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馮書身死,算命師入門
第134章 馮書身死,算命師入門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馮書渾身一僵,隨即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牆角處,一個人影正不緊不慢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看清那張臉的剎那,馮書臉色驟變,秦川!
這小子怎麼還站在這?
而且還手腳完好,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傷勢,哪裡像是被鎮山武館的人教訓過的樣子?
馮書腦子裡嗡地一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馬力,低聲催促道:「動手啊!愣著幹什麼!
」
可馬力站在幾步開外,雙手垂在身側,根本沒有半點想要動手的意思。
馮書見狀,也是明白過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慘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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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是被騙了。
狗屁的「成了」,明顯馬力就是故意將自己忽悠過來的。
而將自己騙過來的目的自然也不用多說。
看著眼前的人影,秦川卻是突兀開口:「馮主簿,您信命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馮書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什麼。」秦川搖搖頭,語氣平淡,「就是方才我算了一下,您頭頂的氣運烏雲蓋頂,已是一片灰黑之色,恐有性命之危啊。」
秦川沒有說謊。方才他確實開啟了「氣運感知」,凝神看了一眼,馮書頭頂那團原本尚算正常的白色氣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灰、由灰變黑,濃得幾乎要滴出墨來,罩在他印堂之上,沉沉欲墜。
這是大凶之兆,死氣已現。
馮書聞言,只覺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板直竄到天靈蓋。
他不懂什麼氣運,只當秦川這是在威脅自己。
他看著秦川,語氣因為恐懼顯得有些結巴:「你不能對我動手————我乃官府人士,乃是朝廷認證。你若敢動我分毫,縣令不會放過你的,官府也不會放過你的————你跑不掉的。」
秦川看著他這副模樣,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巷子裡看起來格外真切,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像是被人誤會了什麼:「馮主簿,您說笑了。我就一升斗小民,平日裡連衙門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敢對您動手?」
馮書聞言一愣,秦川說著,往旁邊讓了讓,讓開了身後那條窄巷的口子:「您要是想走,現在就能走。我絕不攔您。」
馮書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可秦川就那麼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子裡,肩背鬆弛,沒有半點要追擊的架勢,甚至還側了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馮書沒時間多想,腳下已經開始動了。先是試探性地挪了半步,見秦川果然沒有動作,便猛地轉身,拔腿就往巷口奔去。
秦川站在原地,沒有追,也沒有想追的意思。
馬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秦川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人都送上門來了,也撕破臉了,就這麼眼睜睜地放跑了?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卻忽然發現秦川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正安靜地落在自己身上。
馬力被那道目光盯得後背微微發涼,忍不住出聲道:「你看著我做什麼?」
秦川咧嘴一笑,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你看今晚這月色,如何?」
馬力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輪彎月,又看了看秦川那張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喉結滾了滾,乾巴巴地回道:「還————還行。」
秦川點了點頭,慢悠悠地開口:「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今晚月色雖不算黑,但巷子深,牆頭高,這麼好的環境,不殺個把人,實在是可惜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馮書逃走的方向,又轉頭看向馬力,繼續道:「畢竟總得有人死。你說是吧?」
此話一出,馬力先是一愣,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腦子裡卻像是被什麼猛地撞了一下,他忽然想明白了。
秦川不是不殺馮書,他只是不想自己動手,而是要讓他馬力去殺。
今天這種情況,要麼自己動手殺了馮書,他和兩名師弟還能活,要麼秦川動手,那今晚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馬力,誰都別想走出這條巷子。
想通這一點的馬力看著秦川,只是猶豫了片刻,便直接朝著馮書逃竄的地方追了過去。
秦川見他明白過來,也是滿意地點點頭,出聲叮囑道,「對了,別太粗魯。馮主薄今晚不過是喝多了酒,自己失足掉進了河裡。可莫要讓人以為是遇到了什麼仇家。」
看著河中的屍體,秦川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太久,便轉而望向旁邊站著的三人,馬力和他那兩個師弟,一個斷著手腳,一個捂著胸口,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說實話,若是可以的話,秦川自然是想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這三人。
斬草除根,省得日後生變,這是最省心的做法。
可他盯著那三人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按下了這個念頭。
若馬力三人也死了,那馮書的死便顯得太過刻意了。
一個縣衙主簿,加上鎮山武館三個弟子,一夜之間全部失蹤或斃命,別說縣令張大山要查,便是武館那邊也必然不會輕易揭過。
到時候官府一介入,兩邊互相配合下,反倒容易把自己暴露出來。
而此刻馮書已死,正好需要人去遮掩此事。
馬力三人既然參與了整個局,便也綁在了同一條繩上,馮書是他們引出來的、是他們動的手、是他們推到河裡的,若事情敗露,謀殺朝廷命官,他們三個一個也跑不了。
所以他們會把嘴閉緊,會把現場料理乾淨,會把馮書的死編成一個天衣無縫的「酒後失足「。
在某些需要謊言的時候,活人比死人更好用。
離開之後,秦川也是看向系統面板,上面有著一條最新的消息。
【職業條件完成,算命師職業入門】
.
看到這消息的剎那,秦川面上沒有太多意外。
雖說從表面上來看,馮書一事與他之前扔銀子給小五一事,大致來看一般無二。
其實內里還是有不小的區別。
小五一事,他是人為製造,若不是為了他算命的結果,他根本不會動手去丟銀子。
而馮書這件事,無論他算不算命,馮書今夜都必須死。
從一開始他讓馬力將馮書喚來的時候,便是打著讓這三人動手殺人的主意,氣運感知只是讓他提前看到了那個註定會發生的結局。
系統認定的是他先窺見了氣運徵兆、再開口做出預測,而結果又確實應驗了,加之他也沒主動出手,這才成功入門。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倒是比想像中要寬鬆不少。
秦川也是接著打開面板,看起了那算命師的職業信息。
【職業:算命師】
【等級:lv1(0/100)】
【職業技能:卜卦】
【卜卦(主動):消耗心神,為人起卦卜算,窺探其近期運勢走向。可獲得關於「福兆」或「禍兆」的模糊提示。】
看著這職業,秦川第一反應,自然是想要為自己算上一卦。
既然這技能能窺探近期運勢走向,那眼下他身陷的局勢可不算輕鬆。
胡道人那老狐狸還在暗中試探他的底細,畫中鬼魅藏身暗處不知何時便會再次入夢,馮書雖說已沉屍河底,但後續會不會有人追查、馬力那幾個人的嘴巴又能不能封嚴實,樁樁件件都懸在半空。
哪一樁都不算小,若能在事前窺得些許徵兆,哪怕只是模糊的吉凶提示,也好早做些防備,不至於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回到屋內後,秦川也是尋來銅鏡,又找來幾枚銅板,這「卜卦」技能他雖是頭一回使,但冥冥之中也是有所了解,可以用手掐算,也可以藉助外物。
而所用的器物相性越契合下道、年頭越久、沾染的人氣或靈氣越重,所得的結果便越清晰明朗。
譬如那百年老龜的腹甲,經年累月浸在江河泥沙之中,本就沾染了歲月的痕跡,再經高人開光養靈,用來下卦便是上上之選。
又或是傳世多年的古錢,外圓內方,圓象天,方象地,輾轉千人之手、歷經百代之世,用來起卦也極容易窺見端倪。
至於他手裡這幾枚銅錢,不過是市井間尋常流通的貨色,既沒有百年沉澱,也談不上什麼靈性相合,用它們來下卦也就是勉強能用。
可眼下他手邊沒有更好的物件,有靈性的龜殼那東西更是不知上哪兒去尋,也只能用這銅錢將就著試試了。
秦川將銅板在掌心搖了搖,然後沉心凝神,按著面板上「卜卦」技能的指引,將意念緩緩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想預測的很簡單,接下來這幾日,自己究竟是福還是禍。
念頭落定,他默默開啟了技能,掌心微松,銅板叮叮噹噹地落在桌面上,在燈下滾了幾滾,各自歪倒。
秦川睜開眼,低頭看去,等著那所謂的「福兆」或「禍兆」的模糊提示從心頭浮現。
然而什麼也沒有。腦中空空,心頭寂寂,那幾枚銅板安安靜靜地躺在桌面上,沒有半分異樣的感應。
秦川皺了皺眉,將銅板重新攏回掌心,又擲了一次。這回他將問題問得更具體了些,只測明日的運勢。
銅板落下,依舊如故,沒有任何提示,連一絲模糊的徵兆都未曾浮現。
秦川盯著那幾枚銅錢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又看了看面板,忽然明白過來。
不是技能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醫者不自醫,命者不自算。
縱是再高明的郎中,也難給自己看病,下准方子,同理,算命師能窺旁人的氣運,卻也偏偏看不清自己腳下的路。
王府內,燭火通明,將案上那幅徐徐鋪展開的畫卷映得分毫畢現。
在座的幾個商賈早已沒了方才推杯換盞時的喧鬧,一個個伏下身子湊到案前,脖子伸得老長,眼珠子恨不得黏在畫紙上。
那畫中女子倚身側躺,眉眼含春,紗衣半褪間曲線玲瓏,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裡走出來似的。
.
王富商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股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他瞥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沈達,故意提高了聲調:「沈兄,如何?我這春宮圖,比你那上百兩銀子的名家真跡,是不是強了那麼一星半點?」
沈達自然看得出這幅畫的好壞,那炭筆勾勒的明暗光影、衣紋褶皺的疏密虛實、畫中女子眼波流轉間那股似笑非笑的神韻,無一不是他家中那套所謂「名家真跡」望塵莫及的。
可方才在酒桌上把話說得那麼滿,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他當場改口,這張臉實在擱不住。
他梗著脖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不以為然:「不過是一幅春宮圖罷了,我在府城這些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這一幅嘛,還算湊合,倒也談不上多稀奇。」
「哈哈————」王富商看著沈達這副死要面子的模樣,自然知曉他是在硬撐,卻也不揭穿,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旁邊幾個商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臉上都浮起了笑意。
這時,旁邊一位穿藍綢衫的矮胖商人實在按捺不住,出聲問道:「老王啊,你有這好東西還藏著掖著,真不夠意思。哎,這畫師是個什麼來路?我先前怎麼沒聽說過清河縣有這麼一號人物?」
王富商端起酒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這畫師,你們沒見過,但他在清河縣可是大名鼎鼎,便是那笑笑生」。」
「笑笑生?」眾人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顯然對這個名字頗為陌生。王富商見狀,放下酒盞,環顧了一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香滿樓那幾幅美人圖,便是他的傑作。」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原來是他!怪不得!香滿樓那幾幅畫我也去看過,當時就覺得跟尋常畫師大不一樣,沒想到跟這春宮圖竟是同一人所畫!」
「就是那個把全城書生都勾到香滿樓去的笑笑生?聽說童試期間滿街的士子都在罵他有辱斯文,可罵完之後個個都偷偷跑去香滿樓看畫,居然是他!」
「哈哈,我還聽聞若是看香滿樓上的美人圖看久了,晚上那美人還會來找你,著實勾人得很。這春宮圖若是他所畫,仔細想來倒也正常。」
聽著周遭這些話語,王富商捻著鬍鬚,臉上那副志得意滿的笑容又濃了幾分。
片刻過後,矮胖商人率先站了起來,端著酒盞走到王富商跟前,壓低了聲音道:「王兄,你既然能搭上這條線,能不能幫兄弟我也牽個橋?價錢好商量,只要笑笑生肯接,多少銀子我都認。」
話音未落,旁邊那留八字鬍的老者也連忙湊了過來:「老王,咱們可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你可不能只幫周掌柜不幫我。我也不求多,只求一幅,價錢隨笑先生開。」
其餘幾個商人也不甘落後,紛紛端著酒盞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打聽起笑笑生的下落與門路。
翌日,天上人間,秦川剛一進去,裡面一群人便呼啦啦的全涌了過來。
這些人個個穿綢裹緞,腰間掛著成色十足的玉佩,其中有幾個臉熟的,正是昨晚在王府酒席上見過的那幫富商,見了秦川,這幫平日裡在各自商號里說一不二的老爺們,此刻活像一群搶頭茬鮮貨的商販,七嘴八舌地嚷開了。
「秦管事,我是城南周記綢緞莊的周有福,想托您請笑笑生畫一套春宮圖,價錢好商量!」
「秦管事,我是城南隆昌茶號的孫掌柜,春宮圖您開個價!」
秦川初見這一幕,也是有些訝異,起初還以為是昨日殺了馮書的事情敗露了,但看那些人穿的根本不是衙門的服裝,他也是示意眾人稍安,隨後側耳聽了幾句,便從眾人七嘴八舌的話語中逐漸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昨夜王府酒席上,王富商當著賓客的面展出了那套春宮圖,當場便把一眾富商看得眼睛發直。
之後,王富商架不住眾人軟磨硬泡,終是鬆了口,將如何聯繫笑笑生的法子透露了出去。
於是一夜之間,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清河縣城的富戶圈子,這才有了這番場面。
秦川弄清楚了緣由,心裡便有了底。
他也不急,招呼眾人先坐下喝茶,又讓人添了幾壺好茶上來,然後挨個接洽,逐一商量價錢。
這幾位富商出手都不算小氣,一個比一個乾脆,三言兩語便定下了數目。
而其中最闊綽的自然是來自府城的沈達,出的價格最高。
他這般做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想第一個拿到笑笑生的畫,越多越好。
一來他是府城人,還得回去打理生意,在這清河縣待不了多久。
二來他也看出這裡面的商機。清河縣的富人圈子畢竟有限,可府城那是什麼地方?
商賈雲集,達官顯貴數不勝數,這些人手裡攥著大把銀子正愁沒處花。
他只要把這套連環畫往府城的雅集上一放,再找那「畫中美人」林大家宣揚一番,說不得這畫還能翻個倍。
數日後,鐵手幫的一間偏屋內。
秦川睜開雙眼,看著對面胡道人的眼睛,也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還是沒有。弟子按照師父教的法子,每日早晚各坐半個時辰,用心去感應,可什麼都感應不到。」
這話自然是在誆騙那胡道人,歷經這幾日,秦川對於那股煞氣的感應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清晰,但顧忌著胡道人說過的「走火入魔」那番話,加上自己暫時也摸不清煞氣入體的後果,他便一直壓著這股衝動,沒敢貿然將其引入丹田。
至於靈氣,那倒是確實沒感應到。
胡道人坐在他對面的蒲團上,拂塵橫擱在膝頭,聽完秦川的話,沒有急著開口,只是捻了捻下頜的山羊鬍,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他面上看不出失望,反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釋然,這小子若是這幾日便感應到了靈氣,那才叫不對勁。畢竟他安排在這偏房裡教秦川感氣,本就存了別的心思。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地寬慰道:「無妨。感氣之事,本就講究機緣,你這才幾日功夫,感知不到實屬正常,不必過於掛懷。」
他頓了頓,伸手在秦川肩上拍了拍,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過你也別灰心。為師這幾日翻了些舊典籍,倒是想到一個法子,或許能幫你邁過這道坎。過兩日,等你將口訣練得再熟些,為師便替你引氣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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