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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混亂的遊行(13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第176章 混亂的遊行(13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卡爾文找到CMCS駐點,看到歐文正站在街口的路障旁,跟一位老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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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歐文。」卡爾文熱情地打招呼。

  歐文馬上迎了過去,握緊卡爾文的手,力度比平時要重一些」卡爾文神父。非常感謝你能來。」

  兩人簡單寒暄了一下,卡爾文看著四周的路障,有些擔憂:「今天千萬不要搞出大事呀,歐文。」

  歐文坦然地答道:「我們不惹事,但是別人要從我們的家園穿過去,我們也不能允許。」

  卡爾文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周圍陸陸續續聚集來了很多虔誠的信徒和神父,他們都是看到網上自由聯盟要遊行才過來幫忙的。

  其中一些人是附近幾個教區的神父老熟人,卡爾文認識一些。

  不過卡爾文沒有空去跟這些人打招呼,只是輕聲對歐文道:「記者非常多,歐文,我剛才來的時候,外面架了幾十個攝像機,還有人已經爬在樹上了。如果你們鬧出流血事件,可能會非常麻煩。」

  歐文低聲道:「我明白,但是我們沒有辦法。」

  哪怕歐文這個位置,也能看到人行道上已經站了一些記者。

  長焦鏡頭從縫隙伸出來,像一排伸長的金屬觸鬚。

  還有不少人舉著手機在拍攝,似乎在直播,熱情地對著鏡頭說什麼。

  天空中一架直升飛機嗡嗡嗡地低空盤旋,機身上塗著本地新聞台的標誌。

  歐文再次對卡爾文說:「我保證我們儘量保持克制,但是有些事不受我們控制。網上那些人的話,不是CMCS

  的人發說的。」

  卡爾文點了點頭:「是的,有人在拱火。」

  安德魯哼了一聲:「兩邊都有,有些人在模仿自由聯盟的人說話,他們希望我們亂起來。還有一批人希望我們不要亂。」

  卡爾文拍了拍歐文的肩膀:「無論如何,今天你們都要保持冷靜。」

  歐文點頭:「我保證。」

  卡爾文又問道:「對了,聖黛比今天沒來吧?」

  歐文道:「對,她想來,但是我勸她了,沒讓她過來。她來了只會讓局勢變得更加糟糕,激怒那些新教徒,也會讓聖黛比閣下身處險境。昨天她發的視頻已經足夠了,我們自己的家園,我們要自己守護。」

  卡爾文鬆了口氣:「那就好,聖黛比沒來是對的,聖女不應該身處這樣的險境。」


  說著,他又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李察,讓他鬆了口氣。

  李察和黛比經常一起出現,李察沒過來,說明黛比應該也沒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輛黑色的SUV從街角駛過來,直接停在了路障的正面。

  安德魯等人有些緊張,不知道來的人是誰。

  車身很長,車窗是深色的,輪胎非常寬大,碾過路面碎石的時候幾乎沒有顛簸。

  車門打開,兩個身穿深色西裝的保鏢先下車,站在車門兩側,左右監視,確保沒有危險。

  緊接著,從車門的後排走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皮鞋踩在碎石路面的時候,先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微微皺眉,仿佛嫌棄地面太髒。

  然後他又聞到了什麼氣味,隨即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馬上有人認出了他:「是賴特!」

  「是市議員賴特!」

  「咱們這邊的市議員!」

  賴特看向路障方向,一眼就找到了歐文,立刻走了過來。

  人們不敢阻攔市議員,閃開一道縫隙。

  賴特的保鏢上前把路障拉開一個口子,賴特穿過縫隙,小心翼翼地攏住大衣,以免被路障蹭髒了。

  歐文站在原地,既沒有迎上去,也沒有後退。

  賴特穿過路障,走到歐文面前道:「歐文,我想跟你談談。」

  歐文問道:「你想談什麼呢?賴特議員。」

  賴特左右看了看。

  一群明顯穿著打扮就很窮的人,還有髒兮兮的地面、布滿塗鴉的牆壁,就連地面上的泥都仿佛弄髒了他的鞋底,他有些不適應,不屑地道:「你就指望著這些破爛擋住上萬人嗎?」

  歐文平靜地道:「還有我們的團結和勇敢,以及主會保佑我們。」

  「主會保佑你們?」賴特嗤笑了一聲,看了看亂七八糟的路障,上面綁著鐵絲和木板。

  眼神又盯在歐文身上道:「歐文,我知道你做了不少事,給老人看病、發食物,甚至你把這幾條街上的治安都做好了。」

  他仿佛很敬佩歐文的樣子,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的虛偽:「這些事我都知道,但是今天跟其他情況不一樣,這不是幫派鬥毆,也不是街頭的混混找事,是上萬人要從你的街區穿過去。上萬人!只要有一兩個人動手,引起騷亂,就會惹出大麻煩。」

  歐文看著他,沒有說話,等待著看他到底想說什麼。

  賴特拍了拍大衣上看不見的灰塵,繼續道:「你知道媒體會怎麼拍你們嗎?他們不會拍你在這裡給窮人看病,他們只會拍自由派和CMCS打起來了。就這樣,你們的情況會越來越糟。」


  歐文看著他,波瀾不驚地道:「是他們要從這裡穿過,而不是我們跑到他們家的客廳去示威。」

  賴特嗤笑了一聲:「歐文,我們是成年人了,不要說這些沒用的。他們的勢力強大,你們的勢力弱小。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做才不會讓這種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歐文淡定地道:「那麼按照賴特議員的說法,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賴特仿佛為CMCS考慮一樣,指著旁邊的路障道:「拆掉這些破爛,每個人都回自己的家裡去。TK的人和CMCS的人不要出現在街口,把那些旗子都收起來,不要出門,讓自由聯盟的隊伍穿過去就行了。聽我的,你不想看到發生衝突的後果的。」

  歐文沉默了兩秒問道:「所以我們就要看著我們的敵人從我們家裡大搖大擺地穿過去,噴漆、砸東西、叫罵,什麼也不做?」

  賴特聳了聳肩:「聽我的,你不想看到發生衝突之後的後果。」

  歐文頓了頓說道:「對不起,我做不到。」

  眾人的情緒也有一些憤怒。

  突然有個年輕人喊了一聲:「嘿,賴特,那我上了你老婆,你也可以不吭聲,事情就不會變得更糟。」

  人群中傳出一陣粗魯的鬨笑。

  賴特的目光掃了過去,落在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年輕人身上,粗大的關節,瘦削的體型說明他是碼頭的工人,幹著那種最下等的體力活。

  保鏢的手已經伸進外套,去觸摸腰帶附近的槍。

  安德魯臉色猛地一冷,幾個人TK的人上前逼了一步,冷冷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賴特保鏢的臉色也有些難看,手已經握到了槍把上。

  賴特低吼了一聲:「你們幹什麼?外面都是記者,冷靜!」

  兩名保鏢的手這才從外套內側收了回來。

  賴特轉回頭,看著歐文,低聲道:「歐文,聽著,如果你敢搞事,我就讓你好看。如果你沒有控制住局面,我也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鬼地方。」

  說著,他後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大衣,大聲道:「你不是這裡的人,趕緊從這裡滾出去!南布朗克斯不歡迎你。」

  周圍的人有些騷動。

  歐文直直地看著他,冷靜地道:「我不是這裡的人,但是我跟大家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你呢?賴特,你是從這個社區走出去的,然後呢?你開著那輛價值二十萬美元的車回來,吃一頓飯的錢夠這裡一條街的人吃一天。你進來的時候甚至嫌這裡髒。你是這裡的人嗎?不,你已經不是這裡的人了。你屬於議會。」


  周圍的人開始高喊:「對,歐文說得對!」「讓賴特滾出去!」「賴特不配做我們的市議員,下次不要再選他了!」「下次選歐文!」「他不配做南布朗克斯的人。」

  賴特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轉臉就往路障外面走,快要跨過路障的時候,他轉頭又看了歐文一眼:「你會後悔的,歐文。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善意,但是你放棄了我的善意,你會後悔的,歐文。」

  車門關上,SUV掉頭駛離。

  歐文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人們仿佛獲得了勝利,鬨笑著:「議員老爺滾蛋啦!」

  眾人大笑著,有人用力拍著鐵絲和木板。

  歐文沒有笑。

  誰也不知道情況會變成什麼樣,他只是彎腰撿起一根被碰倒的木架,重新擰在了路障旁邊,低聲道:「不要再讓其他的官老爺進來了,他們從來不會幫我們。」

  「好的,歐文!」

  CMCS駐地所在街區的外面,幾十名警察聚集在一起,領頭的是弗蘭克警長。

  他靠在一輛巡邏車的引擎蓋上,雙手抱胸,看著不遠處CMCS的街口。

  那裡堵著路障,用鐵絲、木板、油桶疊了好幾層。

  路障後面站了幾十個人,虎視眈眈地警惕看著外面。

  顯然,CMCS不打算讓任何人通過這個街道。

  弗蘭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就是NYPD高層想看到的結果。

  他又看向街對面的記者們。

  幾十台攝像機對準路障外面,所有人都知道這裡將會發生衝突,包括記者。

  有幾台記者的攝像頭對準了弗蘭克這個方向,有人在拍警察們,仿佛在向觀眾宣傳NYPD的無所作為。

  弗蘭克很淡定,今天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安保法案的離譜。

  他沒有躲避鏡頭,只是跟其他警察們輕鬆地聊著天。

  今天整個南布朗克斯附近只來了三十個人,連個警督都沒有,弗蘭克就是現場職位最高的人。

  就在這時,對講機突然響了,話筒里傳出調度員的聲音:「第九街和第十街的交叉口發生交通事故,兩車相撞,有人受傷,需要支援。」

  弗蘭克淡定地道:「去三個人。」

  很快,一輛警車開走了。

  這個調度員的聲音仿佛只是開頭,緊接著又連續地出現了多起事故。


  「第二街區有房屋起火報告,消防請求警力協助進行疏散。」

  「第四街和第五街之間有商業糾紛,發展成肢體衝突,報警,有人聲稱有人持械。」

  弗蘭克對著對講機淡定道:「收到。」

  每次有消息傳來,他都會派走幾個警員,警員也毫不意外,笑著聊了兩句就開車離開了。

  這本來就是準備好的,所有人都有心理準備。

  隨著警車一輛接一輛地離開,現場只剩下十來個警員。

  記者們拍到了這一幕,鏡頭對了過來。

  但是,弗蘭克毫無遮掩。

  怎麼?

  其他地方有麻煩要處理,難道還能不管嗎?

  現在不是我們不管遊行,而是收到了其他地方的警務需求,我們去處理公務去了。

  人力不足,沒辦法的啊。

  現場最終只剩下了十個警員加一個弗蘭克。

  弗蘭克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十個人全部聚攏到一個角落,避開記者的攝像頭,低聲道:「聽著,兄弟們,今天上面說的很清楚,在沒有見血、沒有重傷、沒有持械攻擊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動手。這是市議會新通過的安保法案規定。如果有人動手,輕了就是停職,重了還有可能被行政和市民起訴。所以今天的事我們管不了,在旁邊看著就行。」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FUCK!」

  有人語氣里則充滿嘲諷:「既然那些蠢貨想死,那不正好嗎?反正跟我們也沒有關係。」

  弗蘭克沒有制止大家的抱怨,只是笑著道:「總之就是這樣。如果CMCS的人和自由聯盟的人對峙,我們就在這裡看著,不要勸阻,不要介入,也不要做任何的預警。」

  他指了指前面的警戒線:「我們就站在這道線的後面。我們要充分地保障市民的權利,衝突也是市民的權利嘛。」

  眾警察輕笑了起來。

  緊接著,弗蘭克繼續道:「安保法案已經剝奪了我們前置維穩的權利。如果提前制止,我們就是違法。如果他們出事,也不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只負責善後。」

  有個警員低聲咒罵:「完了!今天晚上估計要寫不少報告。」

  語氣非常憤慨,顯然對於半夜加班有著極大的怨念。

  另一個警員壞笑道:「寫就寫唄,總比給那些狗屁議員擦屁股強。」

  一群人又開始笑。

  弗蘭克最後總結指示道:「總之,我們就看著那些人動手,想作死就讓他們死,我們控制不了,這不是我們的失職。我們要嚴格地執行安保法案,安保法案不允許我們動手,我們就不動手。大家明白了嗎?」


  眾人低聲道:「明白了!合法擺爛唄。」

  又有幾個人笑了起來。

  弗蘭克笑了笑:「對,就是這樣。兄弟們,我們保護好自己,今天任務就一個,在這裡看戲,最後給他們收屍。」

  一名新警員又問道:「如果發生暴力衝突了怎麼辦?我們要制止嗎?

  「7

  弗蘭克淡定地道:「當然不。如果發生了衝突,我們只能去制止那個施暴的人,但是通往那名施暴者的路上,我們不能對其他人使用暴力驅逐措施,只能勸導。」

  眾人立刻交換了一下眼神,露出了「實在是太扯了」的表情。

  在上萬人的遊行中,前面的人在打架,後面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NYPD不用暴力手段,想擠進人流,抵達事發地點,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他們打,任他們打,我們只要做出靠近但靠近不了的樣子就行了,天上有直升飛機在拍著我們。

  弗蘭克強調道:「總之,到時候我們就要往前走,但是走不過去那就沒辦法了。」

  「弗蘭克,難道我們就完全不管嗎?」

  弗蘭克義正言辭地道:「不!按照安保法案規定,發生極端暴力行為可以行動,極端暴力的門檻是發生了十人以上的傷亡和重傷。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恢復到以前的執法模式。」

  兩三天的時間已經足夠NYPD的法務部門把安保法案研究了個通透,並把執法的規則詳細地告訴了弗蘭克,確保自己的人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既不違法,也不違規,讓每個人都找不出把柄。

  吩咐完之後,弗蘭克讓警員們各自休息,他自己就靠在巡邏車旁邊,看著街口的方向,等待著一場慘案。

  弗蘭克曾經在現場管控過至少十次遊行。

  他清楚催淚瓦斯的用法,清楚防暴盾的布陣,清楚如何在三分鐘之內分割人群、降低災難發生的概率。

  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他什麼都不做,會發生何等嚴重的後果。

  可惜,他今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什麼也不做。

  在新安保法案,既然提前制止麻煩反而會受到懲罰,那麼對於NYPD來說,什麼都不做,只等善後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這件事做得「好」,弗蘭克會在一個月之內晉升警督,這是奧康納和伊莎貝拉兩人親口承諾過的。

  弗蘭克看著現場亂糟糟的人群,就像在看自己升級的階梯。

  十名警員也各自找好了各自的位置。


  有人站在車邊,有人坐在車裡,有人靠在牆邊看手機,有人在看CMCS的遊行隊伍走到哪裡了。

  所有人看起來都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在現場吃瓜看戲的閒散人員。

  他們也確實是吃瓜看戲。

  一群被解除了現場干預權限的警員,能做什麼呢?

  他們只能站在街道的邊緣,眼看著一場衝突的發生。

  這是一個被法律要求不能主動干預、必須等到極端暴力發生之後才能行動的可笑的任務。

  這是一場NYPD本該能阻止的流血事件,但是現在,他們只能站在角落,充當暴力事件現場的第一排觀眾。

  距離這裡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遊行的長龍正在緩緩向這邊移動。

  塔莉亞和溫妮終於找到機會,擠到了最前面。

  塔莉亞舉著旗幟,努力保持自然的姿態,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要刻意看著攝像機。

  她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大喊:「自由平等!」

  「反對宗教特權!」

  「紐約不是中世紀,CMCS滾出街區!」

  溫妮就像參加一個大PARTY一樣,一手摟著斯黛拉的肩膀,一手舉著手機向周圍拍攝。

  她對每一個經過的鏡頭都在笑,開心得不行。

  斯黛拉則把記者證藏了起來,用手機向四面不斷地拍攝。

  她還是第一次獲得這麼好的位置,拍攝到那麼多的明星。

  塔莉亞和溫妮所在的是演員工會,後面就是導演工會。

  今天來了幾十名大小明星和導演,以前全是只能在電視電影上看到的臉龐,現在就走在自己身邊。

  這一趟實在是太值了!

  隊伍里所有人不斷喊著口號,聲音一陣接一陣地疊在一起。

  前面有七八個攝像機蹲在路邊按著快門,塔莉亞請的攝影師也在其中。

  塔莉亞稍微側了一下臉,用自己最漂亮的四十五度側臉對著鏡頭的方向。

  她的耳機里突然傳來了攝影師的聲音:「嘿,塔莉亞,你不要管我,你自己走,你POSE擺得太明顯了,沒人會相信這是街拍。」

  「好的。」塔莉亞頓了一下,然後就恢復了正常走路的姿態,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下巴的角度,確保在任何周圍的抓拍中,都不會被拍到丑照。

  否則好萊塢的那些混蛋狗仔隊和八卦報紙,絕對不會放過把《暗影之潮》女主角的醜態放上網絡進行嘲諷的機會。


  溫妮邊走邊興奮地摟著斯黛拉親了一口。

  斯黛拉有些緊張,這一幕是直播出去的,如果被自己的丈夫看到就麻煩了。

  還好,溫妮是自己的大學同學,又是女人,勉強能跟丈夫解釋得通。

  斯黛拉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四處拍,一邊觀察周圍的街道。

  奇怪的是,沒有警察,一名警察都沒有!

  以前這種規模的遊行,NYPD會全程跟著。

  他們會在在關鍵的節點站成一排,甚至提前拉出一道隔離通道,絕不允許遊行的隊伍走出去或者是被干擾,以免引起麻煩。

  但是今天完全不是這樣。

  她們跟著隊伍走了十幾分鐘,連一個穿制服的NYPD人員都沒看到。

  斯黛拉有些擔憂,偏頭對溫妮道:「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我沒看到一名警察。」

  溫妮興奮地走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略顯輕快的亢奮:「管他們呢,沒有警察不是更好嗎?省得他們攔路。」

  斯黛拉低聲道:「聽說新安保法案限制了NYPD的干預權,沒想到NYPD堅決地執行,膽子真大。」

  「什麼是安保法案?」溫妮納悶。

  愚蠢的碧池!斯黛拉只能放棄解釋,繼續觀察街道的兩邊。

  果然,沒有看到一輛警車,也沒有看到警戒線,NYPD仿佛從紐約消失了。

  這種情況明顯不對勁,斯黛拉的心情逐漸提了起來。

  拐過了最後一個路口後,CMCS控制的社區街道出現在前方。

  路障、旗幟,還有路障後站著的一排虎視眈眈的人群,已經歷歷在目。

  斯黛拉看著周圍其他遊行者的表情,每個人都在笑,都在興奮。

  這種興奮的程度比她以往參加過的遊行都要高。

  這種感覺不像是在參加示威,更像是參加某種歡樂的慶典。

  亢奮得有點異常,仿佛所有人都嗑了一點點藥一樣。

  「紐約不要回到中世紀!」

  一個人大喊著從斯黛拉身邊走過。

  他一邊喊一邊喘著粗氣,身體非常肥胖,這位顯然是平常不喜歡運動的人。

  現在又急走又喊話,讓他累得有些喘不上氣,但是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異常的光芒。

  FXXK!有人給他們下詛咒了嗎?斯黛拉看著街口的方向,路障越來越近了。

  緊接著,她又有點隱隱的興奮。


  今天如果真的出現什麼事,她所處的位置能拍到非常好的鏡頭!

  她的手機開著視頻拍攝,一路都沒有停。

  周圍非常吵,非常亂。

  斯黛拉高舉著手機,對那面受難十字架的旗幟拍攝。

  雙方馬上就要在路障處接觸,她清晰地看到CMCS的人已經拿出了棍子,虎視眈眈地看著前方,看來他們不願意讓開位置。

  如果死人就更妙了。斯黛拉心裡琢磨。

  我的位置離得非常近,如果能拍到某個人被打死的情景,說不定能拍出一張普利茲級別的照片!

  至於死的是誰,是CMCS的人還是自由聯盟的人,斯黛拉完全不在乎。

  她只要足夠震撼的照片。

  李察混在隊伍里,被人群推著往前走。

  他隨意地揮舞著旗子,看起來跟其他遊行者一樣。

  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周圍這些人的身上。

  每個人都在喊,有的人邊喊邊笑,有的人眼眶發紅,有的人興奮地跟旁邊不認識的人擊掌。

  興奮的狀態經過遊行隊伍的層層放大,互相傳導,在腐化領域的加持下,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亢奮。

  正常人喊十遍百遍口號就會累,這群人在喊了無數遍之後反而更加精神了。

  李察已經完全確認了之前的猜想。

  群體情緒經過欲望回音壁式的反覆疊加迴響之後,至少被放大了一倍。

  20%的負面欲望增幅聽起來很小,但是在這種大型集會中,經過層層的傳導、反射、

  迴蕩,就像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最終匯聚形成了滔天巨浪。

  原本這些遊行者只是有一點激動,現在變成了亢奮。

  原本只是有一點不滿,現在變成了發自內心的痛恨。

  原本只是有一點點的憤怒,現在變成了同仇敵愾。

  李察已經完全不需要出手,現在的情況比他想像的要激烈得多。

  他什麼都不需要做,甚至不需要在人群里推一把。

  他只需要安靜地看著,近距離觀察事情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這可以作為以後控制群體情緒的參考。

  遊行隊伍拐過最後一條彎,CMCS的旗幟出現在面前。

  風突然飄過,旗子迎風飄舞,露出了雪白的底色和黑色的受難十字架。

  佩恩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陰沉地看著電視。


  屏幕上是BBC播放的遊行現場直播畫面。

  CMCS的街口只有十個警員遠遠地站著,防暴盾放在地上,沒有使用催淚瓦斯,沒有全副武裝的壓制陣型。

  警員們靠在巡邏車邊,有的坐在車上,完全不像在執行公務,有幾個甚至在刷手機!

  「伊莎貝拉這個賤人在搞什麼?」佩恩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心臟跳得奇快,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她居然真的敢這麼做?!

  她不怕死人嗎?

  她不怕造成大規模的死傷嗎?!

  佩恩的理智在告訴他一句話:伊莎貝拉她不怕,因為NYPD在執行安保法案。

  瘋了,她瘋了!

  這個該死的碧池!

  佩恩能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跳,甚至能隱隱聽到心跳的砰砰聲。

  遊行隊伍的最前方終於抵達了路障位置,警員們依然一動不動,完全沒有出手阻攔的意思。

  「FUCK!這個碧池!」

  佩恩繃不住了,他抓起桌子上平時最愛的派克鋼筆,啪地砸在了地上。

  筆尖在地板上彈了一下,鋼筆摔得稀碎,最後滾進桌下。

  佩恩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個碧池!」佩恩咬牙切齒。

  「她瘋了!」佩恩恨恨地在桌面上猛拍了,發出砰的一聲,震得掌心發麻。

  但是佩恩完全不在意,他抓起手機就想打給伊莎貝拉,不過手又停住了。

  上次他跟伊莎貝拉爭執的時候,那個賤人已經說得非常清楚,她會嚴格執行市議長通過的法案。

  對方顯然在150%地執行!

  佩恩發現自己的法案正在變成一個滔天巨浪,迎面撲來,而自己就是站在那個滔天巨浪正面的第一個倒霉蛋。

  他在房間裡來迴轉了兩圈,又坐下來,緊張地看著屏幕里的那十幾個警員。

  他用47比2的史詩大勝證明了自己在市議會的統治力,但是卻連NYPD的幾個警員都控制不了。

  「我什麼都做不了。」佩恩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心中充滿了恐懼。

  我沒辦法控制NYPD!

  今天可能真的會出事。

  佩恩的心跳越來越快,手指微微地顫抖起來。

  邁阿密的海灘上,陽光充足,二十五度的溫度,非常舒適。


  遮陽傘的邊緣被海風吹得微微翻動。

  曼特森愜意地躺在躺椅上,戴著墨鏡,一隻手端著果汁,一隻手拉著旁邊妻子的手。

  秘書走了過來,輕聲道:「市長先生,自由聯盟的遊行已經跟CMCS的路障接觸了。」

  曼特森懶洋洋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畫面正好切到了南布朗克斯的直播俯拍。

  直升機下,自由聯盟的示威長龍如同一隻巨龍堵在了CMCS的路口。

  後面的人還在持續不斷地往前走,前面的人被路口擋住,人越聚越多。

  曼特森喝了一口果汁,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哦,我們的市議長大人,佩恩先生要倒霉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秘書是他的嫡系,沒什麼好隱藏的。

  秘書也跟著笑了起來:「佩恩要倒霉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曼特森仔細看了一會兒,發現十來個警員都退縮到街口後面,現場甚至只有幾個防暴盾,連穿防暴裝備的人都沒有。

  「哦吼,伊莎貝拉,這個碧池還真夠強硬的,她真的這麼做了。」

  市長夫人曼尼莎聽到伊莎貝拉的名字,側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懶洋洋地躺了回去。

  曼特森心情極佳。

  佩恩一直掌控著市議會,他能調動大量的議員投票,經常把曼特森的法案給否決掉。

  讓曼特森非常不滿。

  現在呢?

  現在佩恩估計正愁眉苦臉地坐在他那間碩大的議長辦公室里,即將迎來一場恐怖的災難。

  而自己,則戴著墨鏡,躺在邁阿密的沙灘上,舒服地看著佩恩的樂子。

  太爽了!

  曼特森把手機還給秘書,淡淡道:「佩恩以為法案和議會能控制一切?哼,事實上,行政管理遠比他在議會裡動動口角要複雜得多,純粹的議員們永遠不明白這個道理。」

  曼尼莎聞言拍了拍丈夫的手臂,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曼特森的心情更加好了,他喝了一口果汁,悠閒地看著遠方的海面,心裡琢磨著:今天的情況越嚴重,我否決那個法案的理由就越充分,受到的壓力就越小。

  死吧,都死吧,最好死十個人。

  他再次喝了一口果汁,放到旁邊,發出了愜意的聲音,對秘書道:「今天我休假,不接任何電話。」

  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海風吹動著遮陽傘的邊緣,陽光在他的墨鏡上投下光芒。


  曼特森嘴角的弧度一直保持了很久。

  福音派的主教道森—奧斯瓦爾德臉色難看地拿著手機,站在客廳的窗邊,對著電話快速地道:「控制住局勢!一定要控制住!」

  「大主教!NYPD瘋了,他們根本不阻攔!」

  「千萬不要讓我們的人靠近路障!」

  電話那頭的現場負責人聲音非常大,現場非常吵鬧,他大喊道:「攔不住!大主教,真的攔不住!我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每個人都跟嗑了藥一樣,喊了幾句口號就停不下來了!」

  道森的臉色非常難看:「不,你一定要控制住!不然我們會面對巨大的輿論壓力!」

  電話掛斷了。

  他轉頭看向現場直播,雙方已經在路障展開了對峙和互相的辱罵,黑色受難十字架在風中飄揚,附近的人越聚越多。

  聖公會的全國會長斯坦利—基頓眯著眼睛看著直播:「我看到聖公會的幾個年輕人了,他們的狀態不對勁。平時在教堂的時候都坐在後排,連話都不怎麼說,今天他們居然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浸信會的格蘭特—奈特也非常迷惑:「我的人也是這樣,他們似乎特別激動。」

  三人默默地看著直播畫面,從直升機高處俯瞰的全景畫面中,遊行隊伍像一條緩緩涌動的暗河,從街道中間推向那個單薄的路障。

  格蘭特—奈特擔憂地道:「我已經跟現場的人通過電話了,但是他們說停不下來。」

  緊接著,電視上的畫面一轉,拍到了一個掛著永恆天堂電視台標誌的直播直升機。

  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永恆天堂的人也在,這就意味著他們無法完全控制輿論的走向。

  永恆天堂拍攝的素材會流向保守派媒體的每一個終端,他們對保守派天主教徒的影響遠遠超過新教。

  「我感覺今天的事情不對勁,情況已經完全失控了。

  「當然不對勁,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古怪的遊行,沒有NYPD,而人們也過於激動。」

  今天的事情,三人本來只是想借著CMCS讓黑爾和極端保守派的天主教難看,但是情況已經完全遠遠超出了預期。

  情況正在朝著最不妙的方向發展。

  三人絕不願意看到慘案的發生。

  作為遊行的組織者之一,如果發生巨大的災難,新教將面對難以想像的輿論壓力。

  實際上,從始至終這場遊行就非常古怪。

  人們聲稱反對CMCS,但是CMCS並沒有侵占新教的實際利益,只是一些關於教義和保護底層人員的理念衝突,卻快速地演變成了一個近萬人的遊行。


  三人不是傻子,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地裡推動這件事,只是不知道是誰。

  不過為了自身的利益,他們也順水推舟了。

  這場遊行的示威者成分非常複雜。

  進步左派、自由派、LGBTQ群體、開明的天主教徒、新教的各派,再加上一群身份不明的參與者、臨時混入遊行隊伍的人、靠著遊行賺錢的職業示威者,甚至沒有人能說清楚這支隊伍的核心訴求是什麼。

  唯一能達成共識的,大約只有一句話,CMCS是一群混蛋。

  至於這個結論是怎麼得來的,他們要把CMCS怎麼辦,沒有人仔細深究過。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人能去深究了。

  基里安走進布萊恩辦公室的時候,布萊恩正躺在椅子上看電視,四個電視播放著四個電視台的現場直播。

  道格在旁邊快速地整理文件,對著電話說著什麼。

  基里安沒有等布萊恩招呼,就在沙發上坐下,有些擔憂地道:「今天到底會發生什麼?」

  布萊恩沒有看基里安,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四個屏幕:「敵人會被重重擊倒。」

  他比劃了一個後勾拳的姿勢。

  基里安有些擔憂:「他們要接觸了,可能會有流血事件。」

  聽到這個聲音,道格也放下文件,掛斷電話,緊張地看著直播。

  電視裡傳來震耳欲聾的口號聲,雙方開始隔著路障推搡、辱罵,揮舞著棍棒和拳頭。

  布萊恩沒有看基里安,嘴裡卻隨口道:「基里安,你有沒有興趣當市議長?」

  基里安的手指停住了,他轉頭看向布萊恩:「你在說什麼?」

  布萊恩沒有看他,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盯著電視,仿佛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不需要再重複第二遍。

  基里安卻再也冷靜不下來了。

  市議長?基里安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他甚至能聽到砰呼砰的聲音。

  一個從來沒有想過的野心湧上了心頭。

  他本來的打算是再過幾年就退休,靠著KOM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生。

  佩恩對市議會的掌控深入骨髓,基里安沒有挑戰佩恩的勇氣。

  但是當布萊恩說出那個詞的時候,基里安在心中壓了十幾年的念頭再次涌了上來。

  那個念頭只在多年前出現過,早早地被他按到了心底,不敢再想。

  現在他才發現那個念頭沒有離開,也沒有減弱,只是隱藏在水底,等到合適的時間再浮出水面。


  基里安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心情,繼續道:「布萊恩,你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佩恩的安保法案剛通過,他正在事業的巔峰。」

  基里安說一半自己就停下了,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把這個理由說完,因為佩恩即將迎來生涯的巨大慘敗。

  每個人都知道,只要NYPD不插手,今天的遊行就必將演變成一場災難和悲劇。

  布萊恩看了基里安一眼,心裡想著:真是個無知、不自量力的笨蛋啊。

  他已經看出了基里安心裡的欲望,自己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讓這個蠢貨挑起了不該有的欲望。

  基里安的心跳開始逐漸加速,他眯著眼看著直播,意識到一個沒有認真考慮過的情況:如果遊行發生了巨大的災難,安保法案固然是無法通過了,佩恩本人恐怕也會遇到巨大的挫折。

  在這個時候,只要有人推一把,佩恩很有可能牆倒眾人推,徹底失去市議長的寶座。

  市議會有很多人盯著這個位置,基里安從來不在候選人名單里,但是如果布萊恩願意推他,也許基里安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非常危險。

  他知道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和手腕,坐在市議長的位置上也很有可能被敵人掀下去,甚至下場可能比佩恩摔得更慘。

  但是無論他怎麼對自己重複,心底都有一個聲音:如果我能當上市議長.

  基里安實在壓不住自己的欲望,再次問道:「布萊恩,你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

  真是個蠢貨!布萊恩看向基里安,誠懇地道:「基里安,我們是盟友。我願意支持你往上走,但是你也要體現出你自己的能力。

  基里安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他心裡的那點理智正在被權力欲淹沒。

  他看著屏幕上匯聚的人群和吵吵鬧鬧的口號,心裡已經開始在琢磨另一件事了。

  打起來,一定要打起來,一定要死人啊。

  梅麗爾站在路障後面約兩米的位置,舉著攝像機,鏡頭對著那排緊握著棒球棍的CMCS

  成員。

  歐文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旁邊就是受難十字架旗幟,他跟眾人一起緊緊地用力推著路障,不讓遊行的隊伍靠近。

  □號的聲浪一波波傳過來,越來越響亮:「CMCS滾出紐約!紐約不屬於中世紀!」

  梅麗爾聽到周圍的人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她拿起攝像頭對準歐文的背影。

  那個身體略顯單薄的年輕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顯得那麼勇氣和無畏。

  布魯克站在人群的後方,跟著人群一起揮舞棍子。


  他一邊揮舞一邊看著周圍的人,這些TK成員有的年輕,有的年紀已經超過四十歲。

  每個人都握著棍子,有的人手在發抖,但是沒有人後退。

  他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對面呼喊口號的臉龐有些興奮地扭曲。

  他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從今天往後,這四個街區的生活將永遠改變。

  他想起培訓手冊上那句「保持專業的距離,不要介入觀察對象的內部事務,儘量得出客觀的結論」,但是他卻有一些不由自主地向路障的方向靠近,站在了歐文身後的不遠處,跟著歐文一起大聲呼喊,鼓舞士氣。

  他不確定自己算不算跨過了那條線,布魯克在心中努力說服自己,我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好給上級匯報。

  歐文站在路障後面,自由聯盟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個四十歲出頭、戴著棒球帽的中年男子,他的嗓門很大,高聲喊道:「你們這些天主教徒到底要搞什麼?你們想分裂紐約嗎?讓開!我們要過去!這是NYPD批准的遊行路線!」

  歐文高喊道:「不!這條街不開放!你們可以繞路!」

  男人的聲音無比響亮:「這是公共街道!你憑什麼封路?」

  歐文不跟他爭執,只是跟其他人一起大喊道:「繞路!離開這裡!南布朗克斯不歡迎你們!」

  後面的人群不知道前面被擋住,用力地往前擠。

  路障被強大的力量推著,緩緩地向後退。

  路障這一面的CMCS成員不甘示弱地沖了上去,用手擋住木板。

  兩邊的人隔著路障,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臉對臉、眼對眼。

  有人喘著粗氣推著路障,有人嘴裡罵罵咧咧著,氣氛越來越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圓柱體突然從自由聯盟的後方被拋了出來,划過一道低矮的弧線,落在歐文身後不遠處,呲呲地冒著濃煙。

  是體育場專用的煙霧彈,橘紅色的煙霧瞬間就吞沒了周圍的視線。

  這仿佛一個信號。

  眾人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緊接著自由聯盟的人就把手裡的水瓶、旗幟、飲料罐,甚至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碎磚頭都扔了過去,噼里啪啦打了一片。

  CMCS的人捂著頭,咬牙硬挺。

  歐文大聲喊著:「克制!不要動手!不要動手!」

  但是他的聲音很快被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淹沒了。

  所有記者都把鏡頭對準了這裡,天上幾架新聞直升機在空中盤旋,四五個俯拍的畫面同時放到了全國每個直播畫面里。


  現場有無數的自媒體進行直播,有的人鏡頭對準路障兩側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的對準煙霧彈在人群中翻滾的畫面,有的則對準遠處那單薄的十來個警察,他們遠遠地站著,就像一座小小的黑色孤島。

  警察們只是靠在警車上,毫無上前干涉的興趣。

  溫妮站在人群里,看到煙霧彈被拋出去的時候,興奮地跟著身邊的人一起尖叫,然後把自己手裡的水瓶也扔了出去,看著它落入對面的人群,也不知道砸到了誰。

  她興奮地呼喊:「砸他們!砸他們!」

  身邊的人都在呼喊、尖叫,大聲地笑,她也跟著笑。

  斯黛拉站在她旁邊,拼命地用手機往周圍拍攝。

  她也不知道自己拍到了什麼,她第一次在遊行衝突的第一線,距離那麼近,心臟呼砰直跳,手指在發抖。

  但是她的手沒有鬆開手機,沒有停止一秒的拍攝。

  她不知道自己拍到了什麼東西,四周亂糟糟的,推搡、煙霧、飛舞的水瓶、某些人被砸中後慘叫的瞬間,也許是別的什麼東西。

  塔莉亞站在溫妮的身後,被人群擠得幾乎站不穩:「我們離開這裡吧————可能要打起來了————」

  溫妮也感覺有點不對勁了,唯一的理智告訴她說確實該走了。

  她們想後退,這才發現已經退不了了。

  前面的人想退,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拼命地往前走。

  她們被擠在人群中間,前後左右都是人,根本無處可去。

  越來越多的東西從自由聯盟的隊伍里扔了出去。

  CMCS的人不得不舉起木板、床板之類的東西當做盾牌阻擋對方。

  CMCS的成員怒氣越來越重,歐文也控制不住了。

  最終,一塊磚頭從CMCS防線的後方飛了出去,砸中自由聯盟前排一個舉著旗子的男人的肩膀,那人旗杆瞬間脫了手,發出一聲慘叫。

  局勢立刻失控了,從扔水瓶變成了扔磚頭,大喊辱罵。

  很快有人臉上開始流血,有些人捂著手痛苦地慘叫,有人被推倒在地,不知道被誰踩了幾腳,爬都爬不起來。

  後面的隊伍還在往前涌,前面的人被緊緊地壓在路障上,想跑都跑不了。

  「快往後撤!快往後撤!」有人在慘叫,「救命啊!」

  歐文的人拼命地推著路障,木板開始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安德魯實在忍不住了,抽出棍子,狠狠地砸在對面的頭上:「滾出去!離開我們的家!」


  雙方立刻隔著路障打成了一團。

  一瞬間,整個路口變成了一鍋沸騰的沸水。

  鮮血、辱罵、大叫、痛呼和罵聲混成了一團。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槍聲響起:

  砰!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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