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痛陳利害
第111章 痛陳利害
柏林的清晨比之前喧鬧了許多。
自從對丹麥戰爭結束，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兩公國被納入普奧共管之後，這座城市的氛圍已與戰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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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街道上穿著軍裝行走的士兵變多了，民間的報紙上也用大量的篇幅，討論著普魯士戰後在德意志諸邦中的新地位。
至於酒館和街頭的市民們則更是議論紛紛，爭論著普魯士的下一個目標應該是誰。
但城市宮深處的氣氛，此時此刻卻遠不如街頭那般依然瀰漫著勝利後的歡慶。
威廉一世國王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老毛奇呈遞的戰後總結報告，這位總參謀長在報告裡，詳細分析了此次對丹麥作戰中暴露的問題，以及下一步普魯士軍隊改革的方向。
老毛奇的結論十分明確：若普魯士要保持現有的軍事優勢，必須加大投入，進一步完成動員體系的徹底改造。
第二份是俾斯麥送來的外交形勢分析，這位首相重點評估了奧地利在霍爾斯坦問題上日漸強硬的態度。
俾斯麥用他一貫刻薄的語言，將哈布斯堡的行動稱為「年老的獅子」正在「拼命維護做自己的地位」，雖然難聽，但確實形容得很精準。
第三份報告，則和俾斯麥說的如出一轍了，普魯士駐維也納大使報告了弗朗茨·約瑟夫皇帝最近的御前會議的一些討論內容。
哈布斯堡皇帝在會議中明確表示，奧地利不會容忍普魯士進一步在德意志邦聯內部擴張自身的影響力。
威廉一世國王捋了捋鬍子，這是他心煩意亂時候的習慣動作。
「陛下，」副官長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俾斯麥首相求見。」
「讓他進來吧。」威廉一世揮了揮手，語氣里透著一絲疲憊。
「這些維也納人，」威廉一世摘下了眼鏡，揉了揉額頭，「上一仗才剛打完，就在想著怎麼限制我們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俾斯麥，首相是剛剛應召入宮的。
「俾斯麥卿，」威廉一世終於抬起了頭，「你覺得我們普魯士應該怎麼回復？」
「陛下明鑑，」俾斯麥的聲音沉穩，「臣以為我們可以先回復奧地利方面，表示普魯士完全尊重兩國在維也納簽署的駐防協議。」
「同時也希望奧地利同樣尊重協議中，關於普魯士在邊境地帶部署兵力，以保障交通安全的權利。」
「————這等於什麼都沒說。」
「正是如此，陛下。」俾斯麥微微欠身，「臣以為，在目前的局勢下，什麼都不說反而是最好的辦法。」
威廉一世沉吟了片刻，然後才緩緩開口：「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想和奧地利打仗。」
「臣明白。」
「」
俾斯麥如此直白，反而讓這位老國王有些無語。
「哈布斯堡家族在德意志當了幾百年皇帝。」老國王站起身，「霍亨索倫的歷代國王，都在德意志邦聯的框架里向哈布斯堡的皇帝低過頭，這種東西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臣明白。」
老國王看了扮演複讀機的俾斯麥一眼，繼續道：「更何況，奧地利人畢竟也是德意志人的國家。」
「讓德意志人自相殘殺，讓法國人和俄國人在旁邊看笑話—這種事情並非是我想要的結果。」
俾斯麥倒沒有繼續說什麼，他知道眼前的威廉一世國王這番話並非只是情緒的宣洩。
這番話的背後，同時也代表了宮廷中一股強大的勢力。
那些普魯士老派的容克貴族，那些對哈布斯堡抱有傳統敬畏的保守派大臣們。
還有一些認為普魯士應該在邦聯框架內與奧地利「和平共處」的妥協派。
這些人目前在普魯士的宮廷里還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對奧地利開戰，事關重大，並非是對丹麥開戰那樣能夠比較容易達成一致的問題。
「英國人已經在對丹麥戰爭的問題上，表現出了對我們普魯士軍事效率的警惕。」
威廉一世國王繼續道，這種國際會議的紀要，一般他都會仔細閱讀一遍。
「陛下擔心的另一件事，是英法俄可能的干涉吧？」俾斯麥終於開口道。
威廉一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沙皇不會。」俾斯麥的回答斬釘截鐵。
威廉一世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陛下，」俾斯麥向前一步，聲音壓低，「請容臣向您分析當前的形勢。」
「首先，俄國，波蘭起義雖已被鎮壓，但波蘭問題遠未解決，沙皇對我們普魯士還有需要。」
「臣原先去到聖彼得堡時，就已經觀察過，沙皇沒有理由支持奧地利，維也納在巴爾幹問題上與俄國有著衝突，他們之間的矛盾遠比我們想得要深。」
「其次，法國。」俾斯麥繼續說道，「英國不會允許法國得到萊茵河左岸，只要我們繼續許諾，不公開挑釁，就會讓拿破崙三世認為是英國讓他吃不到這塊肉。」
「讓他在歐洲事務中依然扮演仲裁者的角色，拿破崙三世就不會輕易動兵。」
「更何況法國在墨西哥的事情已經牽扯了大量的兵力和財力，法國的手腳並沒有看起來那麼自由。」
「至於英國。」俾斯麥輕笑了一聲，「帕默斯頓勳爵可以派遣艦隊在波羅的海巡航，但只要不和歐陸國家結盟，就無法在德意志腹地投入陸軍。」
「我們普魯士只需要在外交上保持對英國尊重，在波羅的海航運問題上給出最大的保證，倫敦就會繼續斟酌，而不會直接和我們翻臉。」
「你說的這些，毛奇卿和羅恩卿也同意嗎？」老國王繼續開口問道。
「總參謀長閣下和戰爭部長閣下都認為，如果戰爭無可避免，則越快越好。」俾斯麥回答道。
「時間不站在我們一邊，奧地利國土更大，人口更多，如果仗真的打了起來，我們需要速勝。」
「否則，一旦進入僵持膠著的狀態，我們的裝備和訓練優勢就會被逐漸抵消。
，，俾斯麥並沒有說毛奇和羅恩二人的主張，只是闡述了他們在軍事上的判斷。
「所以你和軍方一樣，主張開戰？」
「臣主張的是，」俾斯麥斟酌著措辭，「普魯士不應主動放棄已經到手的優勢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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