抖,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滲,衣服被汗水、灰塵和血跡糊成一團,狼狽得像是剛從泥地里爬出來。
可他還站著,不是因為身體還能撐,而是因為那股勁還沒斷。
他抬起頭,看向圓圈裡的紀嶼,紀嶼依舊站在那裡,月白色練功服乾淨得近乎刺眼,連衣角都沒亂一下。
兩人之間,只隔著那道直徑三米的劍痕圓圈,可那道淺淺的痕跡,此刻卻像一道天塹,橫在所有人眼前。
「最後一下。」
張楚嵐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對紀嶼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他的雙腿已經開始發軟,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打不出任何像樣的攻擊,甚至連走到紀嶼面前都成了奢望。
可他還是邁出了腳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走進了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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