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人腦實驗
人腦實驗
艾琳走進咖啡館的時候,佩恩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
他穿著深色風衣,戴著帽子,衣領豎起遮掩了大半張面容,從遠處根本看不清臉龐。
如果不是知道佩恩的位置,她根本認不出來。
艾琳暗道失策,她本該更小心一點的,現在卻一點偽裝也沒做就來了。
她只能從口袋裡摸出墨鏡戴上,然後才吸了口氣走了過去。
「請坐。」佩恩的聲音很低,聽起來很疲憊。
他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黑咖啡,大約已經涼了,為了接下來的對話,他鬆開襯衫領口的一個扣子。
兩人互視,謹慎地打量著對方。
雙方只能算互相認識,並不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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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看起來老了很多,眼袋明顯,頭髮也比平時亂,像是一夜沒睡。
不過艾琳知道,自己的模樣好不了多少。
兩隻落水狗的會面......艾琳不知道為何,想起了這句話,感覺很苦澀。
市長這個位置帶給她的,只有痛苦。
「喝什麼?」佩恩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禮節,微笑道。
艾琳道:「不用了。」
佩恩沒有勉強:「彈劾的事,是賴特在推,南布朗克斯的市議員。」
他毫不猶豫地賣掉了賴特。
賴特確實是他指使的。
但是,他不說誰又能知道呢?
至於賴特...
那個笨蛋已經完蛋了!
賴特的選區里鬧得非常凶。
自從上次遊行事故之後,很多選民就對賴特非常不滿,他現在還能坐在議員的位置上,唯一的原因是紐約法律不支持選民罷免議員的公投。
不過,一名叫歐文的神棍正在組織人試圖從法院舉報賴特。
就算不成功,再這麼鬧下去,賴特的下次選舉也註定完蛋了。
市議員跟市長一起公投選舉。
也就是說,如果賴特無法保住民意,今年11月就是他下台的時候。
賴特已經病急亂投醫了。
WTF?!!艾琳的眼睛立刻瞪圓了,她完全沒想到對方開場白竟然是這樣,憤怒地道:「議長先生,你什麼意思?你在對我示威嗎?!」
艾琳這幾天緊急補了一些紐約的基本政治生態常識,至少知道賴特是佩恩的鐵桿支持者。
「不是我授意的。」佩恩的語氣很誠懇:「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支持的!我對此非常抱歉,但是這件事確實是他自作主張。你知道的,自從調查結果宣布之後,我已經逐漸失去對議會的控制,他們都覺得我......干不長了。」
艾琳臉色難看,頗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不過佩恩的話讓人疑竇叢生。
艾琳仔細看著他的眼睛,試圖施加壓力,並分辨真假:「然後呢?然後你打算怎麼辦?」
佩恩滿臉誠懇:「然後我把他按住了。彈劾暫時不會上議程。想徹底解決這件事,就要找出他跟誰進行了交易,暫時還沒結果。相信我,我會解決的!而且,就算我搞不定賴特,我也可以幫你擋住彈劾,讓彈劾永遠上不了議程。但是...
這是議長的重要權力,可以隨意安排議程。
佩恩故意賣了個關子。
政客界的新兵蛋子艾琳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問道:「但是什麼?」
佩恩依然很誠懇:「但是我在議長位置上並不穩當,如果我下台了,就不能幫你阻攔彈劾。」
艾琳終於明白了。
佩恩的意思很明顯,自己要支持他在議長位置上坐著。
他則保證自己不被彈劾。
一時之間,艾琳都有點搞不清這是威脅還是交易了。
說實話,面對這種情況,她有點茫然無措。
在主計長的位置上,她也要面對一些交易。
但是那些交易都很隱蔽、克制,甚至還固守財務領域的默契,大家都是彬彬有禮。
這麼直接的威脅式交易,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艾琳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成熟政客,而不是一個被嚇壞的女人:「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
佩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擱在腹部。
他心裡已經有了底。
太好了,這個女人就是個雛!
佩恩懇切地道:「重新調查。」
「什麼?」
「重新調查超級碗慘案。換一個部門,不能是NYPD,最好組織獨立調查委員會。」
艾琳猶豫起來。
這會深深地得罪NYPD,也必然會得罪布萊恩。
她當然知道,NYPD那個碧池就是布萊恩的人。
現在NYPD的調查結果,自然是布萊恩點頭同意的。
自己試圖推翻調查結果,布萊恩一定非常憤怒。
「NYPD是布萊恩那個老混蛋的人!」佩恩毫不掩飾自己的仇恨,每個字都帶著恨意:「伊莎貝拉那個碧池就是他的狗!報告是他們寫的!結論是他們定的!你肯定也知道,高效審批法是曼特森的法案,我背了黑鍋,這不公平!」
艾琳沒有說話。
她也覺得布萊恩做得不對。
但是她畢竟已經幾十歲的人了,哪怕沒幹過,也知道政治並不是對錯之爭,政治是利益交換。
不過......布萊恩確實做點有點不地道。艾琳心道。
佩恩俯身靠近艾琳,一字一句地蠱惑道:「你知道布萊恩做了什麼嗎?布萊恩想當市長,他先讓伊莎貝拉拿報告威脅曼特森,把曼特森逼走。然後需要有人當代理市長,結果恰巧,公共辯護人前段時間因為醜聞下台了。誰把他弄下去的?BINGO!是NYPD!NYPD的人幹的!然後呢?然後就輪到你了,輪到你當代理市長了!布萊恩為什麼讓你當?因為你是他的人,至少他這麼覺得!而且你很乾淨,你是政治素人,你想坐穩,就只能依靠布萊恩。你當代理市長,他就是紐約的幕後市長!你簽了無限法權,一定會被彈劾,或者在11月份下台,布萊恩根本不在乎!你明白嗎!他根本不在乎你!」
佩恩不知道布萊恩到底做了什麼,不過不要緊,根據結果倒推,看看誰受益就行。
政客做事又不需要證據。
佩恩為了完善這個邏輯,還編造了一些他需要的事實,這不重要。
只不過他自己都沒想到,居然被他完美說中了。
艾琳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她到現在才第一次反應過來,自己上台竟然不是意外。
竟然是布萊恩安排的!!!
布萊恩安排了這一切!
這個想法像一根刺深深埋入她的心裡。
她想到了幾天前,布萊恩突然單獨請她吃飯聯絡感情。
兩人已經很久沒單獨聚過了,具體說起來,是十幾年。
兩個家庭只在泰莎在場的情況下聚餐。
當然了,由於泰莎遠在東大,布萊恩以請自己勸泰莎的名義請客,艾琳當時完全沒有懷疑。
現在看起來,布萊恩的意圖並不單純。
他似乎在通過請客觀察自己對他的態度。
艾琳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佩恩在挑撥,但是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畢竟佩恩說得太合理了。
她本來已經有了投靠布萊恩的想法,現在又產生了動搖。
接下來怎麼辦?
艾琳在市政廳幹了二十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當市長。
她更沒想過,當市長這件事,居然還能是被人設計的!
不過,在紐約,沒人會自願放棄權力!
既然自己已經是市長了,就要按市長的方式做事!
「我這麼做,會得罪伊莎貝拉和布萊恩。」艾琳敷衍了一句,為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你已經得罪了。」佩恩繼續靠近艾琳,他看了看四周,然後再次靠近,眼睛掩蓋在陰影中,像惡魔一樣在艾琳耳邊低聲私語:「你拒絕簽字的那一刻起,你就得罪了。你以為布萊恩在幫你?他在等你撐不住!等你撐不住了,他就來「拯救」你。然後你就是他的「女孩」了!你只能聽他的!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等到了11月,他再把你幹掉,自己當市長!」
艾琳手指微微顫抖,臉色慘白。
佩恩心滿意足地退了回去,平心靜氣地道:「霍普金斯市長,我跟布萊恩不同。我是市議長,我對市長的位置沒什麼想法。我們倆可以互
相幫助,我會通過你想通過的一切法案,攔住一切不利於你的法案,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死了,你也被彈劾。然後呢?按照憲章規定,代理市長由市議會從議員中選一個出來。相信我,我就算控制不了市議會,也能讓我不喜歡的議員當不上市長!但是我沒這麼做。」
難道你不是在威脅我,利用我嗎?艾琳沒有說出來,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這種人。」佩恩讚美起來:「我喜歡理性的、聰明的、不摻雜個人利益的好人!你就是這種人,你在主計長位置上的表現市政廳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我不像他們那樣裝瞎子,你確實是個好的市長的人選!」
艾琳許久不語,看著佩恩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虛偽。
不過,她什麼都沒找到。
佩恩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真誠,仿佛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是個老政客,老政客的真誠都是千錘百鍊的。
艾琳上台才幾天時間,聽到的好話和壞話就比一輩子聽到的都多了。
有人在恭維她,有人在唾棄她,有人在利用她,有人在威脅她。
她完全分不清真假。
她活在所有人的評價中,每個人都在告訴她該怎麼做,每個人都在說她是什麼樣的人。
艾琳都快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佩恩看艾琳的表情,知道力度已經到位了,再說下去只會適得其反,要給艾琳思考的時間。
佩恩開始整理衣服:「艾琳,絕不能簽署無限法權。否則你就完蛋了。還記得曼特森嗎?他都不敢簽,他自認扛不住,你憑什麼扛?他當了多少年市長,你當了幾天?你簽了字,明天就會被彈劾!是真正的彈劾!
我也壓不住的那種!你知道有多少人不想看到無限法權落地。」
艾琳嘆了口氣,她真的太累了。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分辨誰是真的盟友,誰是假的盟友。
她只想抓住一隻手,任何一隻手,然後爬出這個漩渦。
「我考慮一下。」艾琳有點淚喪地道。
「好。」佩恩站起來,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但是不要考慮太久。彈劾的事我壓不了太久。賴特那個人,你也知道,他很蠢,蠢人最容易衝動。說不定他會跟其他人聯合起來施壓,我未必能一直扛下去。」
佩恩滿嘴跑火車,反正怎麼有利就怎麼說。
還好,艾琳已經被繞暈了,沒有發現佩恩話里的漏洞。
她只能努力地表現得像個成熟政客,擠出笑容,遞出一張親筆寫的請柬:「下周的市長晚宴,我希望你能來。」
佩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紐約市長上任後的例行晚宴。
市政廳、市議會、NYPD、各大商業集團、媒體高層,紐約所有數得上號的人都會出席。
說是晚宴,實際上是一場權力確認儀式。
誰站在大廳中央,誰站在角落,誰被介紹給誰,誰被冷落,比任何投票都更直觀。
議長接受市長的直接邀請,參加晚宴,對來的每一個人都意味明顯,這就是在對全紐約宣布:
議長站在市長這邊。
艾琳是做出了選擇,還是她根本不明白這種潛台詞的含義?佩恩謹慎地問道:「你確定?」
他需要搞清楚艾琳的真實意圖,不然,市長晚宴上市長對議長口誅筆伐,對佩恩將是一場無法承受的災難。
「你說了,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艾琳嘆了口氣:「我認為螞蚱應該讓別人看到,兩隻螞蚱抱在一起,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佩恩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接過請柬:「非常感謝,我一定到場!」
「黛比,我有點事,你先回家上課。」李察放下手機。
黛比通過天主教的關係被普林斯頓錄取,還沒到開學的時間,現在處於放飛自我的狀態。
如果不是太出名,沒法出去玩,她早就瘋狂開PARTY了。
即便如此,她在家裡也搞出了一堆花樣。
凱薩琳對此無比頭疼。
為了防止黛比玩瘋了,就給黛比找了兩個私教老師,舞蹈、中文。
她現在在家裡每天都要上課,壓力很大。
黛比這會心情正好,一聽到要上課,臉立刻垮了下來:「能不能不上?」
「沒問題,你跟凱薩琳說。」
「切!你就會欺負我!我不管,你也要跟我一起學!」黛比為了不上課,開始撒潑耍賴。
「學什麼?」李察嗤笑一聲:「你讓我學中文嗎?」
黛比愣了一下,李察學中文就純純搞笑了。
至於學舞蹈..
舞蹈私教老師是個美女,她一點也不想讓李察跟私教老師待在一起。
也不知道凱薩琳出幹什麼惡毒心理,找到兩個私教老師都是美女,還是東大美女。
黛比暗暗腹誹,然後滿臉英勇就義的模樣:「算了!我自己去上課!」
李察給漢森說了一聲,就把車緩緩靠邊停好。
保鏢車隊立刻跟著停下,把黛比接走。
李察看著車隊遠離才驅車向斯黛拉給的地址駛去。
他來到停車場,下了車,卻沒看到斯黛拉。
斯黛拉的車就在角落。
人呢?李察開啟冥識歸一,在他眼中,斯黛拉的氣味拖著色帶,從車一路延伸到附近的一家中餐館。
李察轉頭看去,恰好看到斯黛拉正戴著墨鏡探頭探腦地向這邊看,她也看到了李察。
「還挺有警惕性。」李察笑了笑,信步走了過去。
李察推開金滿堂的大門。
現在不是飯點,店裡只有兩桌客人,一桌是個黃種男人,在窗邊獨自喝悶酒。
另一桌是夫妻兩人帶著孩子,一家人剛吃完在聊天。
斯黛拉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櫃檯後面站著一名中年婦女,在按計算器,看了李察一眼笑著道:「先生一個人?還是....
李察點了點頭,指向斯黛拉的方向,用中文道:「跟朋友約好了。」
「好。」林姐知道是東大人,更加親切了點:「先生先坐,服務員馬上過去給你點菜。」
李察點了點頭,他還聞到了一個熟悉的氣味,瑪蒂爾達。
冥識歸一之後,李察發現自己的嗅覺更加敏銳了。
李察看向員工儲物間,瑪蒂爾達的味道在那裡最濃郁。
裡面還有一個女孩,他甚至能聽到二女竊竊私語的聲音。
聲音、氣味、紅外線,各種感官混在一起,李察仿佛看」到了二女站在儲物間裡聊天的畫面。
「奇怪,她怎麼跑這裡打工了?」李察沒有多想,走到斯黛拉桌邊。
李察疑惑地看著斯黛拉體內,第三種瘟疫之種消失了?
她體內本來有第三種瘟疫之種,居然沒了?
是她的免疫力太強,殺死了病毒,還是她吃了什麼藥?
是她自己吃的,還是喬爾給她偷偷餵下去的?
她自己知道嗎?
斯黛拉低聲道:「你一個人來的?」
「嗯。」李察隨手拿起菜單,準備點菜,突然看到桌子一角貼著二維碼。
李察乾脆用VX掃了一下,果然跳出了菜單。
李察轉頭問林姐:「VX能點單,那能用VX付款嗎?」
林姐擠了擠眼睛:「沒問題,給你9折!」
「師傅擅長什麼菜?」
「川菜。」
李察比了個0K的手勢,快速點了幾個川菜:「讓師傅做的地道點,別給我美國改良版的。」
「沒問題!」
斯黛拉疑惑地看著李察:「還能手機點餐?」
因為兩人說的是中文,她聽不懂內容。
李察小聲道:「教你個省錢小技巧,基本上所有中餐館,用VX付款都能9折或95折,IRS可查不到東大去。不過你長著一張白人的臉,可能得跟老闆好好聊聊。」
斯黛拉一聽能省這麼多錢,馬上小聲道:「把VX下載地址給我!」
李察撬了點資本主義牆角,心滿意足:「什麼事。」
他快速點了幾個喜歡吃的菜品。
斯黛拉也收回心神,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在注意他們,才把手機翻過來,推到他面前:「聽。」
她點開一段錄音。
音質不太好,有電流雜音,背景里有汽車經過的聲音。
是一個男人在打電話,聲音很低,但斯黛拉顯然已經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那個視頻全部刪掉。通知X管理方,原始文件、備份、雲端,全部都刪掉,不要留任何痕跡。如果發現轉發或討論,直接刪除帳號...
李察認出來,是喬爾的聲音。
李察聽完,抬起頭:「這能說明什麼?他可能只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
斯黛拉搖頭,把手機收回去,又點開一段視頻,再次推過來,小聲道:「他打電話的時候,我用他的電腦偷偷拍下了瀏覽器記錄。然後趁著X還沒刪除視頻,我用手機錄屏下載了這段視頻。」
李察拿起手機。
畫面很晃,像是手機拍的。
一條人行道上,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地跑著,黑白條紋的精神病服上全是黑紅色的污漬,臉上無比癲狂。
她一邊跑一邊瘋狂地喊:「他們在拿活人做實驗!天啊!他們把活人的腦子拿出來了!他們瘋了!他們瘋了!!」
視頻到這兒就斷了。
李察眯起了眼睛。
女人那張臉他太熟悉了,埃文的遺孀,灣頂山莊1300號的前主人。
傑西卡!
最後一次見她時,她正在跟兩個男模鬼混。
後來聽說在酒吧發瘋咬人,被人帶走了。
從此杳無音訊。
現在她卻突然出現在視頻里。
跟羅森堡有關的瘟疫之種已經有兩個了,伊凡病毒和第三個瘟疫之種。
羅森堡病毒實驗室到底在研究什麼?
李察沒有說出來,皺眉問道:「她說的實驗,是真的?」
斯黛拉搖頭,她抱緊自己的肩膀:「我不知道,我有點不敢查下去了。」
「喬爾在刪這個視頻。他為什麼要刪?他憑什麼能命令X刪?他在羅森堡到底什麼身份?」斯黛拉恐懼地道。
當你突然發現本以為平凡的枕邊人,擁有超出想像的能力時,而他平時還偽裝得跟普通上班族一樣,誰都會毛骨悚然。
斯黛拉緊緊盯著李察:「你到底知道什麼?你為什麼篤定羅森堡有能獲得普立茲獎的新聞?你......有什麼目的!你是代表什麼組織來的?」
李察掃了她一眼。
這就是他作為東大人摻合這種破事的麻煩之處。
一旦美國官方有人發現自己關心羅森堡,第一反應不是自己在刺探什麼,而是自己是不是東大的黑手套。
在紐約,一個白人記者調查軍方實驗室,可能叫「新聞自由」。
換成一個外國留學生來干,那就叫「外國勢力滲透」,美國的反應會非常激烈。
目前階段,李察依然沒把握單挑世界第一大國的國家機器,他自然不會跳出來,聳了聳肩:「這可不是對恩人的語氣。如果我不提醒你,你將一直被蒙在鼓裡,你不會以為那樣更安全吧?」
斯黛拉無言以對。
李察看著她:「聽著,我沒有命令你做什麼。是你先找上我的,你想要新聞,你要爬上主管的位置,我給你了一個調查方向。你是為了自己在拼命,別想把黑鍋扔到我頭上!到目前為止,你依然可以選擇查下去,也可以選擇不查。我都無所謂,無論如何,別試圖把我拖下水,否則...
李察目光一凜。
欲望操控!
斯黛拉的恐懼被拉到了最高,她只覺被一隻擇人而噬的猛獸盯上了一樣,整個人都僵住,額頭冷汗直冒,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李察收回目光。
因為服務員把菜端上來了。
服務員是瑪蒂爾達。
李察看向瑪蒂爾達,恰當地露出驚訝:「怎麼是你?」
瑪蒂爾達也吃了一驚,臉頰立刻就紅了。
她能忍受自己在餐館打工,但是被熟人看到還是讓她很尷尬。
瑪蒂爾達立刻強行鎮定下來,強自鎮定地道:「我要申請茱莉亞的博士,需要打工做社會實踐。」
李察疑惑:「音樂專業還需要這種社會實踐?」
「額..
..」瑪蒂爾達尷尬地道:「是的,我想報的專業比較特殊。」
該死!
茱莉亞學院的什麼專業需要這種社會實踐!
回去必須趕緊查一下!
李察看出了她的窘迫,他也沒心思摻合什麼豪門恩怨,只是聳了聳肩:「哦,你繼續工作吧,祝你好運。」
瑪蒂爾達放下菜,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李察端起米飯,拿起筷子,微笑道:「吃吧。肝腰合炒趁熱吃,很好吃的。」
斯黛拉剛被嚇了一次,哪有胃口吃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李察不管她,菜餚聞起來香氣四溢。
他夾起一塊肝腰合炒,嘗了一口,立刻露出驚艷的表情:「火候剛剛好!大廚手藝不錯!這種地道的菜在紐約很難吃到。呦,這個回鍋肉也不錯!」
水煮肉片,麻婆豆腐,糖醋裡脊,魚香肉絲...
大廚的手藝意外地不錯。
李察大快朵頤,心情非常好。
「這家店不錯,得常來!」
他很久沒吃過這么正宗的川菜了。
斯黛拉沒有心情吃飯:「我走了。」
她怕了。
她終干知道自己準備嫁的那個男人到底多麼危險。
她沒有說自己會不會繼續查,李察也沒問。
只有一隻蒼蠅傀儡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李察坐在原位,看著斯黛拉從後門離開,消失在巷子裡。
他只是心情愉悅地吃光了所有菜。
瑪蒂爾達上前結帳,她還不適應這個工作,有點害羞。
李察直接在VX上給老闆付了錢,然後特意給瑪蒂爾達留了20美元小費。
瑪蒂爾達快高興壞了,臉上還得裝出不在意的模樣。
李察對她點了點頭,就推門離開,開車向曼哈頓抽血中心駛去。
冥識歸一需要更強的大腦,我需要儘快完成【血肉魔鑄】了。
【鮮活的血肉】對生物的身體改造也進行了不少次,李察至今沒有發現黛比和影子身上有任何異常。
他打算對自己進行小規模測試。
瑪蒂爾達終於鬆了口氣,把茶壺放到櫃檯上,李察走了,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喜歡他。」莫妮卡突然出現在她身後,趴在椅背上。
瑪蒂爾達嚇了一跳,回頭就看到兩坨..
她趕緊仰頭躲避:「該死!你怎麼跟鬼一樣,無聲無息的。」
莫妮卡得意地晃了晃上身,再次重複:「你喜歡他,而且你認識他。」
「別鬧了,我只是跟他見過幾次面。」瑪蒂爾達矢口否認。
「得了吧,大小姐。」莫妮卡嚼著口香糖:「老娘談過30多個男朋友,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林姐突然插話:「放棄吧,大小姐」,那個傢伙很有錢,你如果離家出走就當我沒說,如果你家敗了,你真的高攀不起。」
瑪蒂爾達只能假裝不在乎地道:「隨你們怎麼說。」
莫妮卡卻很好奇地問道:「老闆,你怎麼看出他很有錢?」
林姐聳了聳肩:「看到他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了,他那件針織衫沒有L0GO,但是品質很好,一看就是頂級高支羊絨,肯定值錢,然後我就搜了一下...
她打開手機,剛才她居然偷拍了李察,然後在網上搜衣服圖片,結果是一件叫Agenona的義大利品牌,她把價格展示給莫妮卡看:1800美元。
瑪蒂爾達沒說什麼。
門羅家的穿著也都在這個水平。
莫妮卡根本不知道這個牌子是什麼,但是她認識數字。
「就這麼件破羊毛衫,1800美元?!!有錢人的錢這麼好騙嗎?」莫妮卡兩眼放光:「瑪蒂爾達,你真不追他?」
瑪蒂爾達撇嘴,口是心非地道:「當然。我不喜歡黃種人。」
「OK!」莫妮卡興高采烈地挺了挺胸:「那我來!我什麼人種都喜歡!」
紐約的有錢人確實很多,但是有錢+年輕+帥,那就很少見了。
莫妮卡想得很通透。
面對這種人,哪怕自己當不成妻子,當幾年情人,他隨便給自己點零花錢也比服務員賺得多多了!
如果能賺錢,她甚至不在乎做個SUGAR BABY!
她欠的學貸實在太多了!
瑪蒂爾達只是攥了攥手指,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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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