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郊外的畫家
第93章 郊外的畫家
埃伯偏頭看了帕恩一眼，像是在等他的反應，但卡特顯然不打算讓這個間隙持續太久。
「怎麼，不方便？」他問道，語氣裡帶著不禮貌的好奇，「還是說這個任務有什麼我不能參與的特殊內容？」
帕恩看著卡特臉上那副從容的微笑，將文件夾換到左手夾著，說：「我沒什麼意見，不過你得跟克比隊長說一聲。」
卡特聞言，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點，「放心，我已經說過了，那就一起走吧。
「」
他側身讓出半步，朝著樓梯口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流暢自然，像是這個安排從一開始就是理所當然的。
三個人下了樓，穿過前廳，在門口雇了一輛雙輪出租馬車。
車夫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戴著一頂磨得發亮的軟帽，聽說是去東區郊外便報了個價，埃伯正想著開口，卡特就直接付了錢。
卡特率先上了車，在車廂靠里的位置坐下來，手肘搭在窗沿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郊遊。
埃伯在他對面落座，帕恩隨後上了車，坐在埃伯身側。
馬車駛出城區之後，路面明顯變窄了。
石板路被碎石路取代，碎石路又被壓實的泥土路取代，車輪碾過路面時揚起的塵土從車廂縫隙里鑽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
街道兩側的房屋間距逐漸拉開，連排的磚樓變成了帶院子的獨棟小屋，有些院牆已經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卡特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膝上，露出裡面淺灰色的馬甲和筆挺的白襯衫，領口的領針在透過車窗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這個畫家叫什麼來著？」他偏過頭問，語速不緊不慢，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像是在打聽一個無關緊要的八卦。
「文件上寫的是阿爾德里奇·莫蘭，」帕恩低頭看著文件，說道，「在本地算小有名氣，以畫風景和肖像為主，近兩年開始嘗試一些風格偏怪異的題材。
據說作品賣得不錯，住在郊外已經有三四年了。」
卡特點了點頭，像是這個答案剛好達到了他的預期，「阿爾德里奇·莫蘭————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目光轉向窗外，像是那點興趣已經消耗完了。
埃伯坐在帕恩對面，接過帕恩遞過來的文件，翻看著那份文件夾，目光在幾行手寫字跡上停了一會兒。
她合上文件夾，抬頭看向帕恩：「報案的是他妻子，內容寫得很簡略，只說房子裡有奇怪的東西，丈夫最近狀態不對，人變得瘋瘋癲癲的。具體的她不肯在信里說，堅持要當面談。」
「她怎麼報的案？」帕恩問。
「寫信，直接寄到秘訪局的公共信箱，信封上沒署名，但郵戳確實是本地的，可能是比較著急吧...」埃伯把文件夾翻到最後一頁，「值班文員拆開之後覺得內容涉及超凡範疇的可能性比較大，就轉到我們這邊來了。」
卡特從窗外收回目光，插了一句：「寫封信就能轉到獵魔人手裡？那秘訪局每天得接到多少封這種信。」
埃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地回應：「如果是詳細描述靈異現象、附帶有具體地址和聯繫人姓名、措辭明顯不是惡作劇的信件，確實會進入初篩流程，這封信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
卡特沒有再說什麼，但嘴角那點弧度依然保持著，維持著一個像是不屑的神色。
馬車又行了大約十分鐘，在一座灰白色圍牆的院落門前停了下來。
車夫勒住韁繩，回頭朝車廂里喊了一聲：「先生，到了。
，」
帕恩推開車門下了車，埃伯和卡特緊隨其後。
院子不算大，一棟兩層的磚木結構房屋坐落其中，外牆刷著米白色的塗料，部分牆面已經出現細密的裂紋。
門前的台階兩側擺著幾隻陶土花盆，裡面的植物大多已經枯死，剩下幾根干硬的莖稈在風裡微微晃動。窗台上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窗簾拉了一半，露出裡面昏暗的室內。
門牌是一塊深色鐵皮，邊角已經生鏽，上面用白漆寫著「7」，漆面有細密的裂紋，像是經過了不止一個冬天的風吹霜打。
「東區楓樹路7號。」埃伯念出了門牌號。
帕恩走到門前，抬手叩了叩門板，敲在木面上發出三聲沉悶的聲響。
停頓片刻，見無人回應，他又再次敲了兩下，力道比剛才稍重一些。
門內過了幾秒才傳來回應。
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鞋底在地板上拖行，不像是急著來開門的人。
腳步聲在門後停住，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門鎖轉動的聲響有些澀，像是許久沒有上過油。
門被拉開了一道約兩指寬的縫隙，門縫裡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
莫蘭太太比帕恩預想的要年輕一些，大概四十出頭，但氣色很差。
膚色偏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沒有曬過太陽，眼眶周圍有明顯的暗色，眼白裡帶著細密的血絲。
她的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家居裙，袖口處沾著一小塊顏色已經乾涸的顏料。
她的目光在門口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先是最前面的帕恩，然後是側後方的埃伯，最後是站在台階下面、姿態鬆弛的卡特。
那道目光在卡特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他衣著的質地和剪裁，然後收回來，重新落在帕恩臉上。
「你們是秘訪局的嗎？」她開口問道，聲音不高，像是刻意壓低過，怕被樓上的人聽見。
「是的。」帕恩說，亮了一下大衣內側的徽章邊緣，「您是莫蘭太太？
她點了點頭，目光又快速地往他們身後掃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沒有其他人跟來，「是————請進。
「」
莫蘭太太將門完全拉開，側身讓出通道，身體微微靠在門板內側，看起來十分的謹慎。
帕恩率先跨過門檻。
在他踏進室內的那一瞬間，鞋底觸碰到玄關地板的同時，一股混合了顏料、松節油和舊紙張的氣味立刻包圍了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