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李察的第一次自我改造
李察的第一次自我改造
布萊恩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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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議員賴特坐在沙發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布萊恩淡淡笑著,坐在辦公桌後面,俯視著賴特。
賴特今天沒穿平時那套價值不菲的高定深灰色西裝,換了一件舊西裝。
外表看起來比布萊恩上次見他時老了很多,眼袋發青,頭髮也沒怎麼打理,顯得有點狼狽。
不過布萊恩明白,賴特是故意的,他在試圖喚起自己的憐憫。
可笑的小把戲!布萊恩心中嗤笑一聲,臉上卻浮現出無比和煦的笑容。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子上,走到賴特對面坐下,和善地道:「賴特議員今天來找我什麼事?」
賴特沒有心思賣關子,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直接放在茶几上:「佩恩逼我寫彈劾市長的議案,這是錄音。」
嗯?布萊恩的眼睛眯了一下。
這是不是有點太順了?
自己剛想坑死佩恩,賴特就把證據送上門了?
那自己準備的那些手段不是白費了嗎?
布萊恩抬起頭,看向賴特,一言不發。
錄音?旁邊正在看預算文件的道格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賴特。
房間裡還有其他人,讓賴特有點不自在,不過他已經走投無路了,沒有挑三揀四的餘地:「佩恩跟我說,只要我寫這個議案,他就幫我搞定選區的事。我原本不想答應,彈劾一個剛上台的代理市長實在太離譜了,沒人會支持。不過,他說不用真的通過,只要寫完議案就行,甚至不一定會上議程,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幹嗎..
賴特太知道佩恩想幹嘛了!
不過,他現在只能裝傻。
總不能承認自己就是知道要去坑市長了吧?
同樣是做壞事,當面承認自己做過,是最愚蠢的行為。
那不是坦蕩,那是不敢當面說謊的軟弱無能!
布萊恩依然沒有說話。
他仔細觀察賴特的表情,腦子中快速分析現在面臨的情況。
這個錄音,到底是不是佩恩布置的陷阱?
布萊恩細細琢磨。
畢竟,賴特是眾所周知的佩恩黨。
過去的十幾年,兩人好得能在一個床上上同一個女人。
賴特突然出賣佩恩太可疑了。
他到底是被逼到極點,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還是佩恩給自己下套?
如果主人在就好了......布萊恩心中暗想,主人能輕鬆判斷對方的來意,自己只能靠經驗猜。
猜,是有機率失誤的。
否則自己之前也不會被西奧多逼入死角。
布萊恩摩挲著下巴,似笑非笑地道:「賴特議員,我直說吧,整個紐約都知道你是佩恩的人。你的錄音......
布萊恩歪了歪嘴。
賴特,這還不夠!
你必須拿出更大的投名狀!
布萊恩說完,就當著賴特的面打開了自己手機的錄音。
賴特僵住了,他看著手機,渾身瑟瑟發抖。
「錄音就沒必要了吧...
「很有必要。」布萊恩一點都不急,靠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著賴特。
每個人都要有把柄。
這是他從上一次慘痛教訓中學會的最寶貴的經驗。
賴特的聲音發抖起來,額頭冒出冷汗,最後也只能開口道:「我真的沒辦法了,一個叫歐文的窮鬼在我的選區里越鬧越凶。他組織了一個CMCS的極端天主教暴民組織,帶著一幫人到處巡邏,給窮人發吃的,給老人看病。他們把我的選民都拉走了,歐文那個混蛋還在法院給我找麻煩。下個月就是中期評估,我選區裡的支持率已經掉了三成。」
布萊恩一言不發。
手機安靜錄音。
賴特只能繼續道:「另外,基里安在議會裡天天罵我,說我是佩恩的走狗,他一定會配合歐文搞我的!還有佩恩!他居然逼我寫彈劾市長的議案,我......我知道,他一定會出賣我!他一定會把我賣給艾琳,我太了解他了!所以到最後,霍普金斯市長也不會放過我。」
「我沒辦法了。」賴特的心防徹底崩盤了:「我真的沒辦法了!救救我,安德森議員!」
布萊恩這次信了。
任何市議員面對現在的局面,都是十死無生。
選民暴怒,市長、市議長、疑似下一任市議長都在瘋狂攻擊他。
面對這種絕境,除了自己能在主人的幫助下僥倖活下來,其他政客都是必死無疑。
布萊恩滿意地關閉手機錄音,拿起賴特送來的錄音筆,按了一下播放鍵。
佩恩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非常清晰:「你只要寫這個議案,不用真的通過,寫出來就行,甚至未必需要上議程!那個算帳的一定會怕,怕就足夠了。反正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就可以幫你搞定選民的問題..
布萊恩聽完,把錄音筆收進口袋,嘴角微揚。
有了這個錄音,佩恩徹底就完蛋了。
佩恩確實很小心,沒有提市長的名字,但是那個算帳的」指的是誰,整個紐約都知道!
這已經足夠了。
布萊恩看向賴特,微笑道:「很好,我是個公平的人,你付出了足夠的籌碼,你想得到什麼?」
賴特激動地道:「布萊恩,求求你,把我的部分選區劃成好區吧。布置警察,把歐文壓下去,把治安問題解決掉。我選區裡的治安已經爛透了,NYPD幾乎不管我們,整個治安爛透了,這才給了歐文這種混蛋生存的空間。只要解決治安問題,我自己能搞定選民。安德森議員,我知道伊莎貝拉聽你的,你只要給她說一句話————」
布萊恩思索起來。
如果賴特只是需要把他的選區劃成好區,找伊莎貝拉就行,不需要找自己交易。
賴特沒有去找伊莎貝拉,而來寧願花費更大的代價找自己,因為...
賴特是個聰明人!
他敏銳地找到了一切麻煩的關鍵。
基里安是布萊恩的人,伊莎貝拉也是布萊恩的人。
甚至連艾琳都是布萊恩的人,只有布萊恩出面,才能讓艾琳放過賴特。
至於佩恩,佩恩也是布萊恩的敵人!
總之,賴特只要搞定布萊恩,就能把所有麻煩都一舉解決掉。
而代價可以忽略.....
因為代價是佩恩。
這個賴特,真是打得一副好主意啊。布萊恩笑了起來。
一個能在市議會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確實夠機靈。
賴特敏銳地發現布萊恩的態度變化,立刻接著道:「安德森議員,你只要幫我這次,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佩恩那邊我不會再聽他的了,基里安那邊我也可以幫你說話。我在議會裡還有幾個朋友,我可以幫你拉票。無限法權的事,我也全力支持你!」
至於無限法權會惹來什麼麻煩..
不好意思,那是布萊恩的麻煩,跟他賴特有什麼關係?
布萊恩沒有點破,拿出兩根雪茄,親自幫賴特點燃:「我喜歡跟聰明朋友打交道。」
這句話讓賴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布萊恩看著他:「我更喜歡忠誠的朋友。」
賴特馬上表忠心:「我是個忠誠的朋友。」
他臉不紅心不跳,完全不在乎剛剛賣掉了十幾年的朋友佩恩。
布萊恩也沒提。
忠誠也有價格,在他看來,所有人都應該明白這件事。
賴特離開了。
門關上之後,布萊恩坐在辦公桌後面,拿著錄音筆在手裡轉了一圈,把玩著思索。
福克斯新聞的午間檔恰好開始播放一段採訪畫面。
布萊恩一邊把玩錄音筆,一邊看電視。
艾琳的面孔出現在電視上。
她坐在市政廳三樓的小會議室里,面前擺著一杯水,身後是深藍色的市政廳背景板。
畫面下方的標題寫著:「代理市長艾琳—霍普金斯接受獨家採訪」。
艾琳看著鏡頭,鄭重地道:「我認為佩恩議長在超級碗慘案中的角色被過度解讀了。他確實推動了高效審批法,但是,那
部法案的初衷是為了提升城市效率。真正的問題在於執行層面,而非立法意圖。調查應該更全面,更公正,不應當成為打擊政治對手的工具......」
布萊恩的笑容逐漸消失。
道格也抬起了頭,看向屏幕。
記者追問:「霍普金斯市長,您的意思是,您支持佩恩議長?」
艾琳正色道:「我不支持任何人,我只是支持公正。整個市政廳都知道,高效審批法是曼特森市長親自發起的,佩恩議長只是做了一名議長該做的事情,卻承受了不合理的輿論壓力...
畫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開始分析「代理市長公開站隊佩恩」的政治含義。
道格放下手裡的文件,看向布萊恩:「你的小女孩正在犯一個大錯。」
布萊恩冷笑一聲:「小孩子嘛,難免不懂事,打打屁股就好了。」
「不過,佩恩這次是死定了。」道格笑了起來。
布萊恩歪了歪頭,滿意地吸了一口雪茄。
在政壇上,對於政客來說搞砸公事並不要緊。
就算像超級碗那種,死了上千個無辜者的超大事故,都未必能讓佩恩下台。
但是佩恩私人得罪了市長,那他就麻煩大了。
尤其是在現在這種狀態下,艾琳極其敏感,佩恩又搖搖欲墜。
自己只需要推一下,整座權力大廈都會倒塌。
布萊恩打開抽屜,把錄音筆放進去。
抽屜里,放著一張帶燙金邊框的邀請函。
深藍色的底紋,上面寫著布萊恩的名字和頭銜。
這是市長晚宴的邀請函,也是艾琳親手寫的。
布萊恩冷笑,關閉抽屜,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高了一格。
主持人正在連線一位政治評論員,評論員喋喋不休地分析:「艾琳—霍普金斯的表態意味著她正式選擇與佩恩結盟,這對布萊恩—安德森來說是一個重大打擊,硬漢先生進軍市長的計劃剛起步就受到了巨大挫折...
布萊恩面不改色。
道格仔細看完了主持人的分析,然後才道:「這兩個落水狗靠在一起了。」
布萊恩很鎮定:「兩隻落水狗抱在一起,並不會游到對岸,只會一起沉入水底。」
市長晚宴前的三天,紐約的輿論場一如既往地熱鬧。
《紐約時報》頭版,多條關於市政府的新聞並列排開,像三顆炸彈同時引爆。
「代理市長艾琳—霍普金斯正在考慮向州長申請獨立調查組,重新審查超級碗慘案。」
文章引用了「三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市政廳高層人士」的話,說艾琳正在考慮發起重新調查,並把調查權交由州長辦公室,由沃恩州長牽頭組建獨立調查委員會。
消息一出,記者們紛紛湧向市政廳和州政府大樓。
州長阿爾傑—沃恩的發言人當天下午做出了簡短回應:「州長辦公室尚未收到正式申請,不予置評。」
但記者們捕捉到了發言人說這句話時的暖昧語氣。
沒有否認,就是承認!
說不定市長和州長已經電話溝通過了。
另一條新聞是「超級碗遇難者家屬聯合聘請律師,擬對NFL提起集體訴訟。」
不出意外,訟棍們最終還是沒放過這次發財的機會。
原告律師團隊是芝加哥一家以打集體訴訟聞名的律所,首席律師是著名的訟棍,最喜歡撕咬大企業,賺取海量收益,他在新聞發布會上義正辭嚴地道:「NFL在超級碗籌備期間忽略了至少17項安全警告,包括消防通道不達標、臨時看台焊接不合格、安保人員配備不足等等。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場可以預防的人禍!」
遇難者家屬代表站在鏡頭前,眼眶通紅,聲嘶力竭地控訴:「我要的不是錢,是讓那些坐在市政廳和NFL頂層辦公室的大人物知道!他們可以省錢,但是不能拿我們親人的命去省,否則就要付出代價!」
她的發言在社交媒體上被轉發了幾萬次。
與此同時,超級碗死難者家屬不肯善罷甘休,在律師事務所、人權組織等組織的支持下,舉行了聲勢浩大的遊行示威,把NFL總部堵得水泄不通。
菲尼亞斯徹底完蛋了。
NFL董事長忍無可忍,單方面宣布菲尼亞斯被解僱了,徹底放棄了菲尼亞斯,NFL開始遴選新總裁應對危機。
第三條新聞是:「多名市議員公開質疑議長佩恩的領導能力,紐約市政局勢陷入前所未有的動盪。」
報導稱,過去一周內至少有7名市議員在不同場合對佩恩的現狀表達了擔憂。
一名不願具名的議員說:「紐約市長剛下台,市議長又被彈劾,市民會怎麼看我們?他們不會覺得這是政治鬥爭,他們只會覺得市政府完蛋了。基里安在做一件不合時宜的事情!」
這篇報導讓基里安的辦公室當天接到了三十多通電話,全是媒體採訪請求,讓本就焦頭爛額的基里安更加焦頭爛額。
新聞媒體發現這一波熱度不錯,立刻都開始蹭這次的熱度。
「受難者家屬:NFL和NYPD都有責任!」福克斯新聞的早間節目請來了三位遇難者家屬。
一位父親雙目通紅地對著鏡頭說道:「我兒子死了!NFL說是安保公司的責任,安保公司說是NYPD現場不作為,NYPD說是法案限制。那到底誰負責?他們都在推,我兒子的命卻回不來了!他們不該這樣!」
在媒體精巧的操控下,眾人對於NYPD的調查結果產生了質疑,開始懷疑NYPD在調查中過度偏袒
前市長曼特森。
《紐約每日新聞》的獨家報導引用了「一名前NYPD內部人士」的說法,稱伊莎貝拉—蘿絲在調查過程中「刻意降低曼特森在高效審批法推進中的角色比重」,並將主要責任歸咎於佩恩。
「NYPD在報告中對曼特森的措辭是態度審慎」、未簽署」,但對佩恩的措辭則是主導並強力推動」。按照那位不願暴露姓名的高層表示,這些詞語是伊莎貝拉親自指定的,這種差異化的措辭引發外界猜測,NYPD是否在幫助某位前市長脫身?NYPD的背後到底站著誰?」
《紐約每日新聞》還故意畫了一張黑色的人物剪影當新聞配圖,讓讀者自行猜測。
熟悉布萊恩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布萊恩的剪影。
「市長競選者普莉婭公開批評布萊恩:他在超級碗調查中扮演了不可告人的角色!」
伊莎貝拉一邊撫平絲襪,一邊冷笑地看報導。
她站在鏡子前,快速檢查了一遍,確認妝容沒有問題,今天她要去見一位年輕的大人物,必須盛裝出場!
臨行前,伊莎貝拉拿起手機,撥通了弗蘭克的電話。
他還在醫院的病床上躺著。
「局長。」弗蘭克被從D0救出之後,性格更加陰鬱,嗓音低沉。
「能幹活了嗎?」
「當然!我早就等不及了!」
「看到網上的新聞了吧?挖出NYPD內部的那個消息提供者,我允許你使用任何手段!對付叛徒,不用一絲憐憫!」伊莎貝拉對著鏡子補上漂亮的口紅,說出的話卻冷酷如刀。
「放心吧,局長。」
伊莎貝拉掛斷電話,拿起手包出門了。
蘭登—沃恩把兩人的見面地點選在曼哈頓中城一家法式餐廳,名字叫「Le Petit Château」。
伊莎貝拉從來沒來過這裡。
她站在門口,店面的門很小,藏在一條側街里,不提前預約根本進不去,甚至過而不視。
她知道,這大約又是某個只對真正的上流社會開放的秘密會所。
哪怕她貴為NYPD局長,也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該死的老錢!伊莎貝拉暗罵了一句,既不滿又嫉妒。
她走到門前,出示蘭登送來的邀請函,才得以進入店門。
伊莎貝拉一進門快速掃了一遍,顯然,這就是那種最頂奢的餐廳。
很多設施,她都沒見過。
她看到了蘭登,對方就坐在門口的位置。
蘭登比她想像的年輕,穿著淺藍色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松著。
不過坐姿很端正,沒有紈絝子弟那種常見的松垮感。
這個傢伙不一般。
伊莎貝拉打起精神。
蘭登看到了伊莎貝拉,哪怕見慣了美女眼睛都微微一亮。
深藍色修身西裝裙,領口開到鎖骨下方,裙擺剛過膝蓋,大紅色細高跟。
無論怎麼看,都像社交名媛,根本不像NYPD局長這種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蘿絲局長,感謝賞光,你可真漂亮!」蘭登站了起來,優雅地欠了欠身,做了個吻手禮。
伊莎貝拉笑得很開心:「謝謝。」
蘭登幫她把椅子拉開。
「沃恩先生客氣了。」伊莎貝拉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順帶環視一圈。
整個店裡沒有其他客人,蘭登大約包下了整個餐廳。
簡單寒暄之後,服務員上了兩杯簡簡單單的氣泡水,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餐廳都安靜下來,只有輕柔的鋼琴聲,給雙方留下充足的談話空間。
「不知道沃恩先生約我,是有什麼事?」伊莎貝拉似笑非笑。
蘭登開門見山:「我想跟你聊聊NYPD的事。」
伊莎貝拉暗暗警惕起來,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口,沒有說話,等對方說下去。
蘭登微笑著道:「我父親在NYPD有一些老朋友。以前大家合作得不錯。最近這段時間,人員變動比較大,有些聯繫就斷了..
」
前段時間伊莎貝拉在NYPD大肆打擊異己,提拔親信,導致沃恩家族隱藏在NYPD的人脈網絡分崩離析。
伊莎貝拉眯著眼看蘭登。
難道這傢伙想報仇?
不過,看這個場面似乎不像....
伊莎貝拉腦中靈光一現:「沃恩州長知道你來見我嗎?」
蘭登滯了一下,才微笑道:「我是個成年人,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
伊莎貝拉明白了。
這個權N代想重新建立NYPD的關係網,在父親阿爾傑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
這種行為在二代身上很常見。
不過說實話......也很愚蠢!
反正伊莎貝拉是不能理解這種有助力不用的愚蠢行徑,但是她還是得耐著性子聽對方說下去。
最近一段時間,紐約上層一直在悄悄流傳,蘭登突然回到了沃恩家族的權力中心,沒人知道為什麼阿爾傑突然放棄培養了幾十年的長子。
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作為NYPD局長,伊莎貝拉能獲得很多普通人無法獲得的消息。
現在的種種跡象表明,阿爾傑似乎真的打算把沃恩家族的權力交到這位次子手中,伊莎貝拉不明白原因,但是已經值得她賭一次了。
沃恩家族,一向是紐約州權力王座的王!
她本來還打算怎麼跟蘭登混個臉熟呢,結果對方竟然主動邀請她吃飯,伊莎貝拉立刻就來了。
伊莎貝拉翹起二郎腿,笑眯眯地道:「州長先生會不會生氣?」
蘭登瞟了一眼她的大長腿:「我父親年紀大了,精力有限。家族的事情早晚要交到我手上,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交到你手裡?什麼意思?蘭登真的要掌權了?還是他在詐我?伊莎貝拉目光犀利,極其大膽地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你哥哥到底怎麼了?」
蘭登沉默。
這是沃恩家族的核心機密。
現在沃恩家族處於脆弱期,父親已經老了,自己還沒完全接手家族產業和權力,哥哥和嫂子也不可能輕易放手,蘭登需要父親慢慢協助他解決這些麻煩。
如果說出來,沃恩家族可能引起各種凱覦。
伊莎貝拉笑了。
蘭登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哥確實出問題了,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這就夠了!伊莎貝拉端起氣泡水,優雅地喝了一口,紅唇在杯壁上留下一個完美的唇印。
剛剛收心不久的花花公子蘭登看得有些蠢蠢欲動。
美女他見過很多。
也玩過很多。
伊莎貝拉並不算最漂亮的。
但是,伊莎貝拉的身份不是那些女人能比的。
伊莎貝拉可是NYPD的局長!
這種身份和行為樣貌的反差感,讓蘭登怦然心動。
「算了,不提這些掃興的事了。」伊莎貝拉笑吟吟地道:「去我家喝杯咖啡吧?這裡太安靜,太無聊了。」
蘭登驚訝地看著她。
這個碧池一向這麼直接嗎?
如果是其他女人,他會懷疑對方是不是打算坑人。
但是伊莎貝拉不同,整個紐約上流社會都知道這是個碧池。
伊莎貝拉就是這種性格。
而且,她肯定不會給拿這種事威脅自己,她的身份重點她是體面人。
蘭登心動了。
伊莎貝拉直直地看著蘭登,沒有任何遮掩,還舔了舔嘴唇。
蘭登呼吸越發急促,腦中快速思索。
搞定了伊莎貝拉,就搞定了NYPD。
美人、利益雙收!
我可真是個天才!
蘭登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上了蘭登的勞斯萊斯。
前后座用擋板隔開。
伊莎貝拉用通話器告訴司機地址。
車輛緩緩啟動。
兩人在后座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啃了起來。
夜深人靜,房間裡的大戰終於結束,安靜了下來。
伊莎貝拉赤腳踩在地毯上,拿著兩杯酒走到床邊,遞給蘭登一杯。
蘭登靠在床頭上:「你之前跟其他男人也這樣?」
廢話!伊莎貝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你比他們更強壯。」
狗屁!
實際上蘭登連布萊恩那個老頭都不如。
這傢伙大約是前幾年玩過火了,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糟糕的表現讓伊莎貝拉非常不滿。
如果蘭登不是沃恩家的次子,她早把他踢下床了。
真是個廢物!
自己一會還得自己解決!
該死!
簡直可笑!
蘭登心滿意足,伊莎貝拉的話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
兩人一起靠在枕邊,喝著紅酒。
蘭登突然嗤笑道:「我哥得了胰腺癌,晚期。呵呵。」
伊莎貝拉心臟狂跳,努力壓住心中的震驚,平淡地問道:「這可真是個驚人的消息。你這麼相信我?」
蘭登深深看著伊莎貝拉的眼睛:「我要繼承家業,就得結婚。所以,我需要一個健康的妻子,她應該是一個聰明的、有能力的女人。」
伊莎貝拉驚喜過望:「你是說......不過,這太突然了,我需要時間考慮。我們才見一面。」
蘭登還想說什麼,突然手機亮了,他看了一眼就臉色陰鬱,快速起身穿衣服:「當然沒問題,我們還有時間。」
蘭登走到門口,兩人深情擁吻,蘭登然後才快速離開。
伊莎貝拉關上房門,臉色立刻從驚喜變成冷笑。
「這種屁話騙騙小姑娘就算了,騙我?」
伊莎貝拉才不信蘭登的承諾。
而且,蘭登在床上的表現太差了,完全無法滿足伊莎貝拉的要求。
她才不會給這種軟蛋結婚!
伊莎貝拉站到床上,把壁燈拆下來,裡面有一個微型攝像頭。
兩人剛剛的大戰,錄製得清清楚楚。
伊莎貝拉好好新上了一邊,才浮現出冷笑:「真是個愚蠢的傢伙!」
至於怎麼利用蘭登,榨乾他的價值,伊莎貝拉還要仔細考慮清楚。
李察終於做好了一切準備,魔力恢復滿值,【血骸之匣】里存滿了20豐度【鮮活的血肉】。
可以強化自己了!
他拿起手機,打給克里斯蒂娜:「我明天9點去細胞實驗室,執行A計劃。」
克里斯蒂娜正在實驗室忙碌,聞言猛地一驚,立刻停下手中工作:「是!主人!」
掛斷電話,克里斯蒂娜立刻行動起來,首先要做的是通知布萊恩和凱薩琳。
李察早就布置過,一旦執行A計劃,也就是強化自身,三個僕從都要全力保障李察的安全。
尤其是第一次改造,李察完全搞不清會發生什麼。
以前用【鮮活的血肉】改造黛比和影子的時候,別人改造,自己可以守護、救援。
如果自己出現意外,尤其是昏迷,那就無法自救了。
所以,在A計劃執行期間,一切命令以精通生物和醫療的克里斯蒂娜為主,剩下兩人全部聽她指揮。
克里斯蒂娜按照計劃,先從橡樹林醫學研究中心抽調了5名最可靠的醫生和護士,全部簽署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未來兩天他們都要24小時待在細胞實驗室待命。
作為代價,無論有沒有用到他們,他們都可以獲得每人5萬美元收入。
同時,克里斯蒂娜準備好了大量血清,不僅有符合李察血型的,還備有了一些其他血型。
5人到場後,立刻準備腎上腺素、糖皮質激素、甘露醇、抗組胺藥等所有可能用到的急救藥物,都擺在無菌檯面上一一盤查。
整個醫療急救計劃由克里斯蒂娜親自安排。
如果李察是因為免疫排異反應導致休克,這些藥物可以第一時間控制局面。
如果是因為腦水腫,甘露醇能降低顱內壓。
如果是因為神經信號異常,她已經準備了三種不同機制的神經保護劑。
細胞實驗室的B2級手術室被提前消毒,麻醉機、呼吸機、監護儀全部開機待命。
血液分析儀、血氣分析儀、電解質檢測儀,每一台設備都校準了兩遍。
如果李察出現意外,他會在三分鐘得到最完善的救援。
5名醫護人員不知道自己要救誰,既緊張又興奮地準備著前期工作。
畢竟兩天5萬美元的工作可不好找。
丹尼爾也被克里斯蒂娜喊來,以「修改論文」的名義。
丹尼爾跟李察關係極佳,又是克里斯蒂娜的學生,且在醫院一線工作很久,有不錯的醫療急救經驗。
萬一某些事情發生,丹尼爾還能從皇后區醫院調動一部分公立醫院資源。
克里斯蒂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論文,交給丹尼爾修改。
他還不知道未來兩天會發生什麼,只知道這是一篇CNS級別的論文,克里斯蒂娜承諾了自己的並列第一作者!
這可是國際頂級期刊!
丹尼爾興奮得不行!
一個小時後,一架醫療直升機停在細胞實驗室的草坪上,旋翼已經固定,8名醫療機組人員就在旁邊休息,隨時可以起飛。
未來兩天,這架直升機會在這裡待命。
如果紐約的醫療資源不夠,用最快的速度把李察帶到周圍一家急救醫院。
凱薩琳甚至還臨時租用了一架灣流客機,在紐約私人機場候命。
如果附近的醫療資源也救不了,首升機就把李察送到客機,立刻轉送全美任何醫院。
與此同時,新生公司旗下的所有醫美連鎖店全部正常營業,每一家店都在待命狀態。
如果有需要,他們可以在一小時內騰出手術室和病房。
布萊恩打了幾個電話。
「準備一條從灣頂山莊到橡樹林的暢通路線。如果出現情況,我需要這條路在十五分鐘內全程綠燈。」
「安排一輛巡邏車停在橡樹林實驗中心北門,不要閃燈,不要鳴笛,兩個人待在車裡,保持無線電靜默。如果有人問,就說是在執行常規巡邏。不要寫進日誌。」
他還通過高層關係,協調了華盛頓那邊最頂級的醫療資源、
幾名最頂尖的急救醫生已經騰出了時間,隨時準備為可能發生的意外保駕護航。
A計劃啟動後,上千人都被驅動著忙碌起來。
他們不知道在做什麼,他們只是覺得似乎隱隱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除了李察之外,只有他的三個僕從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李察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99%的準備可能都是虛驚一場,浪費的資金、籌碼、人情數不勝數,但是為了自身安全,這些準備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上午8點。
李察準時從家裡開車出發,平靜地開著車前往細胞實驗室。
三個僕從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
他們也不知道李察到底要做什麼。
但是李察這麼謹慎,說明一定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布萊恩獨自一人坐在市政廳的一個休息室,在這裡他可以隨時跟任何大人物展開交易,如果有必要,他可以付出任何籌碼,保住李察的性命。
凱薩琳則待在紐約旗艦店,這裡所有的醫護人員全部枕戈待命,只是他們也不知道在準備救誰。
克里斯蒂娜則站在早就準備好的地下急救室里。
8:50,李察走進急救室。
房間裡只有克里斯蒂娜一個人。
如果李察沒有問題,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如果李察出了麻煩,樓上的急救人員會在1分鐘內全部到場。
「主人。」克里斯蒂娜臉色凝重。
李察點了點頭,直接躺在急救床上。
然後開始最後的準備。
【鮮活的血肉】和魔力已經備好了,不過他沒有著急動。
如果強化失敗,出現異常,沒人能救他。
自己的僕從確實忠心耿耿,但是他們壓根不知道【血肉重塑】是什麼原理,不知道怎麼逆轉細胞改造,不知道如何在意識消失的情況下維持生命。
事實上,人類世界對意識科學的探索淺薄,從他學光了所有相關課程就能看出來。
所以,李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A計劃做的一切準備,都是最後的拼死一搏,沒有辦法的辦法。
李察完全不想走到那一步。
一切還要靠自己。
強化什麼呢?
李察首先想的是大腦。
大腦是他最需要強化的部位,【冥識歸一】帶來的信息洪流已經讓他的大腦不堪重負。
每次開啟都只能持續幾分鐘。
如果能強化大腦,他就能維持更長時間的【冥識歸一】,也許開發出更多用法。
但是,李察第一次改造,並不打算改造大腦。
大腦是整個人體最危險的地方。
任何一個錯誤的突觸連接,都可能導致記憶混亂、性格改變、意識分裂.
他不能承受自己變成一個「不一樣的李察」,他對靈魂的探索太過淺薄,不知道自己改造大腦之後,會不會出現無法想像的異常。
大腦不行,那麼感官呢?
視覺首先被排除。
視覺皮層占了大腦皮層將近三分之一,強化視覺就等於強化大腦。
而且人類對視覺的依賴太重了,如果強化過程中出現幻覺或視野缺損,李察完全無法承受哪怕很微小的視覺損失。
就像億萬富豪基本都不做近視手術一樣。
嗅覺呢?
也很危險。
人類的嗅覺神經直接投射到大腦的邊緣系統,會直接影響情緒和本能。
李察沒有把握。
相對來說,只有聽覺稍微安全。
聽覺通路的神經纖維比較獨立,耳蝸與大腦的接口相對清晰。
如果強化聽覺突觸,李察完全可以在不觸碰大腦皮層的情況下,提高聲音信息的精度。
但是,這依然是神經系統,風險仍然存在。
第一次改造,李察決定安全第一。
那什麼最安全?
肌肉和骨骼。
李察最大的生命威脅就是黑槍。
哪怕目光感應也不能保障完全安全,說不定被流彈擊中呢?
紐約是一個槍枝泛濫的城市。
鬼知道會不會有黑幫分子磕嗨了突然開片,殃及李察。
另外,他在哈特島上睡了三天,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槍的威脅。
所以,安全第一!
先強化自身安全!
李察可以殺任何人,但是任何人都可以用槍輕鬆殺他。
只要一槍,一切都結束了。
「我需要更強大的肌肉和骨骼。」李察默默想著。
胸肌和肋骨保護心臟,頭骨保護大腦,頸椎保護脊髓。
這些是純粹的物理防禦,不涉及神經,不涉及意識。
即使強化失敗,最壞的結果也只是肌肉損傷或骨折,不至於要命。
更重要的是,克里斯蒂娜可以救他。
如果胸肌強化出了問題,克里斯蒂娜知道怎麼處理肌肉組織。
如果骨骼出了問題,克里斯蒂娜的E項目已經驗證過骨骼重塑的可行性。
李察做出了最終決定。
今天先從胸肌開始。
他用血肉重塑,先把胸肌的細胞結構完整地掃描了一遍,記錄每一個肌纖維的走向、每一個肌腱的附著點、每一條血管和神經的位置,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三維模型。
胸大肌、胸小肌、肋間肌、胸骨、肋骨、鎖骨,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意識里清晰可見。
萬一搞砸了,這是重新恢復身體的必備數據。
準備好後,李察對克里斯蒂娜吩咐道:「這副身體太過孱弱,我需要進行一些強化。一會,不論我的身體出現任何異常,比如肌肉撕裂、血管破裂,你都不用管。但是,如果我昏迷,失去意識,你就立刻動手術。首先,切除所有胸肌,之後,你再看情況進行處理。」
克里斯蒂娜吃了一驚,臉色都變了:「主人,你確定?切除整片胸肌?」
「如果必要的話。」李察非常平靜:「基本不會出現問題,但是,我需要你做好準備。」
克里斯蒂娜重重點頭:「我明白了主人,放心吧。」
李察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第一次自我改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