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羅恩與俾斯麥

  第112章 羅恩與俾斯麥

  「至於戰爭是否真的會爆發，那就取決於維也納的選擇。我們只需要做好一切的準備，然後等待奧地利人是否犯錯。」

  威廉一世看著他的首相，忽然覺得這個一向以強硬刻薄著稱的光頭男人今天晚上的態度似乎更加老練了一些。

  「明天早上同一時間，你和羅恩，以及腓特烈三人，來城市宮見我。」

  「另外，關於給奧地利的一些回應，」老國王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

  「你草擬一份草案給朕看，記住措辭要緩和，不要讓維也納覺得我們在挑釁他們。」

  「臣領命。」

  俾斯麥躬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俾斯麥登上馬車，靠在椅背上。思考著與國王談話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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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王的態度比他預想中要好一些。

  至少威廉一世沒有直接否定對奧地利施壓的可能性，這位國王只是猶豫。

  但是猶豫和顧慮，是可以被事實和局勢的推進來消解掉的。

  問題的關鍵依然在維也納。

  只要奧地利人不主動犯錯，普魯士就沒有合適的開戰藉口。

  但俾斯麥很清楚，在目前的局勢下，維也納是不可能不犯錯的。

  哈布斯堡王朝的行動有的時候也由不得他們自己，他們越是感到普魯士的威脅，就越會做出一些不明智的反應。

  第二天，城市宮的清晨。

  「陛下，」副官長向老國王通報導：「俾斯麥首相和羅恩戰爭部長已經在會議室等候您了，王儲殿下也已經到了。」

  「讓他們都到我這裡來吧。」威廉一世說道，「不必去會議室了，就在這裡談。」

  副官長猶豫了一下—在國王的辦公室里召開會議，不符合宮廷常規禮儀。

  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躬身退出。

  俾斯麥、羅恩和腓特烈王儲三人在國王的辦公桌前站定。

  「都坐下吧。」威廉一世指了指辦公室里的幾把扶手椅，緩緩開口：「想必你們都知道今天我叫你們來是為了什麼。」

  老國王拿起俾斯麥的那份對奧地利的分析報告，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放在桌上。

  「你們都說說吧，」威廉一世雖然有些疲憊，但聲音里仍然帶著國王應有的威嚴。

  「維也納那邊現在是三天兩頭傳來消息，一會說我們的士兵越界，一會要求我們撤出霍爾斯坦邊境的布防。」

  「我和俾斯麥卿昨天已經談過。」

  「俾斯麥卿認為普魯士應當利用現在的有利態勢，主動尋求在德意志邦聯內部削弱奧地利的地位。必要時不惜以戰爭手段解決爭端。」

  威廉一世的自光落在了俾斯麥的身上。

  「雖然俾斯麥卿昨天和我說了很多，但我必須要告訴你們，對於俾斯麥卿的建議，我現在心中依然還有些疑慮。」

  辦公室里的氣氛凝重了幾分，腓特烈的眉梢微微揚起，羅恩和俾斯麥則對視了一眼。

  腓特烈王儲站起身，語氣平緩，卻有明確傾向：「父王，兒臣以為普丹戰事剛歇，國庫耗費甚巨，民間也需要時間休養生息。」

  「奧地利縱然在霍爾斯坦在問題上與我們普魯士多有摩擦，但他們終究是德意志邦聯的主席國，凡事總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若是談得攏，自然最好。」這位王儲頓了頓，「一旦再起戰端，之前在石荷蘇益格拿到的成果也不一定能夠穩得住，不如趁著倫敦調停的餘溫，安穩幾年，再圖後計。」

  威廉一世緩緩點了點頭，顯然這位國王之前在對奧地利的事情上，也有同樣的想法。

  「羅恩卿，你怎麼看？」老國王轉身向戰爭部長。

  「臣對政治上和外交上的事情，不甚知曉————」

  「但臣認為如果戰端無法避免，則對奧地利之事，則宜快不宜慢，宜早不宜遲。」

  羅恩也站起身，向前半步。

  「如今他們在霍爾斯坦立足未穩，後勤補給都要借道我們管控的鐵路線，軍隊戰力也遠未恢復。」

  「若是拖上幾年之後，奧地利理順了霍爾斯坦的事務，補足了軍備，再聯合南德諸邦一起施壓，我們普魯士才會陷入真正的被動。」

  威廉一世的眉頭又皺了皺：「羅恩卿，昨日我與俾斯麥卿，並沒有聊軍事上的事情。」

  「但速戰速決說的輕巧，奧地利畢竟不是丹麥，幾十萬陸軍擺在那裡，豈是說速勝就能速勝的？萬一陷進去了，誰來擔這個責任？」

  俾斯麥聽了老國王的話之後，則面無表情，他知道，老國王想法的轉變還需要時間。

  「陛下，」俾斯麥終於開口道：「羅恩大人說的是軍備籌備，王儲殿下說的是民生安穩，這些都有道理。」

  威廉一世抬眼看了看他，這位首相現在竟然學會和稀泥了。

  「不過，維也納的心思我們不能不防，奧地利嘴上說維護德意志邦聯的秩序，實則一直想把我們排擠出去。」

  威廉一世又看了俾斯麥一眼，此時辦公室內的四個人都知道，今天談不出什麼結果。

  威廉一世又嘆了一口氣：「俾斯麥卿，外交上你多費心，儘量穩住維也納。」

  「軍隊那邊，羅恩卿你看著辦，但記住，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准擅自挑起衝突。」

  「臣明白。」三人同時躬身退下。

  羅恩與俾斯麥並肩而行，二人都沒說話，直到拐進一處僻靜的偏庭，羅恩才停下腳步。

  「首相大人，陛下的態度，一時半會看來是鬆動不了的。」羅恩壓低聲音。

  俾斯麥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摸出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在指尖轉著。

  「其實陛下的顧慮也不無道理，哈布斯堡的正統擺在那裡，貿然開戰不止宮廷里的老容克會反對，南德諸邦也會藉機生事。」

  俾斯麥抬眼看向羅恩，話鋒一轉：「倒是你之前說的，將幾個新戰術團調到波茨坦的事安排的怎麼樣了？還有卡爾親王那邊，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羅恩聞言，便將卡爾在波茨坦的近況，和克虜伯的事情，以及兩人約定好的軍方驛傳通信渠道一一告知。

  俾斯麥指尖的雪茄停在半空。他本擔心卡爾去了波茨坦會被消磨銳氣，如今看來反而借著遠離柏林的契機，把軍方和工業兩條線攥得更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