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馮書害我!
第133章 馮書害我!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話一出,跟在秦川身後的那幾人也不再掩飾身形,直接從巷口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一眼看去,個個肩寬背厚,膀大腰圓,一看便是常年打熬筋骨、習武練力之人,往巷子裡一站便將本就逼仄的去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這幾人臉上都蒙著黑布,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眉眼,可秦川只掃了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幾人是鎮山武館的人。
方才在王府酒席間,這群人鬧出的動靜不小,推杯換盞間嗓門洪亮,笑聲粗獷,隔了三四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秦川當時便多看了幾眼,倒不是有意留心,實在是一群穿著武館短打的壯漢聚在一處,在滿堂錦衣華服的賓客中格外扎眼。
那幾人的身形、站姿、走路時微微外撇的步態,此刻即便蒙了面,也遮不住那股子練家子特有的悍勇之氣。
最重要的是,他麼的,你們臉是蒙了,但他麼的衣裳都沒換啊。
這隻要不是個傻子都能認出來吧!
秦川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面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幾位跟了我這一路,所為何事?」
中間那人個子最高,肩頭聳起兩塊厚賣的斜方肌,站在那兒像半截鐵塔。
他聞言,往前邁了半步,蒙面布下的聲音悶沉沉的,帶著一股子刻意壓低後的沙啞:「沒什麼,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要借幾個錢花花。」
聽到這話,秦川自然知曉這只是一個藉口,出聲道:「幾位,我只是個窮書生,身上沒什麼錢財,想要劫財也不至於找到我身上吧,先前那些人可都是城南的富商,比我有錢多了。諸位若是手頭緊,不若換個人跟,何必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中間那人還想說些什麼,但他旁邊那人卻是忍不住了,直接大步上前:「馬哥,跟他費什麼話啊,直接動手就是。小子,怪就怪你惹到不該惹的人,放心,不會要你的命。打斷手腳就夠了。」
說話間,他也是三步並作兩步便沖了過來,右手大張,五指如鐵爪般朝秦川的胳膊抓去。
這一抓要是落實了,發力後當場便能將肩胛骨捏出裂痕來。
秦川身形不動,不閃不避,右手卻是後發而先至,五指翻扣化作虎爪的瞬間,便算準了那人手腕落下的軌跡,扣住了那人內側的腕脈。
那人只覺手腕一緊,緊接著一股酸麻無力之感便沿著手臂竄了上來,手指發僵,連握拳都使不上力。
不對!
那馮主簿不是說這小子只是個普通書生麼?
一個書生哪有這般反應速度?
尋常人別說扣住他的腕脈,怕是連他出手的軌跡都看不清,就已經被抓住了。
可方才那一連串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變招,便已經被牢牢制住,這分明是練家子的手筆!
這小子絕對是個練家子!
而且還是個實力不低的練家子!
不過雖說情況有些出乎預料,但他倒也不至於太過慌亂。
他在鎮山武館習武多年,如今修為距離凝血境大成也不過一步之遙,先前武舉之時也不過是運氣不好,拳腳上略輸了幾分,這才沒能更進一步,未能榜上有名。
堂堂一個準大成的武者,若被一個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拿住手腕便掙脫不得,傳出去還怎麼見人?
他深吸一口氣,沉腰坐胯,腳趾抓地,一股勁力自腰腹湧出,順著肩膀灌入手臂,整條胳膊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猛地發力向外一抽。
本以為這一下便能掙脫開來,然而那股力道卻像是陷進爛泥里的拳頭,越掙扎便陷得越深。
他掙了一下,沒動,再掙一下,秦川的手指依舊穩穩扣在他的腕脈上,紋絲不動。
而且他越是用力掙扎,手腕上傳來的那股鉗制感就越發痛楚,像是被一隻猛獸的爪子緊緊抓住,每掙一下,手腕上的血肉便被撕裂開來,滿是刺痛。
他心中一沉,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後脊背也隱隱滲出涼意。
秦川抬眼看著他,面色平靜,見那人一雙驚疑不定的眼睛望過來,忽然咧嘴一笑:「你要打斷我的手腳,那我斷你的手腳,應該也很合理吧。」
此話一出,那人臉色驟然大變,瞳孔猛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憑著本能做出了反應,沒有絲毫猶豫,他身體猛地一擰,右腿裹著風聲便朝秦川腰部橫掃過去,勢大力沉,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顯然是想以攻代守,先逼秦川鬆手脫身。
他的腿很快,風聲凌厲,力道十足。
但秦川的手肘更快。
早在這人沉腰發力、重心偏移的瞬間,秦川便已經捕捉到了他動作的起勢,左手早已蓄勢待發,暗勁在肘尖凝聚如錐,不等那一腿掃到半途,便帶著一股沉猛的力道,朝那人的膝關節內側薄弱處狠狠砸了下去。
兩者接觸的瞬間,只聽「咔嚓」幾聲脆響,短促而沉悶,像是一根乾柴被一腳踩斷。
緊接著便是幾聲痛呼,從那人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強忍著卻怎麼也壓不住的痛苦之色。
他的右腿在那一擊之下,肉眼可見地向外彎折出一個不正常的弧度。
但秦川的動作還沒結束,說了斷其手腳,可不能言而無信。
先前抓住那人手腕的右手,也是猛地發力,暗勁驟然爆發,緊接著便是熟悉的骨裂之聲,那人也是再忍受不住痛苦,哀嚎出聲。
聽到這聲音,原本立在巷口的兩人也是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先前因為同伴那高大壯實的身軀恰好擋在中間,將秦川的身影遮了個嚴嚴實實,兩人還以為是同伴已經控制住了局勢。
畢竟只是一個少年書生,再能掙扎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可聽這聲音的慘烈程度,分明是吃了大虧。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齊齊邁步,幾乎在同一瞬間沖了過來。
然而他們剛靠近兩步,便見一道黑影迎面飛來,正是方才還氣勢洶洶、如今卻是斷腿哀嚎不止的同伴。
最前面那馬哥見狀,下意識伸出雙臂,趕緊將這飛來的身軀接住。
饒是他早有準備,那股衝擊力仍是撞得他腳下連退了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另外一人則是瞅准機會,身形一矮,尋了個空隙,從側翼猛插進去,下一刻,一道哀嚎瞬間響起,那人的身軀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旁邊的院牆之上,直接將那院牆砸出一個大洞,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昏死過去。
馬力見狀,瞳孔驟然睜大,心中警鈴大作。
他趕緊將手中托著的身軀往旁邊一放,顧不上那同伴哀嚎不止的慘狀,擺好架勢。
下一刻,一個迎面飛撲而來的身影瞬間映入他的眼帘。
月光在那少年身後投下大片陰影,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一頭撲向獵物的猛獸。
說實話,見到這人影的一剎那,馬力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馮書那老東西,害我!
最開始聽到馮書那要求的時候,馬力其實是有些不願的,倒不是不想幫忙,而是覺得讓他動手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他是誰?
鎮山武館的三師兄,凝血境大成的境界,實打實的武舉榜上有名的人物,自己這般威名赫赫的人物,結果讓他去對付一個窮酸書生?
這不是拿牛刀殺雞,白瞎了他這身本事麼。
他原以為不過是一趟走個過場的閒差,帶兩個師弟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三拳兩腳便能打完收工,到時候讓那馮書來收拾後續就行。
誰料現在,兩個師弟一個被打斷了腿,一個被磚石掩埋爬都爬不起來,前後不過眨眼之間的功夫。
而此刻,馬力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心頭那點輕蔑早已蕩然無存。
只覺得一股攝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嚇得他連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過,他終究不是那兩個師弟能比的。
凝血境大成,加上半步踏進暗勁門檻的實力,還有武舉榜上有名的底氣,這些不是平白來的。
馬力深吸一口氣,將滿肚子翻湧的驚怒狠狠壓了下去,雙腳碾地,沉腰坐胯,雙拳一前一後架起,正是鎮山武館的起手式。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斤兩。
兩者拳鋒剛一接觸,馬力便覺一股大力從對方拳上湧來,勢沉力猛,震得他臂骨隱隱發麻。
他心下反倒微微一松,還好,這小子的力道雖大,卻還在他的應對範圍之內,並非不可抵擋。
方才兩個師弟敗得那般利落,多半是措手不及,被這小子出其不意打了個先手罷了。
如今他正面硬接,並未落下風,只要穩住陣腳,憑他凝血境大成的渾厚勁力,拖也能拖死對方。
念及至此,馬力腰胯猛地一沉,便要運勁反擊。
可就在這時,一股更隱蔽、更陰狠的力道順著拳鋒無聲無息地滲了進來。
沒有明勁那般聲勢浩大,卻像一條細蛇般徑直透入他臂骨深處,所過之處筋膜酸麻、骨節刺痛,整條手臂的勁力在這股陰柔力道的侵蝕下竟開始自行潰散。
馬力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這是暗勁!
這小子,居然掌握了暗勁!
一個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怎麼就能摸到暗勁的門檻?
尋常武者凝血境大成之後尚且要磨三五年才有希望窺見門徑,他馬力苦練數年、半步踏進那個門檻卻死活邁不過去的那道坎,這小子竟然已經跨過去了?
就在馬力心神劇震的當口,秦川的攻勢已接踵而至。
馬力倉促間揮拳格擋,勉強接了幾招,卻已是左支右絀。
他本就失了先機,又被那手暗勁震得心神不寧,拳架越打越散,腳下步法也亂了章法。
秦川覷准他中門大開的空隙,身形陡然一沉,雙腳碾地,腰胯擰轉發力,整個肩胛如一面鐵板般撞入馬力懷中,正是五形十二式中最沉最猛的一式熊靠。
這一靠力道渾厚,馬力只覺胸口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身形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巷邊的院牆。
「轟」的一聲悶響,雖說那院牆沒倒,但卻是凹陷進去一個大坑,裂紋像蛛網般從中心蔓延開來。
馬力貼著牆壁滑落下來,脊背撞得生疼,胸腔里氣息翻湧,喉頭一陣腥甜,也是忍不住咳出一大口血。
秦川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站定,也沒急著動手,出聲問道:「說吧,誰讓你們來的?」
馬力只覺渾身筋骨都在叫囂著痛楚,右臂更是完全失去了知覺。眼下這個局面,嘴硬沒有任何意義,再硬撐下去,只怕連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他閉了閉眼,出聲回道:「馮書————縣衙主簿馮書。是他來找我們的,說你得罪了他,讓我們教訓教訓你————只需打斷手腳就行,後續他來操作。」
聽到這話,秦川並不意外,王府之中,他就看到了馮書,按這人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對方若不起報復的心思,反倒奇了怪了。
秦川沒有說話,目光緩緩掃過癱在地上的三人,心裡也是在暗自盤算著,要不要直接殺了這三人,然後趁夜再把馮書也給料理了,一了百了,徹底斬斷這根麻煩的線。
只是不知道這三人來的時候,有多少人知情,若走漏了風聲,後續反倒更加棘手。
馬力雖然疼得滿臉冷汗,但到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人物,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在。
他看到秦川那一臉思索的表情,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掂量什麼,心頭頓時一緊,立刻強撐著開口:「我們過來的時候,已經稟報過大師兄了,說我帶兩個師弟出來辦點事。你若是殺了我們,鎮山武館那邊肯定會追查,馮書那邊也會藉此大做文章,到時候你的麻煩只會更大。
他說得急促,胸膛也是一陣陣的痛,卻還是拼著把話說完,生怕慢了一息,對方便下了決斷。
秦川聽完,眯了眯眼,沉默了幾息,隨後開口道:「我也不想動手,不過你們三個人堵我、要斷我手腳,現在你讓我就這麼放你們回去,我實在是不太安心啊。」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可就是這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反倒讓馬力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馬力咬咬牙,幾乎是搶著說道:「我可以幫你!我能假裝事情已經辦成了,把馮書引出來!你就當是利用我一次,把他引到個沒人的地方,你想怎麼處置他都行,我絕不多嘴!
」
他說完,大口喘著粗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川,眼底滿是求生的迫切。
秦川看了他好一會兒,思索了片刻後,點頭回道:「行,那就按你說的辦。」
馬力聽了這話,終於也是鬆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大口喘息。
「成了?
」
「成了!
」
看著馮書那雙在月光下泛著急切光芒的眼睛,馬力也是重重點頭,臉上的表情妥帖到位,帶著幾分邀功般的篤定之色。
隨後他繼續道:「那小子現在就在前面不遠處的巷子裡呢,我安排了兩個師弟看著的,主簿要不要過去看看?」
「好,現在就去。「馮書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頭答應下來,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細節,腳下已經邁了出去。
這段時間以來,他憋得太久了,每夜躺下去想到秦川那張臉,胸口便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如今總算等到這一天,他恨不得親眼看到那個害他前程盡毀的小子癱在地上、手腳折斷、再也不能爬起來的模樣。
兩人也是一前一後,朝著那黑暗處的巷子趕去。
不久之後,兩人到了巷子。
馮書借著月光,看到一個人影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心頭一喜,立刻快步跑了過去,到了近前,他彎下腰,雙手抓住那人的肩膀,用力將人影翻了過來,看清那人臉的瞬間,馮書臉上的欣喜之色瞬間僵住,不對,這什麼情況?
這人不是秦川!
那張臉鼻青臉腫,乃是鎮山武館的弟子之一,自己先前還和他一起喝過酒。
馮書猛地扭過頭,正要質問馬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見馬力不知何時已退到了幾步開外,臉上那副恭敬殷勤的神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閃躲之色。
馮書心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到天靈蓋,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便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馮主簿,找我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