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來訪者
來訪者
帕恩沿著走廊穿過前廳，推開秘訪局的大門，夜間的風裹著濃厚的霧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混合了煤煙和潮氣的工業氣味。
街道上的路燈已經全部點亮，昏黃的光芒在霧中形成一串串模糊的光團，沿著街道的方向延伸向遠處。
帕恩推開聯排屋的門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摸黑上了樓梯，推開房門，正要把大衣掛到門後的鉤子上，卻感覺到房間裡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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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恩沒有立刻轉身，也沒有拔出腰間的槍，只是站在門口，保持著剛進門時那個姿勢，將大衣掛在鉤子上，然後偏過頭，目光掃過房間的角落。
書桌旁的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赫斯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領口沒有系領巾，露出一截淺色襯衫的領子。他把帽檐壓得很低，但帕恩還是認出了他，以及他那雙總像在權衡什麼的眼神。
「這可不是什麼有禮貌的行為，赫斯先生。」帕恩說，語氣平穩，順手關上了門。
面對突然拜訪的生命鍊金教會成員赫斯，帕恩隱隱猜到了他過來的原因。
赫斯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姿態鬆弛，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專注。
他的目光在帕恩身上緩緩走過一遍，像是在仔細審視他的全身，隨後赫斯緩緩開口道：「兩天前，我察覺到我在你身上留下的靈性印記跟我斷聯了，我去秘訪局、去學校、來你家，都沒見到你的身影...」
「直到幾天下午你才重新感受到我身上法印的存在，於是早早來到我的房間等我。」帕恩接替赫斯說完了他想說的話，隨後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見帕恩猜出了自己想說什麼，赫斯也不意外，神情自若地繼續說道：「那麼，能告訴我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帕恩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該說多少，隨後開口說道：「我出了趟差，去了一個......不太常規的地方。」
赫斯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打斷帕恩的話。
帕恩繼續說道：「我的同事有一個傳送用的超凡物品，我們在地下被一群食屍鬼圍困，他發動超凡物品的時候出了點意外，我被傳送到了一個完全未知的空間，那裡一片灰白色的虛無，周圍有很多黑色的身影，然後其中一道身影看了我一眼，我的靈性就崩潰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霧都郊外的草地上，我主觀意識上只過了十幾分鐘，但事實上是過了兩天時間。」
赫斯安靜地聽著，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不再輕輕叩擊，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被某種存在直接注視了，還能活著回來，這本身就很特殊，你果然很特殊。」
赫斯的語氣平穩，似乎對帕恩描述的空間沒有半分好奇，帕恩見此則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那是什麼地方...」赫斯重複了一遍帕恩的問題，狀若沉思，隨後將目光重新投回帕恩身上，「你有更多的關於那個空間的信息嗎？」
帕恩則搖了搖頭道：「沒有，那片空間裡什麼都沒有，灰白色的光，沒有上下左右之分，遠處有很多剪影一樣的輪廓。」
赫斯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忽然他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得出了答案，但卻沒有告訴帕恩，而是換了個話題：「你剛才說，你們在食屍鬼的巢穴里遇到了襲擊？」
帕恩也察覺了赫斯的意圖，但也沒有追問，顯然，他並沒有什麼可以讓赫斯無條件告訴他答案的理由，於是簡短的告訴了赫斯執行這次任務的經過。
赫斯偏了一下頭，示意帕恩繼續。
帕恩往前坐了坐，身體微微前傾：「你之前跟我說過，你是生命鍊金教派的人。
那我想問你，在之前的古菌事件里，你們教派里還有沒有另一個人，也在霧都活動？
個子不高，穿著紅底金紋的袍子，聲音聽起來像個孩子，他接觸過麥克唐納家族那個已經死了的兒子，威廉。」
赫斯聽完這句話後，嘴角微微沉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誰，我也在調查他。」
「他是什麼人？」帕恩當即追問道。
「革新派的。」赫斯語氣平淡。
「他冒充你們？」帕恩從秘訪局資料里得知，紅底金紋的袍子是守序派才有的教袍。
「他確實穿著守序派的袍子，他對外也自稱守序派。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他，是革新派的人，我在教派內部有足夠的信息渠道確認這件事。」赫斯語氣肯定。
帕恩沒有再開口，等著赫斯繼續說下去。
赫斯似乎在心裡不斷地組織語言，隨後才緩慢地開口道：「至於他為什麼要冒充守序派..
我目前還不確定。
這也是我還在調查的事情之一，可能是為了利用威廉·麥克唐納的身份去達成某種革新派無法公開執行的目標，也可能是為了借守序派的名義把某些責任的指向引開。」
他頓了一下，隨後補了一句：「也可能是想把火引到我們這些守序派身上，如果他的目的真是這樣，那他已經成功了，現在麥克唐納家族注意到我了。
帕恩身體微微前傾：「那他在圖什麼？」
赫斯搖了搖頭道：「還不清楚，但他的行動邏輯不太像一個普通的外勤成員。」
他選擇的目標，威廉·麥克唐納本身就是一個風險極高的棋子。
一個貴族世家的次子，有野心，有不滿，有可以被利用的欲望......這種人被蠱惑之後造成的後果往往比普通人嚴重得多。」
赫斯忽然停住了話頭，目光在帕恩臉上停留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變得十分鄭重，像是要把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釘進帕恩的耳朵里：「關於他，有一件事我要非常明確地告訴你，絕對，絕對不要主動追查他，也不要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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