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種很新的挑釁
第115章 一種很新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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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什勒斯維希,寒氣還未退盡,工人們一鍬鎬砸下去仍能濺起混著冰碴的泥土。
從倫茨堡向北延伸的鐵路工地上,普魯士的工程兵和雇來的當地工人排成了一長列。
普魯士的鐵路鋼軌開始沿著什勒斯維希預設的路線,鋪向北面的弗倫斯堡。
鐵軌的兩旁則插著普魯士的黑色鷹旗,旁邊還立著塊刷著普魯士鐵路管理局字樣的木牌。
普魯士的行政效率在十九世紀的歐洲,算是相當高效的,在什勒斯維希,甚至沒人記得這些木牌子是哪天立起來的。
而且,公國內部也沒人能說清從什麼時候起,什勒斯維希的各個城鎮的稅務所里都多了幾位來自普魯士稅務部門的「特別顧問」。
把什勒斯維希納入關稅同盟的告示,更是早在半個月前就貼滿了什勒斯維希的所有集市。
丹麥時代的過境稅全數廢除,商人們只需按普魯士稅則繳納一次商稅,就能把貨物自由地運往普魯士全境。
起初還有當地貴族遲疑觀望,但是這些遲疑的商人看到了一些農產品順利過邊境,並且交了比以往要少的稅金之後,他們也開始悄悄地把帳本換成了普魯士的制式。
在兩公國的境內,唯一不那麼「順暢」的,是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的邊境線。
這天清晨,一支奧地利的輜重車隊剛走到邊境關卡,就被攔了下來。
車隊拉的是一批從維也納運往基爾港的暈需補給與彈藥箱。
帶隊的奧地利軍官跳下馬,強壓著怒氣向關卡里的普魯士軍官遞過官文:「這是奧地利帝國後勤運輸的通行許可,上周你們剛剛核驗過,為什麼又要阻攔?」
關卡上的普魯士軍官則早有準備,翻看著文書,表情公事公辦,挑不出一點錯處。
「請息怒,閣下,並不是我們普魯士方面在有意刁難,最近石荷蘇益格南部發生了牲畜口蹄疫的病例。」
「按照什勒斯維希公國新頒布的防疫條例,所有過境的畜力車都要逐一檢疫,所有的活畜和肉製品,都需要查驗免疫憑證。」
「口蹄疫?」奧地利軍官瞪圓了眼睛道,「這是我們奧地利帝國的軍用輜重車隊,拉的是一些被服和彈藥,連一頭活畜都沒有!」
「拉車的馬匹不算活畜嗎?」普魯士軍官抬了抬眼,語氣平和。
「條例就是條例,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再說了,誰能保證車廂里不會夾帶一些病畜的皮毛?萬一傳到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責任誰來承擔呢?」
普魯士軍官指了指隊伍末尾,好似他說的話早就經過預先演練一般:「請貴國的車隊先靠邊停著吧。」
「等我們普魯士的防疫官逐車檢驗完,自然會放行。快的話今天傍晚,慢的話————興許要等明天。」
奧地利中尉氣得臉都綠了,但他確實也抓不到半點把柄—普魯士軍官一口一個「條例」、「防疫」,全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民生理由。
這種細節上的事,如果真鬧到外交層面,反倒顯得奧地利不體諒地方上的政務。
但此時此刻,這樣的場景在兩公國長達邊境線上,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有的時候是「鐵軌承重核查」,普魯士說奧地利的重載列車超過了霍爾斯坦鐵路段的設計標準,要分批減重通行。
有的時候又是「冬季道路養護」,以維護道路為由,臨時封閉主幹道,讓車隊繞幾公里外的土路。
這樣的消息,每天都源源不斷傳遞到了維也納。
「藉口!全是藉口!」
外交大臣的辦公室里,賴希貝格伯爵看著桌上一沓沓來自霍爾斯坦駐軍的急報,這位一向平穩的伯爵,此時此刻反而顯得無比急躁。
「今天防疫,明天查走私,把邊境圍得水泄不通,我們駐基爾部隊的補給每次都要晚好幾天才能到!」
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坐在霍夫堡宮的沙發上,看著賴希貝格伯爵送來的這些報告。
連日的匈牙利財政糾紛已經讓這位皇帝疲憊不堪,邊境的壞消息此時此刻更是讓他的精神雪上加霜。
沉默了許久,這位皇帝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疲憊:「普魯士和俾斯麥是什麼意思?」
「當初簽協議的時候說得好聽,共同管理,互不干涉。轉頭就用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來對付我們。」
「陛下,恐怕————普魯士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守規矩。」賴希貝格伯爵語氣凝重道。
「他們在什勒斯維希修鐵路、改稅則、派行政官,明擺著是要把那片土地徹底普魯士化。」
「現在卡邊境,一是想逼我們的駐軍難以為繼,二則是試探我們奧地利帝國的底線。
「」
奧地利皇帝用手扶著額頭,腦海里閃過他之前見過幾面的那位年輕的卡爾親王,還有簽約儀式上俾斯麥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這位皇帝當初就心知肚明,普魯士的承諾靠不住,但他沒想到的是,普魯士翻臉會那麼快。
「給柏林發一份正式的外交問詢照會。」
俾斯麥手裡拿著奧地利的外交照會,慢悠悠地翻了兩遍,隨手就放在了堆滿文件的案頭。
「賴希貝格伯爵倒是沉不住氣,我還以為他能再忍半個月呢。」
站在他身邊的外交秘書躬身問道:「首相閣下,那我們應該怎麼回復維也納?」
「還能怎麼回?」俾斯麥的語氣輕描淡寫,「就說我們普魯士完全尊重共管協議,邊境的所有管控措施,都是我們普魯士戰後恢復民生的必要安排。」
秘書聽得愣了愣,遲疑道:「可是首相先生,這些理由————會不會太牽強了?奧地利人不會信的。」
「信不信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俾斯麥聳了聳肩,嗤笑一聲:「我們只要站得住理就行。」
「不過你要記住,回復的措辭要誠懇,要處處體現我們普魯士對兩公國治理的誠意。」
「處處都是為了民生,為了戰後的秩序,讓他們挑不出錯,無話可說,明白了嗎?」
秘書躬身記下,正要退下,又被俾斯麥叫住了。
「等等。」
普魯士首相從抽屜里拿出一封已經擬好的密函,遞了過去。
「把這封信交給戰爭部,就說俾斯麥有事情要找羅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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