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門外踩點的人(10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第159章 門外踩點的人(10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米蘭達掛斷電話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教練埃德蒙的聲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冷淡:「米蘭達,這是老闆的決定,我沒辦法。」
然後就是忙音。
米蘭達坐在沙發上,手機從手裡滑落,磕在大腿上,又掉進沙發縫隙里。
她沒有撿。
她被炒了!
不是從C位上拿下來,是直接炒!
我在這個隊伍里待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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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
米蘭達拳頭緊攥。
現在你們用一段不到三十秒的通話就把我踢出去了?
米蘭達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視頻還停在黛比落地的那個定格畫面上。
三周轉體,落地紋絲不動。
米蘭達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
為什麼?
她為什麼能做到這一步?
前幾天她明明做不到的!
米蘭達腦子裡閃出一個詞:嗑藥!
黛比嗑藥了。
對!
一定是這樣!
她嗑藥了!
聖女嗑藥,這是個巨大的醜聞!
米蘭達拿起手機,開始錄視頻:「黛比使用了違禁藥物,她的進步速度不符合正常生理規律..
」
米蘭達說完之後就頓住了。
她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心跳快得厲害。
發出去會出現什麼結果?
巨人隊肯定會報復自己!
自己能扛得住嗎?
十有八九扛不住。
米蘭達的手劇烈地顫抖,她怕了。
米蘭達不敢發,只能刪除視頻,撥通瑪德琳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對面才接起來。
瑪德琳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走到了角落:「嗨?」
「瑪德琳,黛比今天到底怎麼回事?」米蘭達快速問道:「她以前根本做不到那種程度,你知道的!今天是怎麼做到的?你們在現場看得很清楚,她是不是......用了什麼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然後瑪德琳用一種很含糊的聲音說:「————我不太清楚,今天的表現確實很好。那個————我這有點事,教練在叫我了,先掛了啊。」
電話斷了。
米蘭達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指節發白。
瑪德琳在躲她,她聽得出來。
那個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跟了三年,在旁邊說「黛比就是個菜鳥」的碧池,現在正在跟自己保持距離!
米蘭達又打了幾個隊員的電話,沒一個人接。
米蘭達的情緒瞬間崩潰了,她憤怒地大喊起來:「該死!這些碧池在排擠我!她們居然敢排擠我!」
她在巨人啦啦隊是隊長,向來都只有她排擠別人。
現在這一幕落在了自己身上,讓她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米蘭達發泄了一陣,氣喘吁吁地坐在沙發上,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了。
叮咚!
手機震了一下。
米蘭達馬上低頭看了一眼,是瑪德琳發來的消息:「米蘭達,我知道你想不開,但別做傻事,看看這個視頻吧。
77
下面跟了一條連結。
米蘭達點開一看,巨人隊官方帳號剛剛發布的新宣傳視頻。
封面是一張定格的畫面,黛比正在空中旋轉,背景是深藍色的訓練館牆面,白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
米蘭達點了進去。
視頻不長,一分半鐘。
開頭是黛比第一天走進訓練館的畫面,穿著嶄新的制服,對著鏡頭稚嫩地道:「嗨,我是黛比」。
然後是連續的失敗:落地歪了,轉體沒轉夠,膝蓋磕在墊子邊緣,咬著牙站起來重新走回去。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畫面暗了一下,字幕彈出:「從零到三周。」
然後是她一個人在做基礎動作,垂直跳躍,單腳起跳,一遍又一遍。
最後,畫面切到一個高速鏡頭,起跳,騰空,三周轉體,閉著眼睛,落地,單腳定格0
米蘭達震驚地看著那個閉眼的特寫鏡頭,黛比的眼睛在騰空之後就沒有睜開過,直到落地才睜開。
「不可能!」
只有專業的啦啦隊員才知道這個動作的難度。
米蘭達把進度條拖回去,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癱在沙發里。
嗑藥可以讓黛比跳得更高,可以讓人轉體更快,但嗑藥不能讓黛比閉著眼睛完成動作,完成三周盲落。
閉著眼睛,意味著必須完全靠身體的本體感覺來判斷位置。
那是純體感天賦,沒有任何藥物能給運動員這種東西。
米蘭達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輸了,徹底輸了。
網上開始流傳黛比的媒體日視頻。
米蘭達麻木地看著,她在視頻中看到了更多之前沒注意的東西:
場地邊緣掛著受難十字架,角落裡的GG牌換成了天主教的標識,場邊的觀眾席上坐著幾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人,胸口別著很小的十字架徽章。
到處都是十字架和聖母像!
連場邊打GG的公司都是天主教背景的。
巨人隊的啦啦隊場館已經完全變成了天主教主場!
米蘭達終於明白了。
自己根本得罪不起黛比。
天主教那些人花了那麼多錢,買下巨人隊的GG權,絕對能讓一個不聽話的啦啦隊員無聲無息地消失。
米蘭達坐在沙發上,沒有哭,沒有摔東西,只是安靜地坐了很久。
視頻發布出去之後的半小時內,評論區就炸了。
」WTF!」
「這個動作太難了!」
「三周盲落?誰能告訴我這玩意到底有多難?」
一個高贊評論被置頂了,回復里有人在解釋:「簡單說,三周落對身高要求很大,越矮越容易完成,各國的體操隊有不少人都能完成,但是她們的身高都在一米五左右。NFL的啦啦隊員能完成這個動作的不超過十個,大約都是160左右的飛手位,身材嬌小。一米七能做這個動作的,我反正沒見過,體操隊都會淘汰這個身高。」
另一條回復跟了一句:「更離譜的是閉眼。睜開眼做三周落和閉著眼做三周落完全是兩個概念,閉眼意味著你完全靠本體感覺控制身體,體操界能做到的也不多,而且我沒看到誰敢在硬質地面上試。但是黛比做到了。」
點讚數在幾分鐘內翻了倍,大多數人在下面發了一個大拇指。
「黛比的進步速度這麼快?第一天還完不成兩周,一周後就完成三周了?」
「天才是這樣的。」
「我懷疑,前面那段反覆失敗的視頻也許是很早以前拍的?」
「長點眼睛吧,沒看到一直在巨人隊啦啦隊的場館,聖—黛比剛剛加入巨人隊,怎麼提前拍?」
「也許是偽裝的?」
「不可能,裝不出來。我是中學啦啦隊教練,黛比剛加入巨人啦啦隊的表現跟我手下的隊員差不多,明顯比NFL的水平差一截,那是裝不出來的。但是一周後的成就我也不能理解,那超出了我的認知,我只能說......聖女果然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
「聖—黛比!」
「我怎麼感覺聖—黛比跳起來的動作很飄,跟其他隊員不太一樣。」
「你沒看錯,我也有一樣的感覺。
2
「是上帝拖舉黛比飛在空中!」
這條評論又收穫了一大堆點讚。
「OMG!」索耶捂著頭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敏捷得不像一個胖子。
他正在聖派屈克大教堂的辦公室里喝茶,賽斯把平板電腦遞過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就繃不住了。
「巨人隊發布黛比宣傳視頻,三周盲落」震撼全場」。
看到一半的時候索耶的手已經開始抖。
看到黛比閉著眼落地的那一幀時,他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她在幹什麼?!」索耶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甚至忘記用敬詞:「她,她,她瘋了嗎!閉著眼做這種動作!萬一摔了怎麼辦!脖子斷了怎麼辦!」
索耶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圈,肥碩的身體在地上踏出沉悶的聲響,然後停住,低頭又看了一遍回放。
「OMG!」索耶又重複哀嚎了一遍。
然後癱坐回椅子裡,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趕緊拿起手機,撥通黛比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大主教閣下?」
索耶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委屈:「聖女殿下————您下次做這種動作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年紀大了,心臟受不了這個。」
對面傳來黛比滿不在乎的聲音:「沒事,我有把握。」
你有,我沒有啊!索耶想哭了。
他突然覺著,黛比進巨人隊啦啦隊做特技動作,不是黛比在玩命,是他在玩命。
曼哈頓抗衰老採血點。
系統提示聲響起來的時候,李察剛剛完成上一個抽血工作。
「叮!由於反覆充放,【血骸之匣】上限提升至30單位。」
1
終於30了。
李察停下手裡的動作,在心裡算了一下。
最開始21單位,在採血點三個小時,就能從零開始充滿【血骸之匣】。
現在,30單位了,要四個半小時才能攢滿。
如果,之後慢慢提高到40單位,就得六個小時才能攢滿。
時間成本越來越高了。
目前最快的還是卡特琳娜診所給人抽脂。
還是得趕緊把卡特琳娜診所重新開起來,也不知道丹尼爾那邊收集尤金的證據收集得怎麼樣,能不能動手了。
李察看了一眼面板,【血肉魔鑄】的進度達到了175/1000,大部分都消耗在影子身上了。
李察靠在椅背上,琢磨起來。
之後強化出豐度20的【鮮活的血肉】,要用在哪裡?
黛比現在已經驗證過了,豐度7就能讓她達到頂尖運動員的水平。
如果給她用豐度20的【鮮活的血肉】,絕對會引起各種麻煩,而且她也不需要。
李察暫時不願意強化自己,他還需要再等1—2個月,看黛比的強化結果有沒有意外。
畢竟涉及到改造自身,越謹慎越好。
另外一個麻煩是魔力問題。
豐度20的【鮮活的血肉】,需要大量魔力。
現在他基本全靠灣頂山莊那幾個信徒的無主信仰恢復魔力,效率很低,三四十分鐘才能恢復滿一次。
灣頂山莊裡一群卑鄙的偽信徒,只有兩三個人能提供無主信仰,必須得讓黛比給他們洗洗腦!
李察現在的方法是,魔化出10單位豐度20的【鮮活的血肉】,就休息一兩個小時。
休息完,又能再魔化10單位,如此往復,李察能持續很久。
就像很多人一口氣跑不了十公里,但是讓他們跑跑停停,他們就能跑很遠。
這一會正好沒人獻血。
李察走出採血點透口氣。
街對面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蹲在牆角抽菸,帽子壓得很低,就像隨處可見的流浪漢。
但是又不太像,他身上那件衛衣太乾淨了,鞋底也沒有太多磨損。
李察的目光在他頭頂停了一下。
貪婪,惡意。
兩種火苗燒得很旺,尤其是惡意,幾乎達到了殺人的程度!
李察的目光感應中卻沒有察覺到惡意,不是針對我的?
李察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假裝活動活動了肩膀,在店門口來回溜達。
對方沒有跟著他移動視線。
確認了,這個傢伙的目標不是自己。
也許是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的幫派分子?
李察沒有驚動對方,直接回了採血點。
趕走他毫無意義,還會引起對方的警惕,不如提高警惕,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李察回到店裡,從韓清辦公室經過的時候,她喊了一句:「李察。」
李察轉頭。
韓清糾結了幾秒,還是迎了上去,把一個保溫盒遞給李察:「給你。」
「什麼?」李察接過來問道。
「我自己包的肉包子。」韓清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像在解釋不重要的東西:「上次你的泡芙的————回禮。」
「你還會做包子?」李察打開保溫盒。
十個大包子,白胖鬆軟,麵皮透著一點油光,一看就是手工現包的。
「你自己做的?」李察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豬肉大蔥,皮薄餡大,肉汁滲進麵皮里,保溫很好,甚至還有點燙嘴。
「嗯。」韓清點頭:「我媽教的。」
「很香。」李察兩口吃完一個,在美國能吃到純正東大味道的包子,確實不容易,他讚嘆道:「謝謝。」
像韓清這種留學生,自己生活不容易,平時忙得要死,還要去超市買食材做包子,再帶過來。
心意很到位了。
這個韓清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嘛。
韓清抿了一下嘴,說了一句:「不用謝。」
李察快速又吃了一個,很香,韓清手藝真的不錯,他擦了擦手,提醒道:「對了,你平時小心點,門口那個穿灰色衛衣的傢伙,好像在踩點,一直盯著咱們店裡。」
「踩點?」韓清詫異,犯罪這種事對她來說太遙遠了,她看了一眼外面,一名灰色衛衣的黑人蹲在地上抽菸,左顧右盼的,跟街頭隨處可見的人沒什麼區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混混。你是不是————想多了?」
李察沒再解釋,暫時也搞不清對方想幹嘛,便回自己工位道:「反正你注意安全就行。」
韓清猶豫了一下,又往門口看了一眼。
那人正蹲在牆角抽菸,姿勢散漫,看起來確實不像什麼壞人。
韓清看著李察回到位置,繼續工作。
一個開保時捷的富二代,天天往採血店跑,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除了追女孩還能是什麼?
但她又沒見過李察追其他女孩。
那就只能是追自己了。
韓清無奈地拍了拍額頭。
總之,他給了我兩個泡芙,大約三四美金。
我給了他10個包子,在我們家,一個這麼大的包子兩塊錢,20塊錢大約也是三四美金。
我們兩清了。
下午四點多,李察存滿了【血骸之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李察路過韓清辦公室門口,本來不想管她,想到肉包子,還是敲了敲門,推開門。
韓清正坐在電腦前,聽到動靜抬起頭。
「門口那個傢伙還在。」李察問道:「天快黑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公交站?」
韓清的頭皮一陣發緊。
又來了!
他果然是想送自己回家。
然後順理成章地要地址,再順理成章地每天接送,再然後...
我一個人在美國已經很累了,不想再應付一段隨時可能被甩掉的關係。
韓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攻擊性,小心翼翼地道:「李察,我想一個人走,我覺得......一個人其實挺好的。」
韓清緊緊盯著李察的臉,生怕他生氣。
千萬不能惹惱這個富二代+導師的學術繼承人啊。
李察有點迷惑,這話太怪了。
李察看了她兩秒,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女孩在擔心什麼,怪不得她一直怪怪的,失笑道:「韓清,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門口那人不太對勁。
「9
韓清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明顯寫著:你覺得我信嗎?
「那算了。」李察笑了笑,轉身走了:「韓師姐,你自己小心。
「7
韓清看著李察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終於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得罪季察。
她咬了咬嘴唇,坐回椅子上。
要不要找導師調一個採血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按下去了。
導師那麼忙,為了這種事去打擾她,也太小題大做了。
這時有人敲門。
咚咚咚。
「進來。」
韓清抬起頭,一個年輕的黑人女採血員探頭進來,臉上帶著典型的諂媚笑容:「店長,那個李察又來騷擾你了?」
韓清的臉冷了下來:「有事嗎?」
「沒有沒有。」黑人採血員趕緊擺手:「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他天天賴在店裡,不到點就走,沒事就往你辦公室跑————我感覺他想騙炮,應該是個渣男。」
用那種「我是為你好」的語氣挑撥離間,太過經典,韓清大學時在女生宿舍見多了,冷淡地道:「你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採血員的笑容僵了一下,點點頭:「好的店長。」
韓清一直在辦公室忙著自己論文,一抬頭,看到外面天色已經黑透了,所有職員都已經下班。
只剩她一個。
韓清有點害怕,趕緊收拾東西關門離開。
採血點門外的路燈亮了一盞,光線昏黃,照出一小片光圈。
韓清走出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路燈下蹲著一個男人!
身形、輪廓,都像極了下午李察指給她看的那個。
韓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攥緊包帶。
這時,那個男人站了起來。
韓清哆嗦了一下,差點叫出聲。
結果男人伸了個懶腰,轉身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彎腰翻了起來。
原來是個流浪漢..
虛驚一場。
韓清僵了幾秒鐘就低頭快步走過,不敢回頭。
一直到坐上公交車,她才徹底放鬆下來。
韓清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心裡冒出一種好氣又好笑的感覺。
李察說的「踩點」,原來就是個流浪漢。
我就知道你想追我。
韓清閉上眼睛,又睜開,對著車窗里自己的倒影嘆了口氣。
好難啊,我只想讀個博而已。
回到公寓,韓清反鎖上門,把包放在鞋柜上,踢掉鞋子,整個人撲進床里,舒服地呻吟了一聲。
安全感爆棚。
床墊很硬,但她已經習慣了。
她翻了個身。
天花板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燈座延伸到牆角。
韓清躺了幾分鐘才恢復體力,走進衛生間洗漱完,換上一件厚實的毛熊睡衣,她盤腿坐在床上。
檯燈暖黃色的光照亮一小片床單,四周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遠處的車聲。
這是她一天裡唯一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
韓清拿起手機,點開遊戲。
timi的提示音在房間裡響起來。
開局、選英雄、對線、團戰、推塔。
韓清玩得不好,但很投入。
一局下來,一天的疲憊消散了大半,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就是輸了,很憋屈,很生氣,很想罵人。
「贏一把就睡覺!」韓清咬牙切齒地道。
又開了一局。
又開了一局。
又開了一局...
一小時後,她的臉色漆黑,嘴裡罵罵咧咧的。
手機響了。
韓清看了一眼屏幕上方,「克里斯蒂娜」三個字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原本鬆弛的肩膀瞬間繃緊。
「喂,導師。」
克里斯蒂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不急不緩:「論文寫得怎麼樣了?」
韓清的腦子飛速轉動,從遊戲狀態努力切換到學術狀態:「————已經寫了大概三分之一,正在整理數據部分,下周應該能完成初稿。」
「好,周一交給我。」克里斯蒂娜說。
韓清感覺自己的胃縮了一下:「好的,導師。」
克里斯蒂娜沒有立刻掛斷,頓了一下才繼續問:「採血點的運營情況如何?」
「非常好。」韓清趕緊匯報:「最近幾周供血者數量穩定,設備運轉正常,沒有出現任何合規問題..
「,「李察呢?他在那邊工作還順利嗎?」克里斯蒂娜問道。
這才是她打電話的真正目的,如果主人有麻煩,自己應該提前幫忙解決。
韓清的手不自覺擦緊了手機:「————順利,他有時候來兩三個小時,有時候不來,不過採血效率很高,沒有惹什麼麻煩。」
除了讓我很麻煩以外。
「那就好。」克里斯蒂娜放心了。
韓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導師,那個李察,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克里斯蒂娜的聲音從平靜變得警惕起來:「哦?你想問什麼?」
「他————」韓清斟酌著措辭:「他好像對我有點意思,老是提醒我注意安全,今天還說要送我回家。導師————
克里斯蒂娜鬆了口氣,打斷了她:「如果他在追求你,那是你今生最大的運氣。」
要不要那麼誇張?韓清愣住了。
今生最大的運氣?
「可是我不喜歡富二代啊,他們只是玩弄感情而已。
「7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輕到韓清幾乎以為是電流雜音。
有些人,哪怕運氣都送到門口了,也會親手推出去。克里斯蒂娜的提點只能到這一步了,不能再解釋:「沒事,你不要多想,順其自然就行。總之,繼續配合李察的一切要求。」
「還要配合呀?」韓清的臉都快垮了。
「一切要求。」克里斯蒂娜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你應該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韓清感覺自己上的不是正經大學。
「還有,周一交論文。」
痛苦加倍!韓清齜牙咧嘴。
電話掛了。
韓清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小小的鼻子和大眼睛。
我只是想讀個博而已..
韓清翻了個身,睡著了,睡夢中她嘟嘟囔囔的:「好煩啊。我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博士,李察,你別盯著我了好嘛。」
夜色如水。
窗外的街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
「你是歐文。」安德魯警惕地站在門口,目光從門牌號移到歐文臉上。
他的站姿很直,肩膀微微前傾,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是我。快進來吧。」歐文微笑著讓開位置。
「就是這裡。」肖恩也走了出來。
看到肖恩,安德魯終於鬆了口氣。
他走進房間,第一件事就是觀察環境。
這是一間空置的臨街店面,被歐文租了下來,改成天主慈善互助會(CMCS)的第一個駐地。
前身大約是個倒閉的便利店,牆上還殘留著褪色的價簽貼紙。
地面是水泥地,有些坑窪,牆角堆著幾把摺疊椅和一張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桌子。
歐文只是簡單打掃了一下,整理出一塊可用的空地。
過了一下,梅麗爾來了。
這是個不算漂亮的白人女孩,長著細密的雀斑,淺棕色的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
她身高大約160厘米,穿著米白色羊絨毛衣和一條剪裁利落的深色長褲,歐文不認識,但能看出料子不便宜。
梅麗爾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受難十字架,銀質的,做工很古樸,帶點磨損,像是貼身戴了很多年。
她看到歐文的時候,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和善的笑容:「梅麗爾—辛克萊。你是歐文—莫里斯?你好!你的文章寫的非常好,我和我爸爸都看了。」
梅麗爾感到歐文身上散發著某種特別的氣場,讓她不由自主想接近。
「歐文—莫里斯。」歐文握了握她的手,力度適中。
安德魯站在靠門的位置,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把門堵住了一半。
腰間鼓囊囊的,應該藏著槍枝。
肖恩拍了拍手:「好了,人齊了。坐吧。」
幾人各自找了把摺疊椅坐下,梅麗爾主動坐在歐文身邊。
歐文有些詫異,不過沒說什麼。
安德魯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始終能看到門。
梅麗爾的膝蓋併攏,顯得非常有教養,她拿出一個本子,準備記錄要點。
肖恩開口了:「我介紹一下,歐文,這位是安德魯—加拉格爾。前三角洲部隊教官,虔誠的信徒。」
安德魯對歐文點了一下頭:「你的那篇文章寫得很好,我很喜歡,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個誇誇其談的傢伙。
歐文沒有反駁,只是鄭重地道:「歡迎你的加入!」
肖恩又道:「這位是梅麗爾—辛克萊。永恆天堂電視網前公關副總監,她比你我更懂怎麼跟底層人說話。」
梅麗爾微微側了側頭,糾正道:「我不是前副總監,我還在崗。只是跟老闆申請了掛職公益項目」的名額。任何事業都不能沒有聲音,我來替大家發聲,讓更多的人聽到。對了,我大學選修了法律,在律所實習過2年,前期法律問題我也可以幫忙處理。」
歐駕點了點頭,業次鄭重握虧:「歡迎你,梅麗爾,歡迎你密入我們的事業。」
有打弓,有宣傳,有法律,有資金,工作終於開始邁入正軌了。
梅麗爾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看起來非常開心。
肖恩把一份文件攤開在桌面上,推到桌子上,讓四人都能看到:「那脊,從今天開始,CMCS(天主教慈善互助協會)就正式成立了,我們四人是初創團隊。」
他指了指駕件標題,CMCS,全稱寫在下面一行小字里,CatholicMutualCharitable
Society。
「第一批經費80萬美元已經到位。」肖恩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按照歐駕的建議,先在三個街道譜地試點。初步任務很簡單:聯繫當地神父,借用教堂或教區活妻室,給所有來的人發食物:幫底層信徒墊還小額貸款,利率比高利貸低一半;提供最基礎的安全保護,糾紛調解、鄰里互助、動望巡邏。」
肖恩馬上嚴肅起來:「但是,我有幾點要提醒諸位注意:CMCS,我們要註冊成合法非營利組織,在紐約州備案。入會條件脫有一條:天主教受洗信徒。初期不追求快速擴大,也不招非信徒。我們不能在任何場合下叫它政教合一組織」,它是互助會」。我們不談政治,不說反對任何人的話。我們脫做一件事:手信天主的人知道,他們有事可以來找我們。就這樣。」
梅麗爾在一張便簽上記了幾個盲:「沒問題,註冊材料我來處理。」
「我還沒說完。」肖恩抬:「慈善之X,還有一個關鍵機構,CMCS下轄荊棘騎士團(ThornKnights,簡稱TK)。由安德魯負責,也要合法備,這是一支民間安保巡邏隊。」
他看了一眼安德魯:「表面職責是:鄰里巡邏、糾紛調解、險情永備。發現治安問題,第一時間求給NYPD,不能私下妻虧。從附近社區招募10到20名長期居住的天主教男性教友,要求品行良功、無犯罪記錄、簽署信仰宣誓書和保事免責協議,歐駕負責審核人員。每季度考核一次,不合格的退出。」
安德魯開口了:「能做到。我認識幾個NYPD警長,如果我們能給他們提供黑幫活妻的證據,地點、時間、人物、交易記錄,他們就願意收網。這是他們的政績。我們給線索,他們妻虧,兩邊各取所需。不過,他們不會白白幹活,需要功處。」
歐駕仫瀾不驚:「有光就有暗。沒有問題,脫要價格合適,我就同意。」
他已經不在乎妻用武力,就更不在乎踐踏法律規界。
既然規界之內你們保護不了平民,那這個規界就是不功的,是為你們服務的,那我為何要遵動?
安德魯點了點頭:「那我沒問題了。」
梅麗爾在便簽上又寫了一行。
歐駕道:「下一步,我們的工作是現場走訪和社區宣講。我建議在三個街道各辦三四場陰面會,一次來三五十個人就行。不搞大規模集會,避免刺激NYPD和市議會。之後每周固定時間舉行,如果當地的神父同意,地點就選在教堂,否界就在這裡,我們先手周好人知道我們在這。另メ,我需要一點點宣傳。」
梅麗爾點頭:「沒問題。永恆天堂電視網那邊,我可以爭取每周1分鐘的新聞片段或專題采道。一開始脫采慈善內容,不碰爭議話題。等站穩了業慢慢密內容。」
肖恩繼續道:「無論如何,一定要注意槍枝問題,槍擊案是非常危險的。我們跟幫派不同,我們是合法組織,我不想看到你們被NYPD或者FBI抓起來。」
歐駕抬起頭,無比堅定地道:「不行!不打,敵人是不會退的,如果我們怯於使用武力,敵人就得寸進尺。這種地方到處都是槍,到處都是幫派,我們不敢用,別說發展了,連這個小小的駐點都保不住!」
肖恩的呼吸停了一拍,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知道。但剛開始,CMCS還沒有站穩腳跟就亂沖,脫會被NYPD一網打盡。歐駕,你要給互助協會留出成長的時間,給每個人留出成長的時間。你至少不能首先使用暴力!也不能公開威脅使用暴力!」
歐駕沒有立刻立答。
陽光從窗台移到了他腳邊,光斑在他鞋面上停了一下又繼續向前移妻。
歐駕想起自己的經歷。
換個地方換個人,結果會不同嗎?
不會。
世丕永遠是這樣。
暴力才是最大的權力。
「OK。但我絕不能承諾不使用暴力。這是我的底線。」
肖恩看了他幾秒,脫能道:「你不公開宣傳就行。紐約到處都是槍虧,沒人會專門售著一個民間互助會。脫要你不在公開集會上喊拿起武器幹掉華爾街」,沒人管你們在想丼脊。」
歐文點了點頭。
「我說一下業績指標。」肖恩把另一張紙推過來,上面脫有幾條密粗的大字:「一年,站穩腳跟。發展500名正式會員,屆時我們欠入第二筆資金,200萬。注意,我要的是信徒,最功是虔誠的信徒,不能拿臭魚爛蝦糊弄我。」
「第二年,做到2000正式會員,1000萬。」
「第三年,一萬會員,我會欠入第四筆資金,保證你滿意。如果你們能選出自己的市議員,你可以跟老闆面談。」
「紐約平均每個選區約17萬人,活躍選民大約八九萬。分到每個市議員頭上,基本不到20%,如果你能獲得其中1萬張選票,你就是市議員了,之後就有人不得不守你的話。」
誓間安靜了一會兒。
歐駕開始盤塵。
會員一萬,密上他們的家屬,業密上輻射的乂好,應該能撬妻四萬張選票。
如果一萬會員集中在一個選區內,幾乎能操控整個選區的方方面面。
如果分散在多個選區,說不定能拿到3、4個市議員席位。
當然事情不會那脊簡單,發展到那一步,必然要面對更複雜的鬥爭。
「沒問題,現在是我們的功機會,邪惡的NYPD對市民進行區分,搞出了無恥的功壞區政策,根本沒人管壞區的人。我們就把他們從地獄中挽救出來!」
肖恩點了點頭,站起來跟歐駕握了握弓:「明天開始做事,願天主保佑你。」
「願天主保佑你。」安德魯跟著站起來,對歐駕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出去。
梅麗爾沒有妻:「歐駕,我想跟你了解一下後續走訪的具體安排。」
其他人離開了。
店裡安靜下來。
歐駕把桌上的駕件收成一疊。
梅麗爾在他旁邊站定了,兩人之間世不到半步。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找藉口解釋為井脊站得這脊近,脫是低頭看著他。
「歐駕。那個社區走訪,明天你帶我走一趟。」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語速也慢了一點:「我能做的不脫是宣傳。我在大學的時候,自己在貧民區住過兩年,我知道怎脊敲門,也知道怎脊手被訪者開口,我可以陪你去。」
歐駕合上駕件夾,直視她,目光里有一點審視。
他幻到這個女人對自己莫名地親近,有點不正常。
梅麗爾耳根有一點發熱,但她沒妻。
「功。那脊,明早七點半,就在這裡集合?」歐駕道。
梅麗爾把椅子扶正,碰了碰脖子上那枚磨損的十字架,吐出一口氣,小聲說:「好的。」
歐駕離開了。
梅麗爾走出兩步又立過頭,看著歐駕的背影,莫名開心起來,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毛衣的衣擺被風帶起來一角,仿佛她的心被掀開一道縫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