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腐化領域的驚人效果(13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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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語言能消滅敵人,教徒們虔誠地祈禱了上千年,早就沒有敵人了。但是,敵人還在,所以語言沒用。」歐文停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我認識你們每個人。你們加入的時候,我都審查過,有人是因為錢,有人是因為信仰,有人只是在家門口看到CMCS的牌子,走進來看看是什麼,也有的人,可能有其他的目的。」
布魯克感到自己的手心有點冒汗。
顯然歐文不是傻子,他知道有人目的不純,但是他依然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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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不知道歐文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誰是臥底,是不是露出了什麼破綻,才被歐文發現的。
他突然發覺,歐文似乎也不是那麼簡單。
歐文繼續道:「但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人是被迫留下的。你們隨時可以走。外面的人不會攔你們。我也不會。」
「但我想讓你們知道一件事,外面那些人不會因為你們走了就放過你們。你們離開之後,你們的生活不會變好,他們也不會說這個人退出了,他是好人」,他們會說又一個墮落的天主教徒」。」
眾人聞言,有些騷動,有些憤怒。
「我剛來這裡的時候,我還在想,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我希望做一些改變。我那時候還在問為什麼」。為什麼那些幫派能隨意欺負窮人,為什麼保護費能收到老人身上,為什麼警察看到街邊有人躺在地上也不停下來問一句。」
「我那時候覺得,如果我能找到答案,一切就會好起來。」
「但是,後來我很快就發現,尋找為什麼」是最沒用的。那些欺負人的人不會回答你為什麼,因為他們不在乎你,因為他們的自的就是欺負你,就是壓迫你。所以,答案只有一個,站出來,武裝自己,讓他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被欺負的人。當你站出來之後,他們才會停下來想一下,自己在做什麼,值不值得。」
「我們很強大嗎?不,我們連槍都沒用過。我們只是站起來,站在一起,用了一些可笑的棍棒。然後呢,過去的一段時間,我們逼退了四伙黑幫。對方加起來超過一百人。我們傷了多少人?四個,還沒有一個人傷到要害。」
「我來告訴你們這條街發生了什麼變化。一個月前,這裡有兩伙人搶地盤,晚上十點之後沒人敢出門,老人買菜不敢走遠路,小孩放學不敢在巷子裡跑,便利店老闆被砸了兩次收銀機。」(便利店老闆:「歐文說得對!」)
「現在那些幫派去哪兒了?我不知道。你們知道嗎?」
一個年輕母親回答道:「他們不敢來了!那些混球不敢來了!」
歐文笑道:「對,他們不來了。因為他們發現來這裡會挨打。我們讓他們看清楚,這裡不是他們隨意撒野的地方。」
「我告訴過你們,我不打第一槍。這不是軟弱,這是承諾。現在的敵人還不需要動槍,棍子就足夠了。我也會對你們承諾,我不會讓你們替我去開槍。我也不會讓你們站在前面,自己躲在後面。如果有一天需要開槍,我會是第一個。」
「CMCS不需要讓任何人替我擋子彈。我是讓你們跟我一起,站在一起,才能不被欺負,才能改變這個貧窮的地方。」
歐文的目光落在眾人身上:「所以你們現在要做的決定很簡單:是留下來,跟我們站在一起,證明我們不是那種被人隨便欺負的人。還是走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連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我選擇留下來。」
駐點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開始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我也留下來。」聲音不大,像是還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說了出來。
一個排在前面的老人問了一句:「歐文,外面那些人說我們會被取締。我們怎麼辦?」
歐文淡定地道:「我們什麼都不會做。我們還會繼續發食物,繼續看病,繼續給上不起學的孩子上課。他們想讓你們害怕,讓你們自己退出。但是如果害怕有用,你們早就不會被欺負了。
CMCS是紐約州註冊的合法非盈利組織,我們沒有犯罪,沒有做壞事,他們憑什麼取締我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還要做幾件事。門口這間空屋子,我準備改成一個小幼兒園。組織人給白天忙著上班的父母帶帶小孩,再教教《聖經》。旁邊那間鋪子看到了嗎?
我想改成食品存放點,每周三、周五能發一次福利食品,讓每家每戶都能吃飽飯。再往遠一點,我想建一個低息貸款的小窗口,幫那些臨時缺錢的人周轉,如果你欠了那些幫派的錢,可以從這裡借錢還給他們,以後有麻煩也不用去借高利貸。」
「這些事都很難,我一個人做不了。但如果你們願意留在這裡,這些事就能做到。」
便利店老闆第一個開口了:「歐文!不用說了,我留下!去年我的店被砸了兩次收銀機,每個月都要交750美元的保護費,我不知道他們保護了什麼,幾個幫派來回打,我的店還被搶過兩次。我報了警,警察拍了照就走了,屁用沒有!你來了以後,沒有人再砸過我的收銀機!」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緊跟著接話:「我女兒發燒四十度的時候,公立醫院讓我等了六個小時,最後只給開了止疼藥。你們不收錢,ALEX給了藥,還打了一個電話問我退燒了沒有。外面的人從來不管我們,只有歐文和CMCS願意幫我們!」
鬍子拉碴的漢克跟著道:「我在這條街住了四十多年。前二十年怕幫派,中間十年怕警察,後十年怕死了沒人知道我在哪。現在我可以晚上走到街口買一份報紙,再走回來。沒有人會拿著匕首躲在陰影里搶錢,歐文幹得很不錯!」
一個接一個的人主動發言,控訴外面的世界對他們的欺壓和官方的放任自流。
布魯克站在牆根下,他沒有往前擠,但手裡剛拿到的半瓶水一直沒擰開。
他進FBI六年,見過很多組織宣講會的現場。
他也見過那些被鼓動的人群在散場之後冷卻下來的速度,往往比聚集時還快。
但他今天看到的不是這樣。
那些老人和年輕父親說出的話,他們自己都相信。
他在想一個問題:這算非法宗教組織嗎?
培訓手冊里的定義是「脅迫和宗教控制」,那這些人都是主動留下的。
「謊言與欺詐」?似乎也不對,他看到CMCS真做了那些事,現在的情況跟培訓手冊寫的不一樣。
他不確定是他的判斷出了問題,還是手冊需要更新。
另外,他的心裡也產生了一些疑惑。
他肉眼可見地發現,這四個街道的治安明顯變好了。
有什麼人投入了很多資源嗎?
沒有。
CMCS的支出非常透明,就連布魯克這個新人都能算得清。
人力方面非常少,歐文、梅麗爾和安德魯大約是最核心的三人,還有那個叫ALEX的胖子,時不時來幫忙治病發藥,CMCS的人都是志願來幫忙的。
消耗的物資方面,TK18個人,每人每個月2000—3000美元工資,再加上送的食物、藥品,每個月最多花5、6萬美元。
看起來花了很多,但是這四個街道,男女老幼,至少上千居民,每個月每人平均才50、60美元,就讓治安迅速轉好,同時還供給了一定的食物,還有藥品。
每年每人平均才700美元。
很多嗎?
這太少了!
紐約總共800萬人,NYPD每年的支出高達60億美元,單單這一項,平均每個人頭上就7
50美元了。
這還只是NYPD,不包括醫療和食物支出。
除了NYPD,紐約還有多個部門在管理安全,布魯克所在的FBI,國土安全局、交通管理局、私人監獄等等。
林林總總合在一起,每人每年至少1500美元的治安支出。
結果呢?
紐約的治安可以說一塌糊塗。
尤其是窮社區,黑幫橫行,治安支出飆升,以至於NYPD甚至開始光明正大地執行好壞區政策。
如果再算上公立醫療和食品救濟的話,紐約每年花在每個人頭上的錢,至少超過3000
美元。
資金利用效率差了4、5倍!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梅麗爾已經舉起了攝像機。
她的鏡頭從排隊的人群邊緣切進去,拍了便利店老闆說完話之後攥緊的拳頭,拍了年輕母親抱孩子時的肩頭,拍了老人扶著輪椅的手。
她沒有去拍歐文的特寫。
她把這些人的臉拍了進去,歐文一直是虛景,站在每個人的身後,仿佛堅實的堡壘。
「好了,繼續發食物吧。」歐文笑著拍拍手。
排隊的人群開始移動。
再也沒有人離開。
歐文蹲下來拆開一箱速食麵,開始一袋一袋往外遞,動作跟平時發藥沒什麼區別。
突然,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舉起了手機,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聖女!聖—黛比在支持我們!她發視頻了!」
聲音不大,但像一塊石頭投進水面,附近的人先安靜了一下,然後都開始打開手機搜索。
「真的是聖女,她說支持我們。」
「歐文,你快看!」年輕父親把手機遞過來。
「好!」歐文把一個袋子遞給面前的人,接過來。
屏幕上,黛比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沒有盛裝,也沒有聖像,只是站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自家客廳的地方,肩上披著著名的聖母絲巾。
她對著鏡頭說:「歐文是我見過的最認真的人,他有點傻,但是他很虔誠,也從不做壞事。你們不要欺負他,我不懂你們在吵什麼,但是我知道誰是好人。」
歐文抿了抿嘴唇,呼吸都輕快了許多。
他閉上眼睛,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聖—黛比!」有人跪了下來,旁邊的人沒有扶,因為跪下的人不止一個。
三個、五個、十幾個。
他們跪在街邊、台階前、牆角邊,有人在胸前畫十字,有人雙手合十,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什麼統一的儀式,只是跪著祈禱。
CMCS的初始會員,質量普遍比較高,都是很虔誠的天主教徒。
甚至連之前還在交頭接耳的聲音都慢慢平息下來,空氣中涌動著一種安靜的力量。
沒人發現,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容易受到蠱惑了。
哪怕只是20%的比例,大量人疊加起來,依然能引起一些無法想像的變化。
布魯克站在牆根下,沒有跪下,也沒有掏出手機查看那個女孩的視頻。
作為一個訓練了多年的FBI探員,他心裡想的是:有某種東西正在形成。
某種風暴?
某種力量的起源?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幾分鐘後,歐文睜開眼睛,繼續工作。
他把手機還給了那個父親,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袋速食麵遞給了下一個人。
現場再次進入發放食物的狀態,但是布魯克知道,某些東西已經永遠地變了。
布萊恩的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夜色已經完全黑透。
辦公桌上攤著幾本厚得像磚頭的文件,正是佩恩剛在市議會通過的《紐約新安保法案》。
有幾十頁折了對角,並用螢光筆划過。
道格坐在沙發扶手上,戴著眼鏡抱著一本法案,咬文嚼字。
伊莎貝拉靠窗站著,手裡端著一杯冰涼的咖啡,一頁頁地看著秘書總結的法案摘要。
奧康納愁眉苦臉地看著厚厚的法案,頭皮都快撓禿了,研究這東西實在不適合他,還不如讓他去街頭抓DU販。
布萊恩戴著眼鏡,手指在一處停頓了一下:「這裡!第32款第178小項!」
他念了出來:「紐約市警察局及其下屬機構、人員在未發生明確的人身傷害或財產損失事件之前,不得對民間群體性活動進行主動干預或驅散。任何民眾對警員在活動現場的言語勸阻、站位引導等行為提出投訴,涉事警員即被停崗審查。如警員在未發生暴力事件的情況下介入糾紛、對峙或推搡,將被視為越權執法,由市議會問責委員會追責。官方人員只能在暴力行為發生之後,採取必要的、克制的最低限度行動。」
布萊恩興奮地拍了一下法案,發出一聲輕響:「Bingo!佩恩果然給我們留了刀子!呵!遊行顯然屬於民間群體性活動!」
道格馬上走過來,仔細查看了一遍,臉色立刻亮了起來:「有了這一條,我們就可以做得很乾淨。不管遊行發生什麼,都跟我們沒關係。」
伊莎貝拉和奧康納連忙翻到指定條目,仔細查看之後,都不約而同地露出興奮的表情。
尤其是奧康納,簡直無法理解這一條的目的。
當然了,整部安保法案都在縮減NYPD權力,到處都是類似的問題,不深究的話誰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坑。
「我以前帶隊處理過三次萬人以上的遊行。」奧康納難以理解地道:「只要有人開始推搡,防爆盾一圍,催淚瓦斯一架,三分鐘內就能分割人群,壓住局面。但現在......」
伊莎貝拉放下杯子,笑眯眯地道:「遊行的時候,咱們派10個人去就夠了,讓兄弟們離遠一點,別被傷到。有人想死就讓他們自己死,只要不牽連我們的人,什麼都行。」
奧康納還是很擔心,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遊行真的會死人。」
伊莎貝拉無所謂地道:「死人怎麼了,法案是佩恩簽的,市議會47票通過,議員老爺們想要的,這是民意!
我們的人不能動手,否則就會遭到停崗審查和公民投訴。NYPD必須嚴格遵守安保法案!」
奧康納嘆了口氣:「OK,我明白了。」
伊莎貝拉壞笑道:「自由聯盟把遊行的路線發到我這裡了,哦,他們叫自己自由聯盟,真可笑!路線我批了,遊行的隊伍要穿過CMCS控制的社區,到時候一定會有樂子看。」
布萊恩微笑:「我們得執行議會的法案,得尊重民意,讓抗議者充分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當然!」伊莎貝拉嘴角揚起。
伊莎貝拉和奧康納走後,辦公室里只剩下布萊恩和道格。
布萊恩摘下眼鏡,把法案收起來,遞給道格:「讓咱們的人準備好。到時候不管哪邊先動手,都推一把。」
道格接過法案:「已經安排好了。只要有人先動手,就會有人推動場面擴大。」
CMCS那邊有布萊恩安排的人,遊行的人那邊也有。
那些臥底很安全,什麼都不需要做,只是拱拱火罷了。
在這種暴躁的環境下,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發災難。
而且,局面可能會很複雜。
很多人都想控制局面,佩恩、南布朗克斯的市議員賴特、FBI的人、國土安全局的人。
每個相關的勢力都會插一腳。
最後事情發展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佩恩看到自由聯盟的路線圖後,頭都炸了,他萬萬沒想到,那群示威者竟然敢走CMCS
的控制區。
而且,NYPD還同意了!
NYPD在搞什麼!
他知道伊莎貝拉是布萊恩的走狗,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麼瘋狂。
佩恩立刻撥通了伊莎貝拉的電話。
對面很快接起:「嘿!市議長先生。」
佩恩沒有寒暄,惱怒地問:「蘿絲局長!你為什麼同意他們去天主教的街區遊行?那幾個街區里現在全是保守派的人,自由派的人走進去肯定會出事。你不清楚這一點嗎?」
伊莎貝拉淡定地道:「議長先生,CMCS所在的街區屬於正常居民區,不屬於危險區域,也不屬於大規模公共敏感區域。按照您的新安保法案的規定,我們要充分尊重民意。」
佩恩非常惱火:「充分尊重民意不代表要讓兩伙人碰面!這會增加他們發生摩擦的可能性,你沒看到網上那些言論嗎?兩邊都在罵戰,情緒已經非常激動了!」
伊莎貝拉依然很平靜:「我看到了。但是,NYPD只是在執行法案。」
該死的碧池!佩恩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了,陰狠地道:「伊莎貝拉!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伊莎貝拉的聲音依然平穩:「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只知道按照規定,這條遊行路線不違反任何條款,而我.
「」
伊莎貝拉嗤笑一聲:「我要尊重新安保法案的規定。」
佩恩暴怒地道:「夠了!不要跟我摳字眼!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現在增加警力,把路線改了,讓自由聯盟的人離那個該死的CMCS遠點。」
如果市長簽字了,法案正式通過了,佩恩就壓根不在乎NYPD怎麼執行,也不在乎會死多少人。
但是現在時間點非常敏感。
曼特森跑去邁阿密休假了,擺明在拖時間,不想簽署。
如果遊行出了問題,就給了曼特森一個巨大的把柄。
曼特森擁有充分的理由把法案駁回,沒有人會覺得曼特森做錯了,只會認為曼特森做得對,這個法案還需要慎重考慮。
到時候,麻煩又變成自己的了!
怪不得布萊恩在《哈特島法案》跟自己做了那個交易,原來這個混蛋在這裡等我!
佩恩現在已經完全想明白了,但是晚了。
他已經落入陷阱,就像前幾天的基里安。
他已經把安保法案提交到曼特森手中。
簡直就像把脖子放在別人的刀下!
伊莎貝拉笑道:「議長先生,您在要求我背離安保法案的規定,我做不到,自由聯盟的路線合法合規,我不能無故給遊行設限。」
佩恩咬著牙道:「伊莎貝拉!你在故意縱容事態升級!如果出了問題,我不會在議會放過你!」
議會?如果死人足夠多,你明年還在不在議會都不一定!伊莎貝拉眯了眯眼睛,頓了一下:「佩恩,不要給我來這套!我實話實說了吧,如果你認為法案規定不合理,你可以撤回它。只要法案還在生效,NYPD就必須嚴格執行。」
搞爛一個法規的方法有很多,150%的執行往往是風險最小的。
市議會通過的法案,在等待市長簽署期間,本身正處於一種極其特殊的狀態。
它在法律意義上還沒有正式生效,但在實際應用中往往被視為正在生效的法案。
這是政治上的默契,議會都批准了,你還不執行,你什麼意思?
但是,如果真扣字眼的話,這個法案還真的沒走完流程,並未真正落地。
於是,一種奇妙的狀態就出現了。
在這段等待簽署的時間,法案處於一種模糊的疊加態,NYPD在實質上擁有一段詭異的法律特權時間。
無論執行,還是不執行,伊莎貝拉都擁有充足藉口。
當然了,這不代表沒有代價。
如果伊莎貝拉拒絕執行安保法案,那就得罪了議會。
假如遊行沒有發生事故,NYPD又按照原來的法規嚴格管控,那才是後患無窮。
說不定未來就有某個議員把這事上綱上線,說成NYPD違抗市議會的立法結果。
反過來的話,如果伊莎貝拉嚴格執行,暫時來說對她毫無風險。
但是如果真出現人員傷亡,NYPD還是得出面收拾爛攤子。
不過,那只是底層牛馬的麻煩,要去收屍,要去查案,要去處理糾紛和仇恨。
至於伊莎貝拉這些高層有沒有責任...
當然沒有了!
我嚴格執行議會審批的法案有什麼責任?
面對這種情況,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佩恩沒有說話,他只是完全沒想到伊莎貝拉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伊莎貝拉笑吟吟地道:「如果議長先生有意見,可以請市長先生向我下達書面命令。議長可不是我的直接上級。」
佩恩沉默了幾秒,陰狠地道:「伊莎貝拉,我知道你在給布萊恩做事。這次的事情如果出了亂子,你要負全責。」
伊莎貝拉嗤笑:「我只是在嚴格執行市議會通過的法案。」
她說完之後停頓了半拍:「對了,那個法案還是議長先生提案的。如果議長先生覺得法案有問題,你完全可以自己撤回去,我認為議會其他人不會有意見的。如果你覺得我有問題,可以向市長提出更換局長人選。在那之前,NYPD會嚴格按照安保法案執行。
啪!
電話掛斷了。
佩恩臉色陰沉。
當然不能撤,撤回法案他的政治信譽就徹底崩了。
他沒想到那個傳說中風騷下賤的伊莎貝拉,居然這麼有膽量,也這麼聰明。
「我倒是小看了你!碧池!」
第二天上午,佩恩在市議會門口的台階上被記者堵住,身後是灰色石柱和緊閉的大門。
記者們在台階下圍了半圈,幾支話筒架在他面前。
佩恩冷冰冰地道:「如果NYPD在明天的遊行中放任自流,導致任何大規模事故,責任完全在NYPD!這不是我和議會想看到的,安保法案旨在歸還公民權利,這不是NYPD消極怠工的理由...
「6
現場譁然,快門聲響個不停。
政治記者們個個都是人精,他們可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很快就有人問道:「議長先生,您剛才說責任在NYPD,這是否意味著您在公開場合和NYPD局長之間出現了執行層面的分歧?如果雙方意見不一致,明天自由聯盟的遊行現場指揮權歸誰?」
「議長先生,您提到NYPD不能消極怠工,但按照您簽署的《紐約新安保法案》條款,NYPD在未發生暴力行為之前沒有介入權限。如果明天遊行隊伍和CMCS成員發生對峙,NYPD
是否真的被允許提前干預?如果不能,那NYPD到底該依據何法條行事?」
「議長先生,您是否已經預料到明天會發生衝突...
」
「議長先生.
」
佩恩甩鍋失敗,冷著臉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就轉身回了大樓。。
賴特議員跟在佩恩身後,對記者道:「無論如何,如果出了人命,就是NYPD的責任。遊行不應該經過CMCS所在的區域,這是故意製造摩擦。市長應該緊急干預,命令NYPD修改路線。」
記者們也不慣著,又是一陣反問,把賴特問得落荒而逃。
阿黛拉放完視頻:「很多記者在詢問NYPD的態度。」
伊莎貝拉看到佩恩有些狼狽地逃跑,不由笑出聲來:「阿黛拉,你說我該如何回應?」
阿黛拉想了想:「NYPD應該堅決執行議長的安保法案。」
「沒錯。」伊莎貝拉笑著把兩條大長腿翹在桌子上。
阿黛拉有點擔憂:「這麼一來會不會太得罪佩恩?」
伊莎貝拉冷笑:「佩恩在制定這個狗屎法案的時候,沒想過會不會太得罪我嗎?」
伊莎貝拉作為NYPD的局長,任何限制NYPD權力的法案都是她的敵人。
對方的刀都砍過來了,不反擊不是伊莎貝拉的風格。
阿黛拉聳了聳肩:「OK。蘿絲局長,我現在就去編輯回應,然後發給你審核。」
不久後,NYPD局長辦公室發文:「蘿絲局長將堅決執行市議會的新安保法案,並在法案允許的範疇內,完成任何NYPD
該完成的任務。同時,蘿絲局長呼籲遊行者冷靜,合法合規地遊行,不要做過激行為.
「」
針對這條回應,網絡上亂糟糟的。
佩恩堅稱NYPD在放水。
自由聯盟認為這是NYPD對自由聯盟的支持,聲勢大振。
極端右派大罵自由聯盟是官方的親兒子。
天主教會呼籲雙方冷靜。
中立派憂心忡忡。
NYPD上下保持安靜,所有人都知道新安保法案對NYPD不利,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們管,我們也不想管啊。
遠在邁阿密休假的市長曼特森對此不做回應,他正在享受一年僅有的行政假期,說要好好陪陪家人...
伊莎貝拉看了一眼,冷笑一聲,就把這事扔到腦後。
她知道,她的命令可能導致明天會死人,甚至會死很多人。
可是,那又如何!
不支持NYPD工作的議長就該滾蛋!
午飯時,梅麗爾推門進入據點,急匆匆地道:「自由聯盟的遊行公告發出來了,總共8900人,NYPD批了!路線通過了!那些人後天早上會從東面進來,穿過我們的四個街區。」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就罵聲一片。
「該死的NYPD!他們就是自由聯盟的走狗!」
「都怪新安保法案!」
「現在怎麼辦?」
「難道真要讓那群混蛋從我們的地盤穿過去?」
「他們一定會幹壞事!」
「那些不男不女的傢伙是對天主的褻瀆!」
所有人最後都看向歐文。
歐文問道:「消息確認嗎?」
梅麗爾點頭:「NYPD官網發的消息,他們說是按安保法案的新規定,他們不能隨意拒絕遊行路線,甚至不能及時派人阻攔雙方爭執,除非發生大規模傷亡事件。」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FXXK!「,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
沒有人在意那聲髒話,因為現在情況麻煩了。
他們一直認為NYPD會顧及衝突,不充許遊行隊伍靠近他們的街區。
在那種情況下,噁心確實噁心,但是並不能影響CMCS。
就如同歐文所說,語言如果能打敗敵人,基督徒們早就打服了所有異教徒和異端。
現在情況不同了,自由聯盟居然要穿過CMCS的地盤!
他們衝到我們家裡來了!
歐文放下筆,冷靜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到了戰鬥時間了。現在就布置,每個街區入口都要做好防禦。安德魯,你來主持防禦工作,這裡是我們家園,絕不能讓敵人進來!」
安德魯重重點頭:「放心吧!」
深夜的街道上,十幾個人把鐵柵欄和木架從駐點後面的空地搬出來。
有人推著推車,有人扛著木板,沒有人說話。
歐文跟其他人一樣,接過一根鋼管插進路面的裂縫裡,又用鐵絲固定住。旁邊有人在往柵欄上掛一面旗子:白色底,中間是一根黑色的受難十字架。
眾人一直忙碌到凌晨3點,終於完成了所有工作。
路障由廢棄的鐵桶,木架,鐵絲構成,幾層疊在一起,把整個街口堵得嚴嚴實實。
歐文蹲下來,用錘子把最後一根釘子砸進土裡。
然後他站起來,看了一眼旗幟。
冬季的風不大,旗子垂著,沒有展開。
清晨六點半,南布朗克斯還很安靜。
路燈剛滅,晨霧還沒散透,路面的水結了冰,泛著一層髒兮兮的灰白色。
一輛油罐車緩緩停在路邊,打著雙閃,發動機蓋掀開著,像是真的出了故障的樣子。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手指有點涼。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部老舊的手機,撥了一個沒備註名字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就接起來,不過沒說話。
司機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到:「我把車停好了,位置就是你說的那個地方。」
對面「嗯」了一聲:「打電話報警吧,有人會來布置路障,回來找我,我會給你1000美元。
電話掛了。
司機坐在那裡,心情有點忐忑。
他不知道會出什麼事,也不知道是誰讓他停在這裡的。
他只知道對方說「停一天第二天開走就能賺1000美元」,他需要一筆快錢。
司機撥通911:「我的車出故障了,在南布朗克斯XXX街道,無法挪動。」
「請稍候,會有專人去處理。」
大約十五分鐘後,一輛警車從街角拐了過來,亮著紅藍燈,但沒有鳴笛。
警車停在油罐車後面,一名穿制服的警察走下來。
警察開著執法記錄儀,走近油罐車看了一眼車牌,又看了一眼司機:「挪不動了?」
司機緊張地道:「對。壞了,一點也動不了。」
警察道:「今天這裡附近會被劃為遊行區域,拖車暫時不能入場,以免發生意外。你的車就在這裡停著,明天再拖走。」
「遊行?什麼遊行?」司機詫異地問道,他隱隱感到情況有點失控了。
那個付錢的人可沒說過什麼遊行。
警察懶得理他,走到車後方二十米處,開始擺放雪糕桶,一個一個碼整齊,用身體丈量距離,擺成一個標準的隔離區。
擺完之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拍照留證,又拿出交通事故報表快速寫了幾行字,交給司機:「簽字。」
司機有點緊張起來:「不會出事吧?我...
「」
警察用眼神瞪了他一眼,司機趕緊閉嘴。
警察什麼也沒解釋,重複了一遍:「簽字。」
司機不敢廢話,趕緊簽字。
簽完字,警察完成所有流程,關閉執法記錄儀,然後才低聲道:「聽著,慫貨!你的車出了故障停在這裡,雪糕桶已經擺好了,我們全部按流程走了。就算出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開的是正常油罐車,有完整手續。你怕什麼?老實點!
回去喝點酒睡一覺,明天回來把車開走,就這樣!你有保險,就算又麻煩也不用你賠。這件事跟你無關!我們會盯著你!」
司機嚇得連連點頭:「警官!我明白了。」
警車開走了。
司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通話記錄,趕緊把通話記錄刪除。
他開門下車,沒走幾步,又回到車上,把母親給他買的手包帶上,然後鎖車離開。
他沿著人行道向前走,走出幾步之後加快了腳步,拐過一個路口,就聽到晨霧裡的遠處隱約傳來了音樂聲和人聲,遊行的人們正在慢慢集結。
塔莉婭坐在酒店房間的化妝鏡前,身後站著一個化妝師,正在調整她眼尾的陰影線。
電視開著,屏幕上是本地新聞頻道,正在播報今天遊行的路況提醒。
攝影師在旁邊調試設備。
文森特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份列印好的流程表,正在跟攝影師低聲交代:「你全程跟著她,別走太遠,也不要太近。副機位對著人群,拍那種自然的表情。主要機位盯緊她,保持視線跟她平行,不要讓她仰頭或者被後面的人擋住。」
攝影師點了一下頭,把流程表折好塞進口袋:「放心吧,我是專業的!絕對拍得像抓拍!」
塔莉婭聽得很肉疼。
這個攝影師是專門給明星拍街拍的大師,一天要價5000美元,夠她在飯店洗兩個月盤子。
這筆錢,要從她的片酬里扣。
隔壁的總統套房傳來一陣音樂聲,夾雜著略顯癲狂的笑聲。
溫妮的房間開著門,裡面坐了一圈人,有人靠在沙發上毫無形象地躺著,有人端著酒杯摟著女孩。
電視開著,音量很大,不知道放著誰的音樂。
幾個男女摟在一起,跟著音樂搖擺,笑得肆無忌憚。
溫妮是個PARTY狂魔,昨晚一落地就約了一群年輕人開PARTY,整整一夜,到現在還沒結束。
「離開我的床!」溫妮坐在床沿上,一腳把一個帥氣的男模踢下床。
「FXXK!碧池!昨晚你可不是這麼對我的!」男模惱火地用毛毯捂住下半身。
「你也說了是昨晚!BOY!現在天亮了,我們的戀愛結束了,你這個軟蛋離我遠點!」溫妮翻臉不認人,不顧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就開始穿衣服。
男模罵罵咧咧地進了衛生間,他才剛成名,不敢招惹韋斯特的教女。
十幾分鐘後,溫妮戴著墨鏡,遮掩黑眼圈,摸進了塔莉婭的房間。
「嘿!你精神很好!」
「你玩得真瘋。」塔莉婭羨慕地看著溫妮,她的身份決定了她可不敢像溫妮那麼玩。
否則,第二天她的床照就得出現在小報上,好萊塢的狗仔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韋斯特和製片人能殺了她。
溫妮笑嘻嘻地道:「年輕不玩,難道等老了後悔嗎?像韋斯特,他現在想玩也玩不了,哈哈哈..
」
涉及韋斯特導演的黑材料,塔莉婭不敢接話,只是暗暗記下。
未來說不定哪天有用。
「塔莉婭,借你化妝師用用,一會給我補個妝。」溫妮笑道。
塔莉婭還沒說話,化妝師就連忙道:「沒問題,溫妮,等我搞定塔莉婭。」
誰不想巴結韋斯特的教女呢。
溫妮笑道:「有機會我給你介紹劇組工作。」
化妝師高興不已。
溫妮拿起手機撥通了李察:「我馬上去自由聯盟的遊行,你要不要來?」
李察疑惑地道:「你到紐約了?」
「來不來!」溫妮毫不猶豫地道:「遊行很有趣,結束了還有一場PARTY,也許我們可以來一場徹夜大戰。」
!李察撇嘴。
這女人一直對我圖謀不軌,哪怕自己現在百毒不侵了,也不願招惹這種人。
「我建議你別去,遊行可能會有危險。」
溫妮不滿地道:「嘿!膽小鬼!你這麼說會讓我對你很失望!怕什麼!我參加過十幾次了,從來沒出過事。」
李察會去,但不願意跟這種人一起去:「總之,我建議你別去,這次情況不同。」
溫妮很失望,不滿地尖叫道:「膽小鬼!你別管我!」
啪!
電話掛了。
李察微微皺眉。
他感到溫妮情緒有點不對勁,跟上次在遊艇上不太相同,可能是昨晚磕嗨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黛比本來正在看手機,聽到聽筒里隱約傳出來的女聲,似乎還要跟李察玩一夜?
她立刻警惕地抬起頭,問了一句:「誰啊?」
李察不屑地道:「一個傻子。」
黛比立刻眉開眼笑,摟住了李察的胳膊。
原來李察也是個膽小鬼!溫妮對李察很失望。
遊行能有什麼事?
在她看來,遊行就是一大群人的派對。
哼,上次還以為你夠MAN,原來是我看走眼了。
溫妮對李察的興趣大減。
塔莉婭的妝還需要一點時間,溫妮走出房間透氣。
走廊里已經站了幾個人,有明星,有他們的經紀人,有導演,還有好萊塢的各種人員。
這棟酒店由於位置合適,幾乎被好萊塢包了。
有人對著窗戶瘋狂打電話。
有人對著手機整理髮型。
到處都亂糟糟的。
溫妮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合適的目標,乾脆下樓轉轉。
溫妮走出電梯,電梯門口的保安沒有阻攔她。
突然,溫妮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名字。
「溫妮!」
溫妮回頭,看到一個穿深藍色套裝的漂亮女人從拐角走出來,金髮,掛著記者證。
溫妮驚喜:「斯黛拉!」
她們是大學室友,關係還不錯,嗯,是床上的那種關係。
後來,斯黛拉談了男友,兩人關係就自然而然地散了。
畢業之後,兩人偶爾在活動上碰見,但上次見面已經是半年多前的事了,當時斯黛拉已經快要訂婚。
斯黛拉快步走過來,兩人擁抱了一下,臉上帶著笑:「溫妮!你怎麼在這?你也參加遊行?」
溫妮笑道:「對,我跟著其他演員一起,很熱鬧。」
斯黛拉小聲道:「你們位置是不是靠前?」
「對啊。」溫妮點了一下頭。
斯黛拉壓低聲音:「能不能讓我站你旁邊?我拍完就走,不耽誤你。你們那邊的角度比我好太多了,而且跟你在一起能拍到很多明星。我在這邊蹲一天都夠不著幾個。」
溫妮看著斯黛拉,想起大學的時候她成績好、長相好,教授們都喜歡她,能說會道的,什麼好事都能輪到她。
現在她站在電梯門口,連樓上都去不了,求自己「讓我站你旁邊」。
溫妮心情大好,突然感到心頭一熱,某種欲望再次泛起波瀾,摟住斯黛拉:「當然沒問題,晚上敘敘舊?」
斯黛拉咬了咬嘴唇,輕聲哀求道:「我馬上就結婚了,溫妮.....
「」
溫妮嘴角揚起:「那就把你丈夫也帶上,我不在乎。」
碧池!我在乎!斯黛拉忍住怒火,笑道:「算了,我們姐妹倆好久沒見面了,晚上我們倆找個好地方。」
「也好。」溫妮得意地笑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這次來到紐約之後,特別想那些事。
沒完沒了地想。
都怪李察那個膽小鬼,我看錯你了!
溫妮把自己心裡的失常歸結到李察頭上。
自己抱著巨大的願望過來,卻是這麼一個結局。
一個害怕遊行的軟蛋!
遊行能有什麼危險!
上午8點半。
李察開車離開,一個人開車前往遊行現場。
黛比和凱薩琳都不會去。
今天會比較危險。
最大的危險源,就是李察自己。
遊行是完成【死神獻祭】任務的好機會,還能把鍋扔到布萊恩政敵的頭上,非常完美。
十幾分鐘後,李察抵達遊行起始點。
這裡已經被遊行示威者填滿。
一群人亂糟糟地舉著黑底黃字的牌子:「紐約不能回到中世紀!」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演員工會的一群帥哥美女。
有個搖滾歌手把反對口號編成了歌舞,一邊彈奏吉他,一邊大聲歌唱。
「放下偏執教條,還給人間坦蕩。」
「極端禁錮不是天主期望。」
「良心高於刻板戒條,心聲隨風飛揚。」
出眾的行動吸引了大量關注,記者們紛紛拍照。
演員們發現機會,不甘示弱地載歌載舞。
好好一場示威遊行,搞得跟公開演出一樣。
周圍的路人跟著歡呼,紐約想一次性看到這麼多明星也不容易。
很多人拿出手機拍攝,更誘人乾脆加入了遊行隊伍,跟著唱歌跳舞前進。
警察們全程不干預,站得遠遠的,跟著音樂節奏抖腿。
現場一片歡騰,唱跳著前進的隊伍塞滿整條街道,完全沒有火藥味。
李察冷眼旁觀。
他感覺現在這種情況不對勁。
不應該有那麼多人臨時決定參與。
難道是腐化領域放大了人們心中的欲望?
這時,一名志願者擠了過來,順手把一把標誌口號旗子塞進路人手中:「支持自由聯盟!反對CMCS暴行!」
一旁看戲的李察手中也被塞了一把。
李察哭笑不得,乾脆跟著遊行隊伍緩緩前進,還隨手晃著個小旗子,就像真正的遊行者一樣。
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隊伍中間,旁邊的年輕女人看了李察一眼,似乎覺得李察長得不錯,就搭訕起來:「嘿!帥哥!你是哪個工會的?」
「我......是學生。」
「學生,他們一天給你多少錢?也是50美元?自由聯盟的傢伙沒剋扣你工資吧。
李察疑惑:「你們還有錢拿?」
「當然了!中午還有漢堡!不然誰不上班來參加這破遊行!」年輕女人不屑地道,跟著大聲喊了幾句口號,又道:「他們居然不給你一分錢!太黑了!」
李察哭笑不得。
這支所謂的自由聯盟,各種想法非常混雜。
有人純粹是來舉牌子掙錢吃飯的。
有人想反對CMCS。
有人是天主教自由派,想藉機打擊保守派。
有人是新教的,想打擊天主教。
有人乾脆就是溫妮那種樂子人,純純湊熱鬧,當成派對參加。
還有演員工會那群傢伙,一路唱跳RAP,擺明來蹭熱度蹭流量。
導演工會的人比較沉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總之就是一團亂麻。
在李察眼中,每個人的頭頂,仇恨、興奮、激動的火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甚至不需要他操控欲望,就達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
每個人都激動得面紅耳赤,興奮異常。
李察在紐約好幾年,也見過不少遊行,但是在以往的遊行中,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難道這也是【腐化領域】的效果?
□號、行動會讓人產生情緒共鳴,但是每次共鳴也會有效果損耗。
如果【腐化領域】真的減弱了這種損耗,情緒共鳴的效果就會翻倍提高!
於是,在大集體活動中,最終的效果會非常驚人。
.
情緒是一種很奇特的東西。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你能保持冷靜,能想清楚很多事情。
但當你身處一個大集體,比如走進遊行隊伍的時候,感覺就變了。
你的周圍全是舉著標語的人,音樂在響,口號在喊,步子跟著前面的人一起邁出去,你會發現自己的腦子開始跟著別人的嘴巴走了。
那些口號你本來一點也不信,喊三遍之後信了三成,喊十遍之後就變成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看球賽,你一個人在家裡看手機直播,和你在球場裡跟著幾萬人一起喊,完全是兩回事。
在球場裡,你跟著大家一起呼喊,你會覺得自己的球隊天下無敵,雖然在三天前,你在手機前剛罵過他們踢得像狗屎。
就像一個回音壁,你喊出一句口號,它被周圍的人接住,反彈回來,再疊上一層音量。
再彈回去,來回碰撞,越滾越大,直到震耳欲聾。
直到你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直到你忘了自己曾從不信那句話,如今它已變成世間真理。
這次遊行也是一樣。
大家一起喊「CMCS是邪惡的」,喊著喊著,自己就信了。
至於CMCS到底做了什麼,沒幾個人願意去了解。
真相在遊行里變得無關緊要。
同仇敵愾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每個人都站在人群中,和身邊的人一起對著同一個方向大喊,就像擁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這種感覺就很爽。
至於那個敵人到底是什麼、做了什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說他是敵人,而你也跟著說了。
他們早上還在喝咖啡、看新聞、抱怨物價,幾小時後舉著標語走在一起,心裡填滿了一種自己也不知道從哪來的憤怒和正義感。
喊得越大聲,就越理直氣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