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識分離

  第90章 意識分離

  第三幀出現的時候帕恩正在下樓。

  帕恩看到的景象不是樓梯，而是問詢室的鐵桌和桌面上攤開的記錄紙，以及勞倫的手，正捏著一支筆，在紙面邊緣輕輕敲擊。

  那支筆敲擊桌面的節奏，和他下樓的腳步聲重合了。

  嗒，嗒，嗒，帕恩停下腳步。

  他站在樓梯中段，周圍沒有其他人，走廊盡頭傳來值班文員收拾文件的聲響，窗外的光線從高處狹長的窗戶斜落進來，在階梯表面切出一道傾斜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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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恩的腦海里猜測著剛剛的畫面到底是什麼原因出現的，，「那些閃回不是幻覺..

  」

  這時第四幀出現了。

  畫面里勞倫的嘴唇動了一下，這一次他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了過來，像隔著一層厚實的牆壁，」

  ..威廉屍體這件事，和你有關嗎？

  」

  帕恩將手搭上樓梯扶手的時候，指尖觸感出現了異樣的偏差。

  他明明握住的是橡木扶手表面，觸感卻同時傳來鐵質桌沿的冰涼。

  兩種觸感疊在一起，十分怪異。

  帕恩鬆開扶手，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菌絲意識在這一刻發出了清晰的判斷，他的身體正在同時處於兩個不同的位置。

  他沿著走廊往回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每走幾步就有一個閃爍的畫面進入視野。

  帕恩看到自己正坐在鐵桌對面的椅子上，後背微微弓起，雙手垂放在膝蓋兩側，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

  他看到勞倫俯身湊近他，像是要確認他的瞳孔是否仍然保持聚焦。

  他看到穿灰大衣的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的側後方，右手五指微微張開，懸停在他頭頂上方大約一掌寬的位置，手掌下方是一團肉眼不可見但菌絲可以清晰感知到的靈性渦流。

  而另一個畫面里，他自己正站在走廊中央，面前空無一人，煤氣燈的光線均勻而穩定，遠處文員翻動紙張的沙沙聲清晰可辨。

  兩個畫面交替的間隔在縮短。

  從最初的十幾秒一次，已經變成了三四秒一次。

  帕恩在走廊的盡頭停下來，背靠著牆壁，閉了一下眼睛。

  他試著用靈性感知去定位自己的當前位置。

  他明明站在二樓走廊盡頭，靴底踩著紅地毯，背後的牆壁是石灰粉刷過的光滑表面，但菌絲卻在同一時刻呈現出另一畫面。

  他的右手正搭在鐵桌邊緣，空氣中瀰漫著灰大衣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樟腦氣息。

  兩套空間坐標重疊在一起，像是在一張地圖上同時標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位置，而他自己正站在兩個位置的交點上。

  帕恩睜開眼。

  他重新抬腳往前走，方向沒有變。

  漸漸地，他終於理解了剛才所有感知衝突的根源是什麼了。

  「我被催眠了......」帕恩停下腳步，「勞倫他們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我進行了催眠。」

  「但是....我的靈性與意志不像正常人那樣完全依託於肉體，這就導致即使我身體被催眠、大腦放空，菌絲意識仍然在運作。

  所以這兩個畫面中，出了房間在下樓梯的是我催眠後的勞倫他們塞給我的幻想，而真實的我則還坐在審訊室里，機械的回答勞倫的問題，並且此刻勞倫還問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帕恩的猜測沒錯，此刻的他正坐在三樓問詢室的鐵椅上，眼球固定，呼吸平緩，瞳孔擴張到邊緣，對勞倫的問題沒有任何自主回應。

  但菌絲網絡沒有被催眠，它在帕恩的肉體被催眠的同時，依然保持著部分的自主清醒。

  帕恩抬起右手，看著掌心的紋路。

  他知道他只需要在某個即將閃爍的瞬間做出決斷，不再在兩個畫面之間來回切換，而是徹底壓制肉體的感知信號，將全部意識壓入菌絲網絡之中。

  閃回抵達了下一個邊界。

  在這一瞬間，走廊的畫面和問詢室的畫面同時出現在他面前，像是兩扇並排敞開的門，中間沒有牆壁相隔。

  他轉向左邊那扇門，是菌絲意識看到的畫面。

  他邁出那一步的時候，人類肉體的感知被完全切斷了。

  畫面中不再出現樓梯、牆壁上的煤氣燈和走廊盡頭的窗戶，只剩下鐵桌、羅盤、勞倫的面孔。

  勞倫眼見帕恩就要開口回答他的問題，卻又像是回過神一樣突然怔住，再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面色不變，再次問道：「威廉屍體這件事，和你有關嗎？

  ，帕恩正想開口回答，但是樓梯上的畫面忽然開始不斷浮現在他的眼前，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回到被催眠的狀態。

  「必須做點什麼。」

  帕恩將意識向回收束，回到菌絲網絡的核心，也就是他的思維、記憶、邏輯判斷所在的部位。

  那裡依然保持著部分清醒和邏輯連貫，沒有被完全催眠滲透。

  他從那裡分裂出一團獨立的意識【靈性分裂】

  那一小團意識脫離主意識之後，迅速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獨立個體。

  隨即，它承擔了帕恩菌絲意識上受到的絕大部分催眠效果。

  肉體在這團分裂意識入駐之後，帕恩恢復了表面的自主運動能力，眼皮可以眨動，手指可以活動，呼吸的節奏從淺而慢恢復到正常的幅度。

  霍文的羅盤指針在這一刻出現了微小的偏轉。

  她低聲說了一句話，帕恩沒有聽清，聲音像隔著厚厚的牆壁。

  勞倫又一次開口了，「你剛才說你追上了那個人，他出手傷了你，他長什麼樣？

  」

  帕恩的肉體抬起了頭，目光微微聚焦，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答道：「矮個子，比普通男性矮半個頭左右，穿著深色袍子，當時巷子裡光線很暗，我沒有看清他的臉。

  勞倫在記錄紙上寫了幾筆。「你受的傷是什麼樣的？

  」

  「右手小臂內側，被法術擊中之後靈性結構有短暫紊亂，表面沒有明顯傷口，但靈性震盪持續了兩三天才完全消退。

  ，當天有沒有把這件事上報？」

  「有。上報給外圍協調處的文員，值班記錄里有登記。

  ，，勞倫的目光在帕恩臉上停留了片刻。他換了一個問題：「你和威廉在事件發生之前有沒有過任何形式的接觸？

  「沒有，」分裂意識回答，「我是在培訓期間聽別人提到過他的名字，沒有見過他本人。」

  勞倫點了點頭，在記錄紙上又寫了幾筆。

  然後他放下了筆，他的目光從帕恩身上移開，轉向那個穿灰大衣的男人。

  穿灰大衣的男人微微搖頭，沒有開口。

  但帕恩站在走廊里，注意到了霍文羅盤指針的細微擺動。

  它始終指向他的方向。

  穿灰大衣的男人開口了：「他的靈性有問題.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