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軍隊與工業（下）
第114章 軍隊與工業（下）
卡爾在抽屜里找出了羅恩送來的一份部隊調度文件。
「目前正是最好的時機，戰爭部長閣下正在把接受過新戰術訓練的部隊，陸續調來波茨坦駐紮。」卡爾對布呂歇爾解釋道。
「如果再加上克虜伯的這火炮訓練場地的話————」
「就可以讓克虜伯的工廠研發，和我們在波茨坦的部隊訓練，以及實戰測試之間形成閉環了。」布呂歇爾接過話頭，眼中閃過瞭然的神色。
「沒錯，我們的軍官帶著士兵在測試場試用新裝備，發現問題當場提出來，讓克虜伯的工程師記錄。」
「這些在柏林或埃森的辦公室里是很難想出來的，只能在訓練場上一遍遍試出來。」
卡爾沒有說的，還有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一旦這套機制運轉起來，就是王室、軍方以及工業資本三方形成的一種合作機制的雛形。
魯爾區的工業資本，從此就會被慢慢地綁在卡爾本人和普魯士軍隊這輛戰車上。
克虜伯會越來越依賴軍方的訂單和反饋，而普魯士軍方也會越來越依賴克虜伯的技術0
克虜伯的工程師、技術和資金，會開始扎進波茨坦的訓練基地，就等於魯爾的一些軍工資本，也會開始圍繞著卡爾主導的新軍訓練轉。
這種相互依存的關係一旦建立起來，就不是議會裡幾張反對票，或者一些柏林的政治存在能輕易撼動的了。
「殿下。這件事要不要儘快與戰爭部長閣下通氣？我這就去安排人送信到柏林？」布呂歇爾問道。
「不急，總參謀長閣下本人經常來波茨坦，羅恩閣下既然把部隊調來，他也會經常派人了解整訓情況。」卡爾回答道。
「到時候當面談，效果應該會更好些，你先去休息，這一路辛苦了。」
兩天之後，老毛奇又從柏林來到了波茨坦。
這位總參謀長只著一身簡潔的普魯士軍裝，沒有帶隨從，甚至沒有提前知會任何人。
他現在只是每次在抵達波茨坦之後，會派人到薩克洛夫宮通報一聲。
卡爾聞訊，立刻策馬前往訓練場地。
訓練場地上，幾個步兵營正在進行新戰術演練。
士兵們以連排為單位，在開闊地上交替掩護推進，清脆的射擊聲此起彼伏。
旁邊的觀測台上，幾名參謀軍官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靶標，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卡爾在觀測台上找到了老毛奇，他正獨自站在角落，雙手撐在欄杆上，一言不發地望著下方的演練。
「總參謀長閣下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卡爾走到老毛奇身邊，學著他的樣子把手搭在欄杆上。
老毛奇頭也不回，語氣平靜：「親王殿下，這些部隊訓練表現，看起來確實還不錯。」
「總參謀長閣下今天來波茨坦，不只是為了看訓練吧？」卡爾笑道。
毛奇將目光投向更遠處的訓練場地上，緩緩開口：「柏林那邊的氣氛，殿下想必也有所耳聞。」
「兩公國的行政管理，開始成為了一個很重要的政治話題。」
「我早就料到了，」卡爾道，「即使打完了對丹麥的仗，這些問題依然是風口浪尖。」
「所以，把我們手裡的東西攥得更緊一些，就更重要了。」毛奇的語氣依舊平淡。
「參謀部正在擬定一份新的報告，建議政府儘快在什勒斯維希啟動普魯士北部的鐵路延長計劃。」
卡爾點了點頭。
「總參謀長閣下，另外還有一件事。」
卡爾微笑著掏出口袋裡的克虜伯信件，然後將那個閉環的構想向老毛奇和盤托出。
毛奇聽完，倒是沒有立即表態，這位總參謀長只是把手從欄杆上拿開，目光依舊望著訓練場上正在進行的演練。
「親王殿下，您的構想從軍事角度看，無疑是極有價值的。」老毛奇緩緩道。
「總參謀部也同意在波茨坦設立一個與新式戰術訓練相結合的、大型的火炮測試基地」」
。
二人對視了一眼，卡爾笑了笑，老毛奇也露出了一份較為輕鬆的表情。
如今軍隊的改革派站在卡爾這邊，魯爾的工業資本也開始表態向他靠攏，波茨坦的基地將成為軍工兩方融合的一個支點。
權力的來源向來是複雜的問題，柏林的宮廷固然要緊，但軍營和工廠，乃至鐵軌的延伸路線，是更為基礎的要素。
卡爾突然覺得，來到波茨坦是件好事情，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幾天之後，羅恩的親信也將戰爭部的回覆也送到了薩克洛夫宮。
戰爭部表示完全同意在波茨坦建造聯合測試基地的方案，對外統一以「戰後戰術整訓配套設施」的名義推進。
又過了幾日，阿爾弗雷德·克虜伯本人低調抵達了波茨坦，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了一些工程師跟著卡爾和布呂歇爾直接去了火炮測試基地預計建設的區域。
克虜伯與卡爾站在了一處緩坡，望著眼前開闊的射擊場與不遠處軍營的輪廓。
「親王殿下，工廠閉門造車造出來的武器還是比不上在士兵手裡練出來的傢伙，有這塊基地，我們克虜伯的炮能比奧地利法國早成熟至少十年。」克虜伯自信道。
卡爾點點頭，他當然信這句話，歷史上普法戰爭的時候，普魯士的火炮與法國的火炮存在著代際的差距。
「克虜伯先生，我們要的不只是比別的國家早十年。」卡爾開口道，「我們還需要」
克虜伯再次躬身，語氣鄭重：「親王殿下放心，克虜伯工廠的一些資金、技術、人才都會向這座測試基地傾斜。」
「這塊測試基地，我也會派最好的工程師駐場。」
畢竟這位商人也知道，卡爾與羅恩已經擰成了一股繩，他未來的訂單都指望著這兩個人呢。
當天下午，卡爾克虜伯和戰爭部派來的人就敲定了聯合測試基地的一些細節。
基地名義上歸屬普魯士戰爭部訓練督導處管轄，克虜伯工廠派駐技術團隊，享有測試場地的使用權。
部隊訓練產生的武器需求與反饋則同步給克虜伯的人，所有的新式裝備的測試均優先在波茨坦基地完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