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做夢

  做夢

  帕恩站起身來,向那道布簾走了幾步,然後停住腳步。

  他站在布簾邊緣伸手掀開一角,露出了裡面一小片區域。

  只見一位身著白色裡衣的少女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手臂露在被子外面。

  她的面色比上次他在這裡見到時更顯蒼白,嘴唇的顏色偏淡,但胸膛的起伏依然平穩均勻。

  床邊放著一隻靈性維持裝置,黃銅底座上嵌著一顆淡綠色的結晶,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光芒。

  帕恩站在原地看著她,看她仿佛隨時都會醒來、卻又無法確定何時才能醒來的沉睡狀態。

  

  海倫娜見此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比平時壓低了一些:「埃伯現在的狀態是靈性分離,這一點我們已經確定了。

  但問題在於,我們一直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她的靈性被截留,以及她的靈性被截留到了什麼位置,這兩點不確定,所有後續的嘗試都只能算是碰運氣。」

  她的目光從帕恩臉上移開,轉向躺在床上的少女,「食屍鬼在儀式中使用的那些泥印符號,最初我們認為它們是某種標記或者束縛,目的是把埃伯的靈性固定在某個地方。

  但學者部門對符號序列的解讀結果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一些,那些符號確實起到了束縛的作用,但它們束縛的不是靈性本身,而是靈性與肉體之間的連接通道。」

  海倫娜頓了頓繼續說道:「換句話說,它們把埃伯的意識推離了她的身體,但沒有說明她的意識被推到了哪裡。」

  帕恩聽著,沒有打斷。

  海倫娜繼續道:「不過學者部門在後續的分析中發現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那些符號的排列方式和其中幾個核心符文的指向,在臨界聖殿的舊檔案里有對應的記錄。

  奧布里執事幫忙比對之後確認,那套符號序列指向的是一個特定的空間坐標,不完全是現實世界中的某個位置,而是一種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狀態,你之前提到過的幻夢境,食屍鬼的儀式正是利用了這個通道。」

  片刻後,帕恩放下布簾,轉身走回海倫娜的辦公桌前,海倫娜的目光也隨之移動叩,叩,叩。

  這時,療養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沒有關緊,敲門聲是從門板外側傳來的,海倫娜應了一聲:「請進。

  一個穿著淺灰色制服的年輕人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袋口封著紅蠟,上面蓋著學者部門的印章。

  他把文件袋放到海倫娜的桌面上,簡單交代了一句:「海倫娜夫人,這是學者部門今早完成的最終分析結果。」說完,那個年輕人沒有多停留,轉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海倫娜先是翻看了這份文件的兩面,自言自語道:「速度還挺快的嘛。」

  隨後動手拆開蠟封,抽出裡面的文件,低頭快速瀏覽了一遍。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帕恩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其中一頁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不一會,海倫娜放下文件,抬起頭來看著帕恩:「好消息,學者部門通過比對幻夢境的靈性特徵和那些符號的指向,已經基本還原了整個儀式的運作路徑。

  最終結論是一埃伯的靈性現在正處在幻夢境的邊界層里,介於清醒與沉睡之間的那片區域。」

  帕恩問:「那要怎麼辦?」

  「如果這份分析報告的數據沒有偏差,那基本可以確定。」海倫娜把文件轉了個方向,推過桌面讓帕恩看,那貞紙上畫看一幅示意圖,用兒根弧線勾勒出一個漩渦狀的結構,中心標看一個小點,旁邊用藍墨水注了一行字——幻夢境邊界層。

  「埃伯現在的狀態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她在做夢,但她的夢是醒不過來的。

  她的意識在幻夢境的邊界層里徘徊,但因為那片區域的空間規則和現實世界不同,她無法靠自己找到回來的路。」

  帕恩的目光在那幅示意圖上停了一會兒:「也就是說我們得想辦法把她的意識帶回來?」

  「學者部門正在基於這份分析結果設計具體的操作方案,」海倫娜把文件收回桌面上,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叩了一下,「從原理上來說,需要一個人進入幻夢境的邊界層,定位到埃伯的靈性所在的位置,把她引出來,或者直接把她帶回到現實世界的錨點附近。」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中的風險和不確定性都不小,幻夢境的空間規則和現實世界不同,而且那片區域本身就有很多不可預測的因素,不過至少你們現在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好了,多得不說了,還想了解什麼可以去找勞倫問,」海倫娜邊說著邊將桌子上的文件重新收好,「嗯。」帕恩拿起桌面上那隻深色玻璃藥瓶,「我的靈性狀態大概多久能恢復?」

  「正常來說,七天到十天。」海倫娜說道,「但前提是你這段時間不要再經歷高強度的靈性衝擊,包括法術反噬、靈性壓制、以及那種被超越常規存在直接注視的情況,也儘量不要過度使用、

  頻繁調動靈性。」

  「秘訪局這邊會給我批假嗎?」帕恩聞言開玩笑似的問道。

  「我會在記錄上寫明建議休息」,采不採納取決於上級安排,」海倫娜合上記錄冊,抬頭看了帕恩一眼,「不過從你現在的狀態來看,就算不批假,你也不適合執行任何需要持續調動靈性的任務。」

  帕恩坐起身來,把外套重新穿好:「謝了,海倫娜夫人。」

  海倫娜抬眼看他,金絲眼鏡的鏡片在燃氣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溫和的光,隨後她微笑著道:「本職工作而已,真要道謝的話就少受傷,別給我增添工作。」

  「嗯。」帕恩笑著應了一聲,拉開療養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線比室內暗一些,煤氣壁燈已經調低了亮度,在灰牆上投下一排均勻的暖黃色光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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