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山海盟

  三個月後，李默面露凝重之色，離開了狐仙教。

  途中他看向手中的小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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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身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暗沉的青銅色，鼎壁上刻著二十幾個銘文。

  這些文字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當代符文，筆畫古樸拙重，每一筆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儀式感，這是三尾狐塗霏贈予的禮物，一尊古京時期的禮器小鼎。

  這足以支持他完成各種儀式共振了。

  他之前苦於沒有合適的禮器大鼎，連真陽古聖那幾滴血都無法提煉，如今有了這尊小鼎，許多之前只能擱置的儀式終於可以提上日程。

  「吱吱！」

  花枝不僅被三尾狐塗霏恢復，竟是因禍得福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只剩一顆腦袋的花枝，如今長出了另外兩顆腦袋，左邊那顆腦袋的輪廓，依稀帶著胡兵生前那副陰沉的眉眼，總是半眯著眼，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右邊那顆則圓頭圓腦，嘴巴總是微微張著，像極了趙泰虎生前那副憨厚呆愣的表情。

  再加上中間那顆代表了進入聖化教時李默自己的小腦袋。

  三顆腦袋擠在同一具身體，此刻的花枝赫然也有了三顆腦袋，似乎在努力模仿李默的三體共生狀態。

  不過代表了胡兵和趙泰虎的小腦袋，只要一有空便會相互撕咬。　　兩顆腦袋隔著中間那顆無辜的小腦袋，你啄我，我啄你，花枝只得時不時發出一聲無奈的吱吱聲。

  李默對此並未理會。

  這三個月來，他老老實實地待在狐仙教，接觸了許多從未想過的事。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他那從未謀面的冷顏師姐口中所說，在世界的另一邊，有一片並未被污染的土地，建立起了一個無比強大的勢力，多半是真的。

  這位師姐多半是和自己一樣，曾經接觸到了某些線索。

  根據書中描述的大荒污染的可怕程度，他曾因為調查亡語鳥而所謂的深入大荒，對於真正的廣袤大荒來說，不過是淺嘗輒止的一次郊遊罷了。

  所謂的荒人，也往往集中在各大谷地附近，在污染相對薄弱的夾縫中勉強求生。

  「難道是天仇散人，不，是他手中的那把復仇彎刀發現了什麼？」

  李默想到了兩極世界的特性，想到了當初災難女王的束手就擒。

  這兩件事之間本來看似毫無關聯，但復仇彎刀出現在老蝰蛇手中，老蝰蛇主動與狐仙教為敵，這一切的背後都透著詭異。

  「莫非是斷臂求生？災難女王的事並未結束，那把刀本身就是她留下的後手？」

  這個東西竟主動暴露，與狐仙教為敵，正常情況下怎麼看也說不通。　　只能用復仇彎刀發現了狐仙教背後的隱秘來解釋了。

  他搖了搖頭。

  不論事情的真相是什麼，聽風閣這裡他是不打算再繼續深入了。

  從湖山伯拉他當替死鬼，到杜磊給他安排了一個情報嚴重失實的任務，再到狐仙教背後牽扯出的山海盟與塗霏，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如今的能力範疇。

  「山海盟。」

  經過這三個月的接觸，塗霏並沒有強行拉他加入所謂山海盟，竟然在他完成三個月的暫留之後選擇了放他離開。

  這份出人意料地守信，讓他內心也不得不產生了一些動搖。

  一個以統一山海世界為目標、推翻現有所有聯盟秩序的組織？

  對於整個世界而言，他們這些根據的聯盟，乃是真正的反派？

  「還是自己的力量太過於弱小，見識太淺薄了。」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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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期間，他在這裡接觸到了各種各樣的隱秘組織，這些隱秘組織的危害程度各不相同，目的也千奇百怪。

  但目前看來的話，想要統一整個山海世界的山海盟，乃是他接觸的所有隱秘組織中最恐怖強大的一個，只是為了拉攏自己，不但贈送了自己這尊古京時期禮器小鼎，還將花枝也一併治癒。

  而這也讓他起了一些別的心思。

  「那麼凝姐呢？」

  但他對於這個組織還不是很信任，只能以後再多接觸一些，將山海盟作為備選，主要目標還是通過所謂的經穴考工還魂箱上。

  碧波城也的確稱得上是九溪國最混亂的區域了。

  管中窺豹卻不難發現，整個九溪國、整個三疊盟、整個隕日之地，甚至是整個山海世界的混亂程度，用一座被無數蟲子入侵築巢的破陋房子來形容，一點兒也不過分。

  每個勢力都在各自的裂縫上修修補補，但裂縫本身卻仍在不斷增多。

  即使沒有所謂的世界末日，山海世界的人類方士也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一個月後。

  與凌太真、萬玉凝的交際不必多提。　　萬玉凝還是老樣子，安靜地躺在冰棺中，但至少已經能夠通過書院令牌和同心戒指展開簡單的交流了。

  每一次當腰牌震動，萬玉凝的聲音從其中傳來時，凌太真都會放下手中一切事情，湊到棺邊仔細傾聽。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李默要以愚弄會會長的身份，與宣家展開秘密談判。

  「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這件事你也別太擔心。」

  凌太真款款走來，站在船頭眺望的李默身後。

  自從萬玉凝有所恢復後，這三年來她悉心照料，性子明顯有所變化，變得柔和了許多。

  這在以前簡直是難以想像的。

  當初那個霹靂魔女，如今竟會輕聲細語地安慰人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萬玉凝一事，讓她對李默的看法發生了根本性變化，這份柔和僅僅是給予李默一個人的而已。

  「嗯。」

  李默輕聲回應。　　船頭迎面而來的風吹亂了他的鬢髮，他眯起眼睛望向遠方那座逐漸清晰起來的城池輪廓。

  花溪城，程家的地盤，也是宣家同意進行這場秘密談判的中立地帶。

  在宣家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他雖然仍是弱勢一方，但因為雷公凌無極和聽風老人的雙重背書，再加上他已經晉升通玄中期的修為，總算是有了坐在談判桌前的資格。

  凌家的飛船上，除了李默和凌太真二人，還來了十幾位影衛，其中便包括當初處理了龍泉山莊硃砂婦事件的桃哲。

  當年他以通玄方士的身份降臨龍泉山莊，曾經是高高在上需要李默仰望的存在，如今他竟是成為了李默此行的護衛之一。

  此刻他遠遠地站著，望著凌太真站在李默身後，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悉心關懷，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拂過李默的手臂，不禁輕聲嘆了一口氣。

  這份滋味，可謂是五味雜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