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卷末：新希望

  卷末：新希望

  帝國紀年法448.M41，六月十二號，泰拉遠征艦隊正式抵達了人類的母星。

  這顆早已在永無休止的戰爭與開發中變得面目全非的世界。層層疊疊的巢都布滿了它的每一個角落，千萬億的人類像螞蟻一樣居住在其中，忍受著各種危害..

  但是，在今日，他們可以短暫地從中解放。

  當聖歌奏響，教堂開門，國教們的牧師身著他們最莊嚴的長袍，腰掛薰香走在或污穢或陰森的街道上時，人們不約而同地意識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這件事在四個小時內通過各種方式傳遍了整個泰拉。

  帝皇的忠嗣，五百世界之主，極限戰士們的基因原體，羅伯特·基里曼回來了。

  泰拉為此而沸騰。

  人們——無論哪種人——都開始讚美他。

  因他的歸來而得到寶貴的一日休息的工人們流著淚讚頌他的名；從牧師們手中得到千年難遇布施食物的貧困流民們狼吞虎咽、口齒不清地感謝他；虔誠的、來自銀河各處的朝聖者們跪倒在地，在聖殿中不斷叩首，為神之子獻上了最高的禮遇..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而羅伯特·基里曼對此一無所知。

  他一抵達泰拉，便進入了宏偉壯麗的皇宮，前往王座間，面見帝皇。

  此事在後來登報，為他的神聖性添磚加瓦，但鮮少有人知道真相他並非孤身一人進入其中。和他一起的還有兩人，一人披著由魯斯的狼群親手鞣製且刻上符文的漆黑狼皮，另一人則滿頭銀髮，與基里曼一般高大。

  這次覲見一直持續了整整十個小時，直到天快黑時，它方才結束。

  而基里曼什麼也沒有說。

  他的盔甲華麗而威嚴，他的面容如大理石雕像般俊美，朝聖者們沿著他走過的路蜂擁而至，在他的足跡後方叩首、尖叫、吶喊、祈禱、哭泣、慘叫、死去一而他沒有回過頭，哪怕一次，哪怕朝聖者們的鮮血已淹沒他的足跡，哪怕他們的屍體已布滿王座間..

  他的身邊再次空無一人，就連他的子嗣或禁軍們都未曾陪伴在旁。

  他就這樣消失在皇宮的黑暗中。

  第二日，再出現於眾人面前時，他的額頭上已多出了一頂桂冠。

  它閃閃發光，襯托得他愈發超凡脫俗，其下的那雙眼睛卻漠然無情到了極點。

  他開口，對人們說：「將高領主們找來。」

  後續發生的事沒有登報，就連半個字也沒有，更沒有任何風聲走漏，但有識之士們仍然可以通過高領主人數的變化看出端倪。

  他們少了三位，而除去十二位高領主以外，還有諸多次級領主、大臣乃至中層官員消失。他們的結局到底如何，一直眾說紛紜。有人說，他們只是被罷免了，但更多人相信他們是被處決了，為他們對神皇、帝國與原體所犯下的罪孽。

  真相如何，已無人能夠知曉，唯一能夠確定的事情是，在此次事件之後，羅伯特·基里曼宣布他將再次成為帝國總司令，帝國內的所有軍隊和武裝力量都將受他的指揮。與此同時，他還將成為攝政王，他的意志即是帝皇的意志，他的聲音即是帝皇的聲音...

  在之後被稱之為原體親政的長達一年的時間中，他以這兩種身份改動或頒發了多條法律，摧毀了一些原有的制度，又用新的填補了它們的空缺一而在他所做的、凡人暫且無法理解的這一切之中，有一件事名為第二十七次建軍。

  基里曼認為，如今現有的阿斯塔特戰團數量已不能滿足帝國日益加大的需要，因此戰團的數量必須被再次擴大...

  後世確認，鳳凰之子（Sons of the Phoeni）與午夜獵手（Midnight Hunter）正是在此次建軍中誕生。

  「再見，兄弟。」羅伯特·基里曼說。「很遺憾我不能為你提供更多幫助。」

  站在因停泊著五艘短劍級護衛艦、五艘新星級護衛艦、三艘前衛級巡洋艦和兩艘戰鬥

  駁船而變得擁擠的船塢內，福格瑞姆握緊他的雙手，緩慢地搖了搖頭。

  「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羅伯特。」

  聽聞此言，回到泰拉不過才剛剛一年，面容卻愈顯憔悴的帝國攝政王微笑著搖了搖頭。

  「可別把我當成什麼不求回報的好人。」他故意用一種學得並不像的市儈語氣說道。「我可是要看見回報的......去你的徵兵世界吧，快去，兄弟，然後重建你的血脈。」

  鳳凰無言地閉上雙眼，在胸前比出天鷹禮。

  下一周，同一個船塢內，羅伯特·基里曼在此秘密接見了一個阿斯塔特。

  「我想你已經清楚你的職責了。」他說道。

  阿斯塔特安靜地點了點頭。

  「很好，但我有幾件事要向你說明我不像信任福格瑞姆那樣信任你，因此我只會給你兩艘短劍級護衛艦和一艘戰鬥駁船。照你的要求，帝國境內治安最差那些世界的名單已向你發過去了。按照你的設想放手去做吧，但為了以防萬一.

  」

  他抬手指向身側，那裡正站著一名盔甲上披著漆黑狼皮的阿斯塔特。

  「奧爾德會與你同行，直到他確認任務結束。」基里曼面無表情地說。「在那以前，你的戰團中從上至下的每一個人都需要接受他的檢閱、指導，他掌握著你和你未來兄弟們的生殺大權。勿要令他失望。」

  再一次，阿斯塔特點了點頭。

  基里曼低下頭，抬手覆上他的肩膀，聲音變得低沉。

  「你父親的基因種子穩定得驚人，我不知道這是某種諷刺的玩笑還是巧合，但是......」他頓了頓。「好好把握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亞戈·賽維塔里昂，同時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

  「我明白，大人。」午夜獵手的戰團長說道。

  基里曼不再言語，收回手臂，轉身看向那名野狼，面上忽然帶起幾分笑意。

  他用尤維克語說道：「狼群對我又將你派出去的事情很是不滿....

  「這沒關係。」野狼一面緩緩握拳，感受著動力甲帶來的奇異感知，一面回答。「剛好，我也想看一看帝國的更多地方。」

  基里曼收起笑意，微微頷首。

  「那麼，萬事小心。」他說道。

  奧爾德罕見地微微一笑。

  「你應該把這句話送給另一些人，或另一些東西。」他如是說道。

  帝國紀年法449.M41，被顧問埃奧蘭任命為庫尼亞艦隊之主的埃德蒙·瑞斯帶著機械修會先行交付一部分的訂單所組成的艦隊，浩浩蕩蕩地回到了他的故鄉。

  尚未靠近軌道，他便震驚地發現它的唯一一塊陸地竟然在燃燒。

  被他命名為新庫尼亞號的這艘月級巡洋艦的鳥卜儀在數分鐘後將結果呈現於他眼前一一黑暗靈族的入侵。

  思索了不到一秒鐘，他便以咆哮的音量下令，讓戰鬥機與海軍們準備好..

  「我們要打陸地戰了！」他以顧問和他的護衛兩人從未聽過的聲音吼道。

  而在庫尼亞的海底深處，那座名為安托蘭的水中之城亦未能逃脫燃燒的命運，火焰在深海中起舞，與安托蘭的靈族共同度過漫長歲月的野獸們的屍體被拋得到處都是，而在城市中央，兩個迅捷的影子正在戰鬥。

  「快投降，伊爾塔林！」黑色的那個影子喊道。「你心知肚明我無意與你為敵，更不想殺了你，為何你要苦苦相逼？」

  老靈族手中長劍一抖，點落從黑影左手武器中射來的幾隻致命毒鏢，腳步旋轉，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再度靠近敵人。

  他微笑著靠在她耳邊低語。

  「不，決不。」

  黑影在聽完這句話後才猛力揮劍將他逼退，兩人開始對峙。

  一人的劍刃修長而輕盈，另一人的沉重且布滿倒鉤，腳步卻都是一樣輕靈。數秒鐘後，他們優雅地彼此接近，劍刃碰撞數十個來回，然後迴旋著分開，將戰鬥變得好似一場雙人舞...

  勝負在三分鐘後揭曉一黑影抓住了伊爾塔林的一個小小失誤，並將其擴大成為了自己的勝機。奇怪的是，她明明可以直接趁此機會殺死老靈族，卻只是擊飛了他手中長劍，而後甚至沒有撲上去將他擊倒，反倒任由他站在原地。

  「快投降。」她語氣奇怪地說。「反正你都沒讓你的人反抗，不是嗎？快把武器扔掉。」

  「我說不。」伊爾塔林笑容依舊地回答。「我不知你的主人為何想要得到維利斯扎爾，但靈魂之劍怎會認同他那樣一個墮落而污穢的靈魂？不要再想了，我族的聖物會自覓其主。」

  「那不過只是把該死的劍罷了！」黑影尖叫道。「你為什麼要她的聲音因伊爾塔林撿起了一旁的長劍而突兀地消失。

  老靈族重新舉劍。

  「來。」他說。「讓我看看我的學生是否勝過了她的老師。」

  「不.

  」

  「來。」伊爾塔林忽然威嚴如君王般地下令。

  於是，在她反應過來以前，她的身體便開始遵循此令，就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她忠實地執行了它。她揮舞著手中利刃，像舞者般接近了伊爾塔林，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伊爾塔林鬆開手，讓他的劍掉落在地。

  「為什麼不反抗？」黑影輕輕地問。

  「你不會懂的。」老靈族說。

  「難道我不是你的學生嗎？」她顫抖地問。「我一向能領悟你的教誨，老師。」

  伊爾塔林笑著吐出一大口鮮血，胸前單薄的衣物之下，一塊被銀鏈束起的寶石正緩緩地亮起。

  他說道：「恐怕這次不行了，親愛的......你已沉浸在葛摩繼承自我們崩塌帝國的傳統中太久太久了，我的學生早已消失不見，如今剩下的不過只是一具空洞的軀殼。但如果你還願意為我做點事，就請你讓她過來。」

  他勉力抬起手，指向被更多的黑影包圍著的安托蘭居民中的一人。

  片刻後，她來到他身邊。

  「聽我說，伊納希什。」伊爾塔林躺在地上，安靜地開口。「我現在要將安托蘭交到你的手上，你將代替我成為它的統治者......我要你延續我們的傳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看守者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面上淚水縱橫。

  伊爾塔林勾起嘴角，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那黑影。

  「你的主人不是想得到維利斯扎爾嗎？回去告訴他，在未來某日，靈魂之劍將自己找上他...

  」

  言罷，他閉上雙眼，身上忽然有道虛幻的影子一閃即逝，就此再無聲息。伊納希什伸出手去，將他的項鍊從脖上扯下，緊緊地握在了手中。她仍然跪在地上，一言不發，雙手卻越握越緊。

  另一個黑影來到此地附近。

  「我們可以帶走他的魂石」

  他的話尚未說完，便迎來了最為強硬的拒絕。一道寒光閃過，他的頭顱就此落地。恐怖的尖嘯聲突兀地降臨，最後是一陣愉快的大笑......此二者緩慢地消散，而那獻策之人

  的屍骸已變為一具乾屍，就連身上覆蓋著的漆黑盔甲也坍縮、腐爛。

  「我們走。」殺死伊爾塔林的黑影說道，聲音平靜無比。

  「地面上的那些蠻猴呢？」又有人問道。「反正我們來都來了......

  」

  黑影冷冷地瞥他一眼。

  她說道：「隨你的便，你就是留下來把它們全都殺光我也不在乎。但我要離開了，阿斯杜巴爾·維克特正在等待。」

  言罷，她轉身大步離去，消失在安托蘭的最深處，仿佛那裡聯通著另一個世界。身穿漆黑盔甲的高瘦影子們遺憾地收回手中武器，一個接一個地跟在她身後，步入其中，最後徹底消失。

  但庫尼亞仍在燃燒。

  伊納希什撿起伊爾塔林的劍，將它當做拐杖，緩緩站起。

  一個聽起來根本不像是她自己的聲音從她的胸膛中進放。

  「釋放龍獸。」她說。「我們去地面。」

  沒有詢問原因，沒有人發出質疑。

  片刻後，埃德蒙·瑞斯在拼死戰鬥的間隙驚訝地發現，他們似乎有了一支援軍。

  黃昏時分，戰鬥結束，他懷抱著槍來到那騎著龍的陌生靈族面前，遲疑地發問：「你......你們為什麼要幫忙？」

  「因為這不僅僅只是你們的家鄉，人類。」龍騎士以高哥特語回答。「庫尼亞又名為安托蘭，亦是我們的家。」

  她翻身躍下，輕靈地落至地面，向著埃德蒙伸出右手。

  「這是你們的禮節，對嗎？」她緩緩問道。

  埃德蒙敬畏卻又迷惘地與她相握。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