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軍隊與工業（上）

  第113章 軍隊與工業（上）

  新戰術訓練督導處正式成立的正式通報，只用了一些公文紙，送到了波茨坦近郊訓練場附近各支已經集結完畢的部隊的指揮官們手裡。

  沒有任何大張旗鼓的儀式，也沒有剪彩，甚至沒有特意通知柏林的任何部門。

  甚至，就連這些紙的下方也僅僅只蓋著戰爭部和總參謀部的兩枚小章。

  然後就是卡爾·馮霍·亨索倫親王本人的簽名。

  漢斯·豪森也擔任了這個訓練場的教官，他剛剛到訓練場的時候，差點沒有找到卡爾的指揮處。

  漢斯·豪森站在灰撲撲的營房前面，盯著門上刻著的霍亨索倫徽記，看了好幾秒才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這也太————」豪森憋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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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寒酸？」卡爾從營房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裝訂好的訓練手冊草稿，軍裝袖口上還沾著墨漬。

  「這個新戰術訓練督導處不是讓人看的，做事是最大的目的，只要空間足夠辦公就行。」卡爾說道。

  豪森跟著卡爾走進了營房。房間裡的陳設相當簡單，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大幅的軍事地圖和波茨坦訓練場地的地形圖。

  唯一算得上裝飾的，是一面丹麥軍旗—正是模範團在丹內維爾克繳獲的那一面戰利品。

  與此同時，老毛奇與總參謀部的高級參謀們，也開始在波茨坦繼續著新一輪軍事改革的推演。

  這位總參謀長在這段時間裡，經常往返於柏林和波茨坦之間，每一次來波茨坦，這位總參謀長都會首先通知卡爾所在的薩克洛夫宮。

  卡爾本人也經常出現在訓練場上。

  他現在是正式的親王身份了，按理說，沒有必要像以前當團長時那樣，凡事都要親力親為。

  但卡爾依然保持著在軍隊中養成的習慣，每周都會有幾次親自去訓練場巡視。

  有時，卡爾甚至會參與模擬對抗，與士兵們一起在塵土裡流汗訓練。

  一切都如火如茶地進行著。

  布呂歇爾從埃森返回波茨坦，已是三天後的傍晚。

  卡爾正在薩克洛夫宮的書房內，埋頭翻閱著羅恩送來的部隊調動文書，聽到門外熟悉的腳步聲，抬起了頭。

  布呂歇爾現在進入薩克洛夫宮內部，已經不需先行通報。

  「快進來吧。」

  布呂歇爾推門而入，風塵僕僕。他向卡爾敬了一禮，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封帶著火漆的郵件，雙手呈上。

  「卡爾親王殿下，克虜伯先生的親筆回信。」

  卡爾接過信，沒有急著拆開，而是示意布呂歇爾在自己對面坐下：「先說說，克虜伯先生對你是怎麼說的？」

  布呂歇爾坐定，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道：「克虜伯先生火炮方面還是很專業的，他看到殿下和戰爭部長閣下聯名信之後，表現得非常重視。」

  「他說，迪伯爾要塞一戰，證明了克虜伯公司製造的後膛炮的價值，但也暴露出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

  「比如說？」

  「後膛炮的射程雖然遠超丹麥人的前膛炮，但對付更堅固的工事，彈道穿透力仍顯不足。」布呂歇爾回憶道。

  「克虜伯先生說，只要資金充足，他可以研發更大口徑的攻城炮，同時改進野戰炮的機動性，讓炮兵能更快地跟隨步兵推進。」

  很顯然，布呂歇爾記住的話題全都是關於武器本身的，這是一個軍人的本能。

  卡爾沒繼續問什麼，點了點頭，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阿爾弗雷德·克虜伯的措辭，依舊很有商人的精明。

  這位工廠主的信中，先是表達了對普魯士軍隊勝利的祝賀，然後詳細闡述了新一代火炮的研發構想。

  從炮管材料到裝填機制、炮架架構，每一項寫得都具體而有條理。

  但信的後半段，這位工廠主的筆鋒一轉。

  「承蒙親王殿下與戰爭部長閣下信任，克虜伯工廠願以自有資金，先行承擔新式火炮的初期研發費用。

  然研發周期漫長，耗資巨大，若無軍隊穩定的訂單承諾，工廠恐難長久維持如此高額的投入。

  因此，臣懇請親王殿下與戰爭部長閣下考慮，給予克虜伯兵工廠新一份軍備採購協議。確保每年都有充足的火炮與彈藥訂單，使工廠得以維持研發與生產之平衡。」

  卡爾已經預料到，克虜伯方面肯定會有這樣的回覆，畢竟沒有訂單上的承諾，沒有哪個工廠敢把身家性命壓在軍用新技術的嘗試上。

  但這種具體的訂單承諾，還需要羅恩出面去商量。

  讓戰爭部的人出面向克虜伯承諾，卡爾也可以從中受益，加強了與戰爭部的聯繫不說，克虜伯同時也會認為，戰爭部的人背後不僅是羅恩，也代表著卡爾的態度。

  不過，這封信里，真正讓卡爾感興趣的，是最後一段話。

  「此外，臣斗膽申請在波茨坦設立一座專門的火炮測試場地。

  波茨坦地勢開闊，臨近駐軍。若能將新式火炮的測試與部隊訓練相結合，既可以使軍官們儘早熟悉新裝備，亦能根據實戰需要及時反饋改進意見。

  此測試場地之建設費用，臣願自行承擔。」

  卡爾讀完信，將信放在桌上，看向了布呂歇爾。

  「對丹麥的戰事結束了，柏林肯定又有人嚷嚷著要削減軍費，但我們可以反過來告訴他們一件事。」

  卡爾像是對布呂歇爾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普魯士軍隊要把錢花在刀刃上，要和最好的兵工廠簽下長約，避免浪費，才是最好的節省。」

  「至于波茨坦的測試場嘛————」卡爾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克虜伯主動要在波茨坦設測試場，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布呂歇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殿下是說，您本來就想和克虜伯先生一起搞這個場地？」

  「沒錯，我一直想要一個能夠讓軍工研發和部隊訓練緊密結合的機制。」卡爾點了點頭。

  「克虜伯兵工廠的工程師們懂技術，但不熟悉戰場。我們的軍官有實戰和訓練的經驗，但不了解武器製造工藝和流程。」

  「所以我覺得，如果能把測試場和訓練基地放在一起，需求和技術之間就有了一些實時溝通的渠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