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利用猶豫的機會
第116章 利用猶豫的機會
俾斯麥的這封密函，很快經由戰爭部的渠道，被士兵快馬送到了波茨坦。
卡爾正在和老毛奇、克虜伯一起站在火炮測試場的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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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虜伯的工程師正在標定炮位，遠處的訓練場上也傳來士兵們斷斷續續的槍聲。
卡爾打開密函掃了一眼，遞給身邊的老毛奇，二人藉故有一些事情，離開了克虜伯的視線，走到了旁邊的營房裡。
卡爾開口道：「維也納終於忍不住了，又向我們發了一個外交照會過來。」
「俾斯麥首相說，他已經用民生的理由打回去了。」
「參謀長閣下也經常出入城市宮，你覺得父王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卡爾問道。
老毛奇想了想，回答道：「關於這些事情的進展————國王在辦公室里召見了腓特烈王儲、羅恩將軍和俾斯麥先生。」
「他們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但沒有達成什麼結論。」
「在這之後，宮裡的副官長只是隨口問了首相先生一些情況，沒有表現出深究的意思「」
。
「陛下那邊至今沒有任何明面上的旨意，既沒有叫停鐵路計劃，也沒有過問邊境的事。」老毛奇淡淡道。
卡爾沉默了片刻，忽然出聲道：「或許，這就是父王現在的意思了。」
「親王殿下的意思是————陛下這算是默許了？」
「不，我覺得父王其實是在猶豫。」卡爾緩緩道。
「父王心裡其實也很清楚，普魯士要往前走，要統一德意志，就繞不開奧地利。」
「俾斯麥和我們做的這些事，本質上都是為了普魯士的利益。父王知道普魯士離不開我們，也不想強行攔住我們。」
「但畢竟奧地利帝國的規模比我們普魯士要大，按照法理來說，哈布斯堡也是正統，所以父王很糾結。」
老毛奇微微點頭，目光沉了沉：「陛下是軍人出身，比誰都清楚發動一場戰爭要付出的代價。」
「一八四八年的亂局他親眼見過，拿破崙時期的屈辱也在普魯士的宮廷里流傳多年了，現在要對奧地利動手，對陛下來說，是賭上整個普魯士國運的事。」
「但是父王終究沒有開口叫停俾斯麥和軍方的小動作。」卡爾抬眼，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就已經足夠了，總參謀長閣下。」
「您想想，如果父王真的覺得我們在胡鬧，真的怕得罪奧地利一道詔令下去，邊境關卡就能撤掉，什勒斯維希的行政推進也能立馬停擺。
「但是父王並沒有這麼做。」
「親王殿下，那我們接下來————」老毛奇用手托著下巴。
「按照我們原先的計劃來。」卡爾語氣依然平靜。「鐵路繼續修，邊境的管控依然維持現狀。」
「奧地利越不舒服，我們越要抓緊時間做事。」
「父王只要願意暫時保持這種超然處之的狀態，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局面。」
「有些事國王不方便來做的，我們來做。他不方便擔的名聲，我們來擔。只要普魯士能往前走，這點代價算不了什麼。
老毛奇點了點頭。
「父王心裡也明白，軍事改革是您、羅恩將軍、還有首相先生推的，對丹麥的勝仗是你們打的，現在這種局面也是你們撐起來的。」
「如果真的阻撓你們做事，把你們撤了，換上那些自由派或者老派容克那些庸才，普魯士只會退回十年前的樣子—議會扯皮，軍隊孱弱，在歐洲列強面前抬不起頭。」
「陛下賭不起贏，同樣也賭不起輸。」老毛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陛下也清楚，最保守的那些容克和那群自由派什麼都給不了普魯士。」
「而像俾斯麥首相這樣的人，雖然行事出格，卻能實實在在的給普魯士開疆拓土，讓霍亨索倫的威望希望壓過哈布斯堡一頭。」
「所以父王在選擇猶豫觀望。」卡爾笑了笑，坐回椅背上。
「不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老毛奇又緩緩重複了一遍。
「對，父王這樣做給了保守派和自由派面子，讓他們覺得國王陛下還在斟酌，又給了我們空間，讓我們可以放手去做。」
「真鬧大了，他甚至還能把責任推給地方政務，說這是什勒斯維希戰後恢復的一種安排，不算普魯士官方挑釁奧地利。」
老毛奇沉默了幾秒，從他一直拿著的包里取出一些文件，推到卡爾面前。
「這是我們總參謀部剛統計出來的普魯士與奧地利陸軍兵力和裝備對比。」
卡爾翻開文件，掃過上面的數據。
現役兵力，火炮數量，預計的鐵路動員能力，甚至預備役規模等等，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晰明了。
這份文件顯示，普魯士在單兵素質、動員效率和武器質量上，已經占據了明顯優勢，但總兵力和奧地利帝國仍有一定的差距。
尤其是，一旦開戰，奧地利帝國還能拉攏德意志邦聯的其他一些小邦。
「我個人倒是認為，陛下心裡在算帳。」老毛奇緩緩道，他這才說出自己的看法。
「陛下在等我們的實力再強一些，等勝算才大一些，才敢下定決心。現在他所能做的，就是不阻止我們往前先走幾步。」
「是啊，那我們就更不能錯過父王的這種猶豫的時機了。」卡爾合上文件，站起身來。
「我們的動作不僅不能因為奧地利的詢問就慢下來，反而要加快。」
「而且，總參謀部的作戰推演也可以針對奧地利的部署細化了，對外就說是常規戰術研究，不算是備戰。」卡爾說道。
老毛奇點頭表示認同：「我也是這個意思，接下來，所有部隊調動都以駐防整訓的名義上報戰爭部，羅恩將軍會配合走流程。」
「至於陛下那邊，我們就一直拖著，等識了蘇伊格徹底穩住，軍事改革進一步推進，陛下心裡的天平才有可能徹底倒過來。」
卡爾望著地圖上的國境線，聲音低沉：「總參謀長閣下說的對，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但也足夠了。」
「維也納那邊越急躁，越說明他們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我們普魯士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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