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大通教(上)
通玄圓滿方士幾乎不會在凡俗走動。
原因無他,只要再進一步,便可晉升廣靈境,擁有上千年的壽元。
這足以支撐這些高深之人走入歷史,從容不迫地窺探一些更本質的奧秘。
因此對他們而言,世間萬事萬物皆可擱置,唯有竭盡所能衝擊那道門檻,才是頭等大事,其他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雲龍山的雲清、龍昊二人,作為大名鼎鼎的雲龍雙修,都擁有通玄後期巔峰修為,正在通過水磨法衝擊圓滿。
此次聽風老人竟能將二人召喚而來,對於執行這次任務的方士們來說,確實是極大的振奮。
一個時辰後。
天邊飛來一隻雙頭怪鳥,翼展遮天蔽日。
巨禽投落在地面的陰影,如一片移動的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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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兩隻翅膀,一隻為風暴,氣流在羽翼上翻湧不休,每一次扇動都捲起狂風,另一隻為火焰,暗紅色的火光翻滾激盪,在空中拖出兩道長長的尾焰。
隨著巨禽緩緩降落地面,收起了翅膀,風暴與火焰融入到它的體內,竟是在鳥背兩側各自浮現出一張面具。
面具表情僵硬,同時咧開嘴角,仿佛在嘲笑所有人。 聽風閣的大師兄湖山伯主動迎上前去,白袍隨著湖畔清風飄蕩,他的笑容溫和如沐陽光。
「呵呵,上次一別,已經二十餘年過去了,二位別來無恙?」
嘲笑鳥的背上,兩人姿態各異。
女子云清,赤腳側臥,一手托腮,姿態慵懶,神色惆悵。
她輕抬眼眸看了湖山伯一眼。
「彈指一揮間罷了,原汁先生魏荊,乃是我們二人的好友,聽風閣主飛劍傳書說他出了事,我們二人即使再忙,此行也不得不來了,畢竟當初受了閣主的好處,說起來也算半個門客。」
男子龍昊,赤膊站立於鳥背之上。
他的上身紋了九條彩色蛟龍,龍頭齊聚胸口,龍身從肩膀盤繞至後背,鱗爪栩栩如生。
他的身形並不算魁梧,但站在那裡時,渾身肌肉的線條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成為九龍紋身的彩繪紙張,此刻正低頭憂傷,聲音中透出緬懷。
「魏荊與我相交多年,當初在聽風閣的日子,他曾與我暢所欲言,至今難忘。大荒的什麼古王我管不了,但這些敢於勾連妖邪的隱秘組織,我們二人絕對不會放過!」
湖山伯微微一笑。
他側身將等在身後的眾人讓出來。 「師尊對於此次任務的態度,也正是此意,我來給二位介紹一下。」
隨著他將在場五人一一介紹,雲龍雙修卻反應冷淡,僅對六脈劍魔陸岐點了點頭。
至於李默、趙春秀以及另外兩位通玄中期方士,雲清的目光卻只是淡淡一掃,便收了回去,沒有任何表示。
龍昊倒是多看了趙春秀一眼。
不是因為她本人,而是因為她身上掛著的聽風閣腰牌上,刻著魏荊的獨門印記,見物思情罷了。
雲清直言不諱,目光越過李默等人,直接落在湖山伯與陸岐身上。
「看來真正執行此次任務的,就是我們四人了,把大通教的具體情況,以及亡語鳥的相關調查信息都拿出來吧。」
湖山伯點頭後,看向趙春秀。
「你來介紹一下吧。」
「恩。」
調查此事整整一年的趙春秀,當即走上前來,向眾人詳細陳述大通教與亡語鳥的來龍去脈。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李默站在一旁,默默觀察著趙春秀和另外兩位通玄中期方士的表情。
三人面對雲清、龍昊這般居高臨下的態度,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沒有半分不滿,顯然是從心底承認了二人崇高地位,自然而然地心悅誠服。
七天後。
李默坐在靈雲上,手中捧著一本古樸書籍,讀得津津有味。
靈雲在雲層中平穩飛行。
書中記載的內容,讓他越看越是入迷,乃是有關於將真身者血液提煉轉化為禁忌之力的秘法。
真身者的血液,本身就蘊含著扭曲現實的力量。
而通過特定的提煉儀式,則可以將這種力量轉化為一種名為禁忌之力的高等能量,作為最頂級的交易貨幣,在三階及以上的生物之間流通。
「禮器大鼎。」
不過想要舉行相關的儀式,必須要有一尊規格足夠的禮器大鼎,確保能夠鎮壓真身之血。
待他合上書籍後,心中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我若是到了廣靈境階段,便可自行煉化體內的原始污染,嘗試將之轉化為禁忌之力,而對於其他三級生物來說,我甚至可能是提煉禁忌之力的原材料?」 緊接著他又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不禁想到當初在神樂宮與胡荼大將的兩次會面。
如果當時胡荼大將感知到了他體內的異常,為了這所謂的禁忌之力,會不會冒著風險直接把他煉化了?
靈雲由湖山伯在前方驅馳,逐漸飛入一片深山谷地區域。
下方的地貌從起伏的丘陵變成了嶙峋的石山,植被從茂密的闊葉林變成了低矮的針葉灌木。
此處已是十萬大山的邊緣一角,距離李默之前修煉的龍眼山大約兩天的路程。
「快到了。」
趙春秀沉聲示意。
她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壓抑,同時向身後跟隨的各個坐騎比了個手勢。
除了她與李默外,其他方士都有自己的坐騎,這些坐騎既是高階方士的門面,也具有趕路途中節省精力、體力、法力的實際用途。
湖山伯操控靈雲率先降落,身後眾人也紛紛驅使坐騎,降於山石之上。
眾人收起坐騎後,步行向前走去,穿過一片亂石嶙峋的山坡,走過一處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狹窄隘口後,居高臨下望向遠方。 這裡本該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山谷村落。
四面環山,一條溪流從村前蜿蜒而過,溪邊的竹林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但此時此刻,這片山谷中的小小村落,已經成了一片噩夢之地,偌大的村寨中央矗立著一棵張牙舞爪的樹巢,它的體型比李默之前見到的那棵更大。
樹巢上掛著的屍體除了人類以外還有許多大型動物,有牛、馬、鹿,甚至還有許多體長過丈的不知名異獸,乾癟的皮囊在風中搖晃。
十餘只亡語鳥,在樹巢的枝幹上棲息。
這裡的亡語鳥數量雖然只有十幾隻,但每一隻的體型都足以媲美曾經見過的那隻亡語鳥王。
它們的後腦中,漂浮著大量人腦,每一隻都有幾十個。
這些人腦的周圍漂浮著細小血管,擠在鼓包的黃色液體中不斷浮沉,每一次跳動都讓鼓包表面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
緊接著。
李默透過真知面具的望遠之力,看到了更令人震驚的一幕。
這些亡語鳥偶爾會相互對喙,彼此將長喙中那根吸管般的舌頭對接,就像是在親吻。
隨即它們後腦鼓包里的人腦,竟會通過舌管進行交換。 一顆人腦從一隻亡語鳥的後腦鼓包,滑入到另一隻的鼓包,又有一顆從對方那邊滑回來。
這些人腦仿佛在相互串門。
從一具外殼,串到另一具外殼,好幾天前還放在這隻鳥身體裡的腦子,今天已經換到了另一隻的身體裡,而且換了新腦子之後,原來身體的動作習慣也隨之改變。
趙春秀站在隘口邊緣,深吸了一口氣。
山風將她的鬢髮吹得凌亂。
「根據我的調查,所謂的亡語鳥,乃是大通教的信仰,草夜王提供的則是血巢相關技術,兩個隱秘勢力的合作,讓彼此都達到了質變,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李默流露出深思之色。
草夜王那邊顯然還處於恢復階段,他的核心班底是那些黑花偽人。
也就是那些能從泥土中鑽出,脖子是長長的藤蔓,腦袋藏在黑花里的東西。
亡語鳥更像是批量生產的戰爭兵器,在地下廢墟中並沒有見到亡語鳥的身影,僅僅在後來古道盟的調查中發現了亡語鳥滅殺周圍荒人部落的線索。
而這裡的亡語鳥則有所不同。
它們不是兵器,而是邪教儀式的終極產物。 大通教的教徒們,把這些亡語鳥當作了一種神賜的恩典,一種掙脫脆弱肉身、壽元枷鎖、各種欲望的手段。
類似於所謂的極樂教派所信仰的極樂之地。
「哼!」
雲清冷哼一聲,從側臥的慵懶姿態中站起身來。
她赤腳踩在岩石上,腳下的石面立刻浮現出一半凝霜一半灼痕的奇異紋路。
附近的氛圍,明顯發生了某種變化,似乎處於永不停歇的冷熱交替之中,冷與熱不再是對立的兩極,而是被強行糾纏在一起的氛圍。
附近山石在持續的冷熱交替中不斷崩裂,裂紋像蛛網一樣從她腳下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就按照先前的計劃,由我們四個全力牽制這些亡語鳥,他們四個則趁機潛入盜取大通教與草夜王合作的情報。這些東西看起來頗為邪異,看來必須要用一些真本事了。」
李默置身於冷熱交替中,臉色微微變化。
他感覺各種物質的結構、各種能量的結構,都在這種不斷的冷熱交替中逐漸崩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