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長這麼大連嘴都沒親過(7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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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島跟李察上次來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荒蕪的填埋區邊緣,現在立著三棟白色的預製科研艙,外牆覆著隔熱板,門框上嵌著電子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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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體之間用帶頂的連廊相接,四周立著一圈兩米高的鐵絲網圍欄,頂端拉著帶刺的螺旋刀片。
圍欄四個角都裝了攝像頭,電源來自屋頂的太陽能板陣列。
圍欄入口掛著一塊金屬牌:「哈特島屍體病害研究駐點,NYSDOH第47號許可項目」。
工人不會靠近這個地方,牌子上寫著「屍體病害」,足夠讓大多數人繞著走了。
李察推開圍欄門走進去,進入主艙。
艙內溫度比外面高了幾度,空氣里有一股輕微的消毒水味。
牆角立著一排金屬貨架,上面擺著幾個密封的透明容器,裡面裝的是人體組織樣本,每個容器上都貼著標籤,寫著「樣本編號:XXX」。
看起來像模像樣,實際上屁用沒有,純擺設。
桌邊豎著一個骷髏架子,脊骨被一根金屬杆支著,站在那裡,像醫學教學常見的骨骼模型。
實際上,這玩意是真的。
只要有錢,紐約可以買到地球上的任何東西,包括人類骸骨。
李察也不知道賣家從哪弄來這麼完美的骸骨架子。
李察按在骷髏頭上。
30單位豐度20的鮮活血肉,湧入骷髏頭。
骷髏頭活了過來。
骷髏頭的下頜骨忽然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是張開又合上。
沒有眼球,沒有聲帶,沒有舌頭,它想發出聲音但什麼都發不出來,只能做張嘴的動作。
「不要動!」
骷髏頭靜止了。
現在它看起來就是一個標準的教學骷髏模型,任何一個醫學生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誰也想不到這玩意的頭是能動的。
李察估算起來:「一個頭骨就耗了30單位,如果全身骨骼全部強化一遍,加上肌肉、神經、皮膚,至少需要上千單位,甚至2000單位。」
黛比的觀察期還沒結束,李察暫時不能給自己做強化,豐度20的【鮮活的血肉】又必須消耗掉,李察就耗在了這裡。
「在這裡守著吧。」李察拍了拍骷髏架子,它安靜地站著,像一具真正的教學標本。
李察走出駐點,鎖好門,回到逐浪號上,啟動引擎。
晨霧已經散了,海面上泛著灰藍色的光。
他掉轉船頭,朝碼頭方向駛去。
到岸後,李察把車停在碼頭停車場,換了那輛保時捷,前往曼哈頓採血點。
推門進去的時候,克洛伊正在前台聊天,看到李察進來笑了一下,主動搭汕道:「今天來晚了。」
「路上有點堵。」李察點了下頭,換好工作服走進採血區。
克洛伊看著李察的背影,有點失望。
李察路過韓清辦公室門口時,習慣性往裡掃了一眼。
門沒關嚴,透過門縫能看到韓清正趴在桌上奮筆疾書,旁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側,都沒有抬手去攏。
旁邊堆著一沓資料,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
她大概又在趕論文,克里斯蒂娜的論文deadline從來不等人。
工作狀態的韓清非常認真。
李察沒有打擾她,徑直進了採血區。
今天的供血者不多,李察處理得很快。
每一個採血者,李察都把血液全部偷走,表面上按流程給供血者貼上止血貼,說一句:「好了,按壓五分鐘」。
沒有人注意到異常,金屬血盒是全封閉的,李察還會帶走,沒人能看到裡面有多少血。
大約做到第三十個供血者的時候,一個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丸子頭,露出乾淨的額頭,笑容很大方。
「嗨!你好!」女孩坐到採血椅上,把袖子擼起來,伸出一隻手臂:「第一次來,有點緊張。」
李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開始找靜脈。
止血帶綁好,碘伏消毒,進針,回血順暢。
然後,李察的視野里就出現了一些東西。
伊凡病毒!
李察不動聲色。
她身體裡的血肉重塑三維圖像鋪展開來。
在那些正常的血管、肌肉、骨骼之間,有一些細小的顆粒狀結構,像灰白色的細沙,散布在血液和皮下組織中。
確實是伊凡病毒。
李察認出了病毒特徵。
他在莉雅身上見過,在伊凡—李的屍體報告裡見過。
這是第三次見到。
女孩體內伊凡病毒的密度不高,遠沒有達到發病的程度,外表看起來完全沒有異常。
李察又看了她一眼,手沒有停頓,繼續把血抽完。
女孩歪了一下頭:「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李察把針頭拔出來,止血棉按在針孔上:「按五分鐘。」
「好。」女孩按著胳膊站起來,很禮貌地道:「謝謝。」
女孩走了。
李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一個看起來很健康、很陽光的女孩,體內也帶著伊凡病毒。
她不像那種去地下派對亂X的人,胳膊上也很乾淨,沒有針孔,不像是跟其他人共用注射器的,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她卻感染了伊凡病毒。
伊凡病毒已經開始擴散了。
也許是從她的男友那裡傳來的,也許是從某個她根本不知道的渠道傳來的。
公立醫院到現在都沒有報告發現伊凡病毒,李察對這種情況完全搞不懂。
要麼有人在壓消息,要麼這個病毒的感染率和發病率都比他想像的更低。
只是不知道原因。
李察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繼續工作。
採血做熟了之後,其實很無聊。
李察靠在椅背上,手上機械地重複著消毒、扎針、拔針的動作。
門口那個流浪漢又來了,他透過採血點的玻璃門能看到他,蹲在街對面那根路燈下面,還是在抽菸,姿勢跟昨天一模一樣。
李察假裝休息,出門溜達了一圈。
他找到了兩個盯梢者。
街對面一個人,巷口還停著一輛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裡面還坐著一個人。
膜擋住李察的視線,卻擋不住視線感應。
兩個人,說明今晚可能要動手。
李察走向韓清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韓清正在刷視頻。
聲音從手機里露了出來,那個聲線李察太熟悉了,ALEX。
「你知道美國現在到什麼程度了嗎?就是女性去健身房健身被器材砸死,男性都不能伸手————」ALEX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語速很快,帶著那種他特有的三分調侃七分認真的調調。
李察笑了一下:「你也聽這個主播?」
就連韓清都開始看ALEX的視頻,他的危險性越來越大。
韓清猶豫了一下:「他說得挺誇張的,但又好像有點道理。那些東西————真的假的?」
「你是個乖乖女,好好學習就行了。」李察道:「我們這些普通學生,好好做實驗,寫論文,這些事跟我們沒關係。」
韓清撇了撇嘴:「我確實普通人,你哪裡普通了?你才中學,就被克里斯蒂娜選中當學術繼承人。」
李察沒接話:「門口那個盯梢的又來了。我送你去公交吧。」
韓清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抬起頭看向他,猶豫了很久才小心地道:「李察,你們這些富二代,有的是漂亮姑娘可以追。別纏著我了行不行?我一個人在美國已經很累了。我不適合你,我也不喜歡玩,你別浪費時間在我這裡了。」
她說得很小心,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又怕得罪他,又怕不說清楚他會繼續靠近。
李察無語:「我真的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不用擔心,我不喜歡柴火妞。」
「哎哎哎!你這話說得就過分了啊!」韓清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我哪裡是柴火妞?」
「行吧。」李察擺了擺手:「你自己小心。」
他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
韓清坐在椅子上,低頭仔細看了自己很久,又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也不小啊————這不是正常水平嗎?這個臭傢伙是不是平時吃得太好了?」
克洛伊看到李察從辦公室出來,心裡微微嫉妒。
自己長得不比韓清差,甚至更好看一些。
而且自己是白人,李察是黃種人,他應該更喜歡白人女孩才對。
但李察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甚至連自己主動搭訕都不怎麼接。
克洛伊對此想不明白。
她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就是,李察和韓清都是東大人,他更習慣和同族人待在一起。
如果自己也是東大人,現在被追求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克洛伊羨慕地看了韓清一眼,韓清正趴在桌上繼續寫論文,頭髮散亂,素麵朝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人盯著。
韓清還是太年輕了,完全不知道錢在社會上意味著什麼,有個富二代追求,還有什麼好想的,趕緊同意啊。
你努力一輩子,能不能賺夠別人的零花錢?
不能!
克洛伊開始琢磨自己的妝容。
種族沒法變,但妝容可以變。
今天早上她特意化了一個比較精緻的妝,唇色選了偏亮的珊瑚色,但李察進來的時候看都沒看她一眼。
也許她應該換一種風格,把頭髮扎低一點,唇色不要那麼亮,畫成那種看起來「更東方」的妝容。
還有吃飯的習慣,東大人用筷子。
克洛伊想了想,決定下次點外賣的時候也試試用筷子。
李察走出採血點。
他站在門口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街對面。
路燈下那個男人還在,斜對面的巷口那輛車還在,依然惡意滿滿。
李察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
沒有發動引擎,只是靠在駕駛座上等待。
一隻蒼蠅從他口袋裡飛出來,無聲無息地穿過車窗縫隙,落在街對面那個盯梢者的衣服上,然後順著衣服下擺鑽了進去。
天色完全黑了。
韓清終於寫完了最後一段,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把電腦合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她透過玻璃門往外看,路燈下面空蕩蕩的,沒有人。
黑漆漆的。
韓清左右看了看,那個一直在門口的流浪漢也不在了。
哼!他就是故意嚇唬我!韓清鬆了口氣,背上包,鎖好門,快步走向街口。
街道很暗。
拐進那條路燈壞掉的小巷時,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力量很大,胳膊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拖。
嗚嗚嗚!
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是空白的,叫不出聲來。
這時,手機滑掉了,掉在地上,屏幕朝下摔出一聲脆響。
咔嚓!
碎了!
「額滴聖劍!」韓清心裡哀嚎。
修屏幕要150美元!
我的150啊!
緊接著,她的眼鏡被扯掉了,掉在地上,她聽到鏡片碎裂的聲音。
在高度近視的她眼中,世界變模糊了。
眼前的一切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路燈的光是暈開的橘黃色,那個人的輪廓是黑色的,什麼都看不清。
體味很重,應該是黑人。
「嗚嗚嗚!」
她被硬塞進后座的時候,膝蓋撞在車門框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但嘴被捂著,說不出話來。
綁架者輕鬆地把她按在座椅上,手反綁在身後,嘴上貼了膠帶,然後一腳踹進了後排座的腳下夾縫裡。
嗚嗚!
韓清的眼睛已經完全模糊了,她只能聽到引擎提速的嗡鳴。
她在黑暗中蜷著身體,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車在往前開,自己在一片漆黑里,手被綁著,嘴被封著,什麼都做不了。
車發動了。
韓清縮在地板上,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眼淚從模糊的視線里湧出來,她什麼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去。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早知道聽李察的就好了!
李察看到韓清被拖進車裡的整個過程,沒有插手。
歹徒只是搶人,沒有當場傷害她,說明他們的目標不是殺人。
他需要知道他們要把她帶到哪去,他們背後是誰。
他需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李察走到韓清手機旁,撿起手機塞進口袋,又撿起她的眼鏡,才回到車上。
反正有蒼蠅傀儡,他不怕跟丟。
他開著車緩緩跟了上去,始終保持兩條街的距離。
「不要出聲!不要動!」
男人的呵斥從模糊的前方傳來,帶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惡臭汗液混合的氣味。
「嗚嗚嗚~」韓清渾身抖得像篩子,眯著眼也看不清,她不知道自己被拖進什麼地方,現在手被反綁在椅背上,尼龍扎帶勒進手腕的肉里,一陣陣刺痛。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所有東西都只剩下輪廓和色塊,桌子的邊緣是暗色的長條,那個男人的身影是一團晃動的深色,窗外的燈光是一團暈開的橘黃色光斑。
現在她什麼都看不清。
好像有人在翻她的包。
塑膠袋被扯開的聲音,紙頁被抖開的聲音。
嗚嗚嗚!!!
我的論文!
不要動我的論文!
嗤啦!
嘴上的膠布終於被撕開了。
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地問:「採血點一天能抽多少人?錢都放哪了?」
韓清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聲音又干又啞,哭哭啼啼地道:「我————我不清楚,我不是負責人————我只是個兼職的————」
她不傻。
砰!
某種東西被摔在桌上。
韓清哆嗦了一下。
男人的聲音更不耐煩了:「我問你一天能抽多少人?」
「三四百個————」韓清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有時候多有時候少————我不收現金,都是轉帳————錢不在店裡————我不是老闆,我很窮,你們放了我吧!」
男人哼了一聲,腳步聲走遠了。
韓清聽到幾個人的聲音在角落裡低語,她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分辨出是三四個人,都年輕。
她只能看出模糊的幾個輪廓。
腳步聲走遠了,門被帶上。
房間安靜下來。
韓清坐在椅子上,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剛才面對綁匪的時候她太害怕了,整個人都是僵的,連哭都不敢。
現在那些人走了,她才感覺到恐懼從每個細胞翻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她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大腿上,把褲子浸濕了。
「早知道聽李察的了————」她哭著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全是中文:「他說門口有人盯梢的時候我還不信————他說要送我的時候我還說他煩————」
她吸了一下鼻子,鼻頭通紅:「我連戀愛都沒談過————虧死了,早知道當時答應李察也行啊————至少比現在好————」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眼淚流得更凶了,委屈得不行:「他追我的時候我還躲————現在好了,被抓到這裡來了————我長這麼大連嘴都沒親過,我不想死啊,我好虧————嗚嗚嗚!」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被綁在身後,只能用肩膀蹭了一下臉頰,蹭出一片亮晶晶的濕痕。
二十米外的陰影里。
李察快笑抽了,他正站在一棟廢棄建築的牆角,把韓清的自言自語和哭泣聽得一清二楚。
全是中文,帶著哭腔,顫抖又清晰。
當他聽到「答應李察也行啊」那句的時候,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想老牛吃嫩草不成?
李察又聽了幾句,聽到「連嘴都沒親過」的時候,嘴角再次抽了一下。
李察依然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那些匪徒沒有傷害韓清,只是綁著她,把她扔在房間裡,自己去旁邊商量事情了。
這群傢伙的目標顯然不是殺人。
李察很想搞清楚他們背後的東西。
五個年輕的聲音在隔壁房間裡說話,門沒關緊,聲音斷斷續續地透出來,聽起來四男一女。
「這地方以後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原來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
李察無語。
被好壞區政策從自己地盤裡趕了出來,流竄到壞區邊緣,看到採血點生意不錯就想搶地盤。
純腦抽了。
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發出嘿嘿的笑聲,夾雜著煙味和某種帶甜味的奇怪氣味從房間裡飄出來,李察聞了一下就知道,又是某種DU品。
李察沒有進去,而是安靜地站在陰影里,慢慢調動魔力。
欲望操控!
感染爆發!
李察先把其中一人的欲望拉高了一截,不是一點,是拉到接近極限的程度,變成了一種無法自制的衝動。
那些年輕人本來就在神經過度興奮的狀態,被欲望操控一推,像乾柴碰到火星,瞬間就燒了起來。
李察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尖銳的笑聲,然後是一個女孩的浪笑聲。
然後是桌椅碰撞、瓶子摔碎、打火機點燃又熄滅的聲音。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那幾個人已經亂作一團,笑聲和叫聲混在一起,完全顧不上隔壁房間還綁著韓清了。
李察這才動了,他腳步很輕,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房間裡面煙霧繚繞,幾個人根本不知道有人進來了。
李察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向房間最裡面的那扇門。
韓清還在哭。
她被捆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早知道答應李察也行————至少李察是個中國人啊,黑人不會,不會殺了我吧————嗚嗚嗚。」
她自言自語著,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哭腔。
突然,有人在碰她的手。
她嚇得一哆嗦,整個身體都繃緊了:「誰!」
「別動。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
韓清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只能看到李察模糊的臉龐,就在身邊。
「李察?」韓清如同劫後餘生,帶著哭腔:「你怎麼————你怎麼在這裡?」
「別動,我給你解繩子。」李察用刀割開尼龍扎帶,輕輕一捏,啪的一聲就斷了。
其實他用手就能扯斷,但為了不讓韓清看到異常,就用刀割。
韓清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眼鏡就被李察隨手掛在她臉上。
鏡片碎了,框也歪了,但還能勉強架在鼻樑上。
她趕緊戴上,透過裂成蛛網狀的兩片鏡片,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確實是李察,正用刀割開腳腕上的扎帶。
韓清的臉在那一瞬間從慘白變成了通紅。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每一句都是中文說的!
「早知道聽李察的了」
「答應他也行」
「連嘴都沒親過」。
每一句,他都聽見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韓清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絕望中最後的希冀:「有沒有聽到————什麼特殊的東西?」
李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在說「李察也行」的時候,我就在你身後。」
韓清感覺自己的頭轟的一聲炸了。
她從脖子根紅到耳尖,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椅子縫裡。
「————你能不能假裝沒聽到?」她哭喪著臉。
李察撇了撇嘴:「我感覺你的話有點奇怪,實在不行就找個有錢人嫁了」,你以為有錢人很好找嗎?」
韓清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況且,就算你行我也不行啊。」李察正色道:「我不喜歡柴火妞,我說過的。」
韓清徹底崩潰了,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哭得比剛才還凶。
「你到這個時候還笑我!我都這樣了你還笑我!嗚嗚嗚!」
她扁著嘴大哭起來:「我剛才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你還笑話我!」
她哭得完全收不住,分不清是劫後餘生的眼淚,還是被李察氣哭的。
直到幾分鐘後,她才稍微冷靜下來。
李察忍了好久才忍住不笑。
「喏,給你。」他又把韓清手機換回去。
屏幕碎了一個角,蛛網狀的裂紋從右下角蔓延到整個屏幕,但還能亮。
韓清肉疼得不行。
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亮起來了。
韓清盯著那碎裂的屏幕,心疼得抽了一下。
換屏幕至少要150美元。
新眼鏡也要100美元。
機票錢本來就不太夠,這麼一搞就徹底不夠了。
李察帶著她走到門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對面接了。
布萊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簡短而利落:「李察。」
這個稱呼說明附近有人。
李察報了一個地址:「這裡有一群黑幫。掃掉。」
布萊恩沒有多問一個字:「好,位置收到。」
李察頓了頓:「這附近什麼情況?治安怎麼差成這樣。」
布萊恩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你說的那個地方,正好在好區的邊上。警力翻了三倍之後,好區裡的幫派待不住,就往邊界擠,採血點在邊界上,引來了麻煩。回頭我讓伊莎貝拉調一下布防,把那一片地方也擴進去。最多三天就能改好。」
「好。」李察掛斷電話。
韓清抬起頭,看到李察把手機收進口袋:「你————你在給誰打電話?」
「一個警察朋友。」李察說得輕描淡寫。
你還認識警察?韓清難以理解。
為什麼我什麼人都不認識,你就認識那麼多?
不到三分鐘,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急速逼近。
「這麼快?」韓清更加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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