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咒世界

  待院落里的亡語鳥飛走後，李默揮動高腳爐燈，將耿老頭那顆仍在不斷爬行的腦子砸得粉碎。

  白色漿體四濺開來。

  絕大多數的漿體，都被爐燈的火焰焚燒殆盡，發出幾聲短促的滋滋聲後便化為了灰燼。

  但其中有一小部分漿體竟似乎蘊含了某種特殊力量，在火焰中拼命扭動著抗拒焚燒，像一群被潑了沸水的螞蟥般，試圖重新聚成一團。

  它們在火焰中掙扎了幾息時間，最終還是被爐燈中那團靈火持續不斷的灼燒所淨化，紛紛化為了一攤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並飄出大股的黑煙。

  李默怔怔地望著眼前發生的景象。

  「真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瘋狂污染。」

  他低聲自語後，確認沒有任何殘餘後，這才走出房間。

  接下來，他又在村子裡轉了一段時間。

  這座村落中，竟還零星散落著好幾個類似於耿老頭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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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坐在門檻上，抱著大通教的經書反覆誦讀，嘴唇乾裂卻渾然不覺，有的朝著樹巢方向跪下，不斷地低聲祈禱，祈禱詞早已從對大通神的讚美變成了對極妙源的嚮往，還有的只是安靜地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盯著天花板上被水漬洇出的霉斑，嘴裡喃喃自語，體悟所謂的極妙源意境。

  他們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外面激烈的戰鬥充耳不聞，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安詳的瘋狂。　　李默觀察著這些人。

  他們與耿老頭兒如出一轍，都有著近乎安詳的瘋狂。

  他們正在這種安寧中感悟瘋狂，或者說被瘋狂所感染，直到有一天，他們的大腦將主動脫離軀殼，才會被這裡的亡語鳥村民認可，帶到樹巢內轉化為新的亡語鳥，再讓這些新生的亡語鳥飛向四面八方去播撒更多的福音。

  這便是三年來，各地不斷出現新樹巢的根源。

  這不是大通教的擴張，而是不斷有人上門索取。

  李默絕非心慈手軟之人。

  他將收集到的情報通過真知面具記錄下來後，便揮動高腳爐燈，將所有這些正在感染瘋狂的人逐個擊殺，徹底摧毀了他們已經被污染的大腦。

  爐燈的火焰在小巷中一次又一次地亮起，每亮一次，就會有一個喃喃自語的祈禱聲戛然而止。

  做完這一切後。

  他站在村落的十字路口，注意到一名通玄中期方士，似乎被樹巢發現了，雙方大戰了起來。

  「這些人多半是受到了某種禁忌之力的污染，只是亡語鳥的話，尚處於世俗處理的範疇，但若涉及草夜王的陰謀……」

  他想到這裡，頓時流露出凝重之色。　　一個被六級不朽方士擊敗過的古代霸主，竟然在這種窮鄉僻壤散布禁忌扭曲，這背後必然還有更深層的布局。

  深思熟慮後，李默在屋內的一具屍體旁，就地盤膝坐下。

  片刻後，他的面前浮現出一本虛無之書。

  書頁由半透明的灰白色光絲編織而成，在昏暗的室內散發著極淡的螢光，虛無之書自行翻動，紙頁間沒有文字，只有一片不斷流轉的灰霧。

  霧氣翻湧了片刻後，一條迷你蛟龍的影子從霧中遊了出來，盤踞在書頁的正中央，抬起細長的龍首看向李默，它的身體雖小，周身卻繚繞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威嚴，那是遠超通玄境的層次所帶來的天然壓迫感。

  「這裡是……恩，三疊盟與天巢盟的交界區域，發生了什麼事？」

  作為正式誅邪，如今李默已經擁有了直接溝通三大誅邪王的能力，但這權限僅限於匯報信息，無法調動誅邪王的實際戰力。

  據說一些極其強大的資深誅邪，甚至能夠召喚誅邪王的部分威能投影降臨，類似於真知殿一級功勳者召喚真知殿主投影的手段，但那種層次的權限遠非他目前所能觸及。

  「啟稟誅邪王，我在此地發現了隱秘污染，猜測也許是草夜王的陰謀。」

  李默將自己從進入村落以來的所有發現，大通教的極妙源信仰、村民們的自我亡語鳥化、那些脫離了軀殼後仍在爬行的人腦，以及自己對這些現象與草夜王之間關聯的推測，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誅邪王化作的小蛟龍，沉默著在書籍的灰霧中暢遊了片刻，龍尾偶爾甩動，在霧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波紋。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片刻後，它點了點頭，語氣中透出一絲凝重。

  「草夜王的真實身份，乃是上古時期大咒世界的入侵真身者，只不過他的靈魂是來自山海世界，那是一個黑暗、驚悚、瘋狂、沒有靈魂的世界，當初即使是真陽亞聖，為了關閉大咒世界通向山海世界的通道，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說到這裡，它嘆息了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傢伙竟然又復活了，看來他仍然沒有放棄當年的圖謀。」

  「大咒世界？」

  李默喃喃自語。

  小蛟龍的目光透過虛無之書的邊界，落在李默身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樹巢里肯定已經誕生了咒魘，守護著世界裂隙。不要用常規的目光看待它們，它們的力量源自於大咒世界，那個世界的所有生物都沒有靈魂，你可以理解他們是由世界本身演化出的一種自然現象，就像風暴、地震、火山噴發一樣，沒有善惡，沒有意志，只是純粹的存在，他們只有在奪取了其他世界生物的靈魂後，才算是擁有了生命，就像是草夜王，以及那些亡語鳥。」

  李默光是聽著這些詭異的東西，眼皮就不由得一陣狂跳。

  其他倒也罷了，關鍵是沒有靈魂的世界。

  換而言之，那是一個死亡的世界，或者說世界意志過於強烈的世界，進而扭曲現實，導致影響到了物質平衡。

  任何異世界的生物到了那裡，都會受到那些沒有靈魂的咒魘本能襲擊。　　然而與它們發生戰爭這種行為，本身就是極端愚蠢的，這相當於在與整個世界的規則發生戰爭。

  這讓李默對亡語鳥的進化方式也有了更深的領悟。

  難怪當初他們能夠跟蹤那些沒有吞噬過人腦的亡語鳥，找到樹巢，沒有吞噬過人腦的亡語鳥，就是沒有靈魂的東西，說它是一種自然現象也好，說它是一種世界規則也罷，總之它們只知道完成任務後返回巢穴。

  大通神與草夜王之間，似乎還存在某種更深層的關係，絕非目前所知曉的這麼簡單。

  「我該怎樣對付那些所謂的咒魘？」

  「我已經說過了，它們是沒有靈魂的，是大咒世界演化出的自然現象，不要試圖去對付它們，這不能給你帶去任何好處，就像你無法殺死一場風暴，避開它們是最好的選擇，你的目標是找到裂隙，然後破壞它，或者封印它。」

  小蛟龍的身影在灰霧中漸漸變淡，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遙遠。

  「只要把這個世界與山海世界隔絕，就無需擔心這些沒有靈魂的傢伙蔓延過來了，既然是涉及草夜王的事，完成這件任務後，你將可以受到丁級功勳獎勵。」

  「是。」

  誅邪虛無之書消散後，李默重新來到院外。

  空中的戰鬥依舊在激烈進行。

  在雲清、龍昊、湖山伯與陸岐的聯手下，亡語鳥群雖然戰力不俗，且占據數量優勢，卻也明顯落於下風，已有好幾隻受了不輕的傷。　　但這些受傷的亡語鳥一旦脫離戰鬥，便會迅速飛回樹巢，鑽進枝幹的縫隙中療養。

  片刻後重新飛出時，已經恢復如初。

  李默穿行於村落的街道上，朝樹巢靠近。

  相隔里許，他便注意到那名驅使火劍的通玄中期方士，仍在與樹巢激戰，並且愈發激烈。

  他手中的那把火劍，已經化為一隻展翅燃燒的火鳥，每一次振翅都在附近十幾丈範圍內灑下漫天火星，空氣被高溫炙烤得微微扭曲，地面上的石板路面被烤得龜裂發黑。

  另一名通玄中期方士和趙春秀則不見了蹤影。

  多半是趁亂潛入了樹巢深處。

  幾隻飛回來接受樹巢療養的亡語鳥，也因樹巢的枝幹不斷揮舞，始終無法降落，只能煩躁地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後再次加入戰鬥，與樹巢合力圍攻這名通玄中期的方士。

  「好機會！」

  李默當即向前小心走去，趁著樹巢和亡語鳥的注意力，都被那名通玄中期方士牢牢吸引，身形如一道灰煙般，悄無聲息地掠過樹巢外圍，迅速鑽入一道開裂的樹縫當中。

  不論是這些樹巢，還是天巢盟的血巢，都有獨立空間的特點。

  李默只覺眼前驟然開朗。　　他竟然出現在了一座由不斷蠕動的枝條編織而成的樹屋內。

  桌子、椅子、吊燈、地板、牆面等等，這裡的一切，都是由細小樹枝編織而成，這些樹枝都是活的，相互穿插後，不斷地蠕動。

  同時他發現腳下站著的區域，樹枝則處於靜止不動的狀態。

  「這樣下去，發現入侵者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這般想著，李默的雙腳憑空離地三寸飄浮起來。

  對於行氣期方士而言，這算得上是通玄方士才能掌握的不可思議高深手段。

  但隨著李默如今晉升通玄境，曾經他眼中的高深手段，卻不過是法力化形後在腳下形成的反作用力而已。

  可謂是小把戲，不值一提。

  他腳下地面的樹枝重新蠕動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