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催化

  另一邊。

  與凌太真一樣，程雪並沒有選擇成為無常方士，而是回到了家族。

  書院時期的過往，隨著彼此逐漸成熟，已鮮少有人再提及。

  不同於凌太真的愈發清純甜美，曾經那個在書院刊匯社裡對李默橫眉冷對的程雪，如今竟是豐腴了許多，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成熟女人的韻味。

  此刻她正在程家府邸的東廂客房中，與宣逸低聲交談。

  「你確定？」

  程雪望向宣逸，難以掩飾眼眸深處的震驚。

  宣逸長嘆了一聲。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當然，我的情報非常可靠，他的確已經晉升通玄中期了，從結業到現在才幾年？這種晉升速度實在太可怕了。」

  他臉上充滿了疲憊和挫敗，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失落。

  「我在家裡因此承受了不小的壓力，那些長老們已經在私底下議論紛紛了，這件事，我搞砸了。」

  話雖如此，他的拳頭卻猛地砸向身側的牆面。　　指節在牆面上砸出幾道細密的裂紋。

  深吸一口氣後，他緩緩收回手，看著指節上滲出的血痕，語氣從憤怒轉為不甘的低沉。

  「可是我不甘心，蟬兒變成了這個樣子！」

  程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房間另一側。

  宣嬋兒安靜地坐在窗邊，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側臉上，襯得那張精緻的面容愈發楚楚動人。

  她正捧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舊書，偶爾會深吸一口氣，把頭埋在書里。

  那裡有李默的字跡，並沒有實際價值。

  然而宣嬋兒的眼神里，卻滿是毫不掩飾地傾慕與痴迷，整個人沉浸在某種旁人無法觸及的甜蜜回憶中，臉頰上浮現兩團淡淡的紅暈。

  突然。

  她察覺到程雪看向了自己。

  「是李默來了嗎？」

  隨著程雪搖頭，宣嬋兒短暫失望後，竟是抱著書籍喃喃自語起來，眼神中儘是迷離。　　「以後我要陪你吃飯，陪你看書，陪你格物研究，陪你洗漱睡覺……」

  「我要你鞭撻我，親吻我，蹂躪我，欣賞我……」

  「我還要給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就叫李黑、李犬、李黑犬……」

  她一邊說著，一邊發出放蕩的鼻音，整個人都似乎陷入到了無邊快樂高潮之中，也不知道幻想到了什麼。

  宣逸青筋暴起，不忍直視。

  一刻鐘後。

  隨著一行人來到程家府邸，在程雪的主持下，李默、凌太真坐了下來，看向了一臉陰鬱的宣逸，以及一位宣逸的叔父輩國字臉方士。

  隨著談判的展開，李默這才震驚地發現，宣嬋兒竟然靈魂反噬成了這個樣子？

  而當宣逸提出要讓李默迎娶宣嬋兒時，凌太真當即拍案而起。

  「不行！」

  隨即她覺察到自己的失態，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中重新坐下，冷哼了一聲。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你們倒是好算計，竟然想要把李默套進去，我堅決不同意。」

  ……

  小奧米順利進入了超能學院。

  入學測試對他而言毫無難度，畢竟在村落里就已經打好了根基，啟蒙教學階段那些關於信念之力的基礎知識，他幾乎是一點就透。

  什麼是信力，什麼是念力，他已經有所理解。

  「接下來我們就要展開正式的修行啦！」

  「耶！」

  孩子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人興奮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有人激動地拍著桌子。

  雅兒老師在眾多學生的歡呼中笑著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兩隻長長的兔耳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耳朵內側的粉色絨毛在教室的螢光燈下顯得格外柔軟。

  她的兔子頭配上那副一本正經的黑框眼鏡，自帶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你們要記住，信念之力的修行在於相信。」

  她等歡呼聲平息下來，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從活潑轉為認真。　　「我們要時刻保持自信，擁有完整的世界觀，這是我們的力量基礎，在初期使用信念之力的技巧，不是破壞，而是修復和治療的過程，比如這一把勺子。」

  她從講台上拿起一把斷成兩截的不鏽鋼勺子，舉到每個學生都能看清的高度。

  「我們首先要評估這把勺子的修復概率，這個概率不是憑空猜的，而是基於你們的世界觀認知、邏輯基礎，信力強度、念力精度，剛開始的時候，評估出來的概率可能會很低，低到你們覺得根本不可能成功。」

  她頓了頓，讓這句話在孩子們腦中沉澱下來。

  「但沒關係，每一次嘗試都在改變概率本身，當你們完成了修復的那一刻，曾經那個極低的修復概率就成為了歷史。」

  然後她微微一笑，將勺子輕輕放在講台上。

  最終，隨著你們的信念之力不斷成長，我們甚至能夠溝通這個世界本身，引導世界的意志來回應我們的信念。」

  小奧米坐在靠窗的位置，聽得格外認真。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那顆黑珍珠，雅兒老師的話在他腦中反覆迴響。

  修復，而不是破壞。

  每一次嘗試都在改變概率本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又張開，仿佛掌心已經握住了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放學回家後，叔叔還沒回來。

  出租屋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飛艇引擎聲，以及遠處街道上模糊的叫賣聲。

  小奧米吃了半張卷餅，喝了杯水，然後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我要充滿自信。我擁有完整的世界觀。」

  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語氣認真得像在背誦某種咒語。

  然後他從書包里翻出一本雅兒老師推薦的課外讀物，認真地閱讀起來。

  「好累呀。」

  不知看了多久，他打了個呵欠，將書放到枕邊，一頭倒在床上。

  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在牆壁上緩緩流動，將狹小的房間分割成明暗交錯的條紋。

  就在這時。

  一陣極輕極淡的喃喃聲在他耳畔響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很近很近的地方，似乎直接進入到了他的腦海中。

  「修復一面破碎的鏡子……」　　小奧米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眼神逐漸有些迷離，瞳孔微微擴散，表情變得空白而專注，胸口的黑珍珠在這片寂靜中泛著一層極淡的暗沉光暈。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那面試衣鏡前。

  他望著鏡中的自己，然後伸出手，用力一推。

  鏡子從支架上翻倒，鏡面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狹窄的出租屋裡格外刺耳。

  隨後他蹲下身，集中全部精神，按照雅兒老師教的方法，對著一片最大的碎片施展念力，碎片在念力的牽引下微微顫動，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藍色光芒，那是念力正在嘗試修復的跡象。

  但鏡子的碎片太多了，每一片的斷裂面都要和另一片精準對上，他的念力就像捧著一把沙子，手指縫間的沙粒不斷漏下去，怎麼也捧不住。

  「我做不到。」

  他小聲說道，聲音里夾雜著哭腔。

  這對於他來說實在太複雜了。

  修一面碎成幾十片的鏡子，和修一把只斷成兩截的勺子，難度相差了不止百倍。

  「好好學習……」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依舊是那麼輕淡，像是有人在另一個房間裡低聲說話，似乎只是一個提醒。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

  叔叔提著一個布兜站在門口，布兜里裝著剛買的熟食和幾包方便食品。

  他臉上的疲憊和往常一樣重。

  小奧米的表情還有些呆滯，聽到開門聲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先是一愣，自己為什麼要把鏡子打碎？

  然後便小步跑向叔叔，仰著臉說道：「叔叔，你可終於回來了，我感覺……好像有點兒奇怪。」

  他想描述那種感覺，那個聲音，那股莫名其妙把鏡子推倒的衝動，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組織不出合適的語句。

  叔叔看著地上的碎鏡子，心裡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敲了敲小奧米的小腦袋，沒有真的用力，只是用指關節輕輕碰了兩下：「以後要好好學習，明白了嗎？」　　這句話落進小奧米的耳朵里，仿佛在無形中產生了某種強烈的催化作用。

  小奧米再次怔了一下，眼神里那種殘留的迷離徹底消失了，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