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天巢盟

  聽風閣數十年來廣收門客，廣納賢才，閣中各種能人異士不計其數。

  即使是通玄境的門客，聽風閣內也有數位，享受著優厚待遇。

  李默在辦完相關手續，正式成為聽風閣門客的同時，也遵循了與聽風老人的約定，接下了亡語鳥的相關任務。

  待天巢盟的外援抵達後，他便與聽風老人的親傳弟子魏荊一起，共同展開相關調查，勢必要剷除這個惡瘤。

  安頓好住處後，李默對手中亡語鳥進行了一番細緻解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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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他便登門拜訪這位聽風老人座下弟子魏荊。

  此人在門內有原汁先生的雅稱。

  相傳作為服食派系的形補方士，他追求以形補形，喜好原汁原味，熱衷於生服各種食材。

  「在下李默，見過魏荊賢友。」

  這是一個衣冠楚楚、慢條斯理的男人。

  他的髮髻梳得紋絲不亂，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李默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神深處的那抹精光，他自己在鏡子裡也曾見到過。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都明顯愣了一下，仿佛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閣下便是李默？久仰了！昨日師傅來信，已經告知來龍去脈，此次任務你我二人還要多多協作才是，快來，請坐！」

  魏荊一邊招呼，一邊取出幾隻鳥蛋。

  蛋殼上烙印紫色圓圈狀的花紋，他將蛋在桌角輕輕一磕，直接打碎倒進杯中，裡面湧出的並非李默所預想的蛋黃蛋清，而是無數細宛如粟米的顆粒，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在杯底緩緩蠕動。

  「這可是好東西啊。」

  魏荊示意一笑，將其中一杯推到李默的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仰頭一飲而盡，臉上露出滿足之色。

  李默接過杯子，低頭看著杯中還在蠕動的細小顆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蟾蜍卵的畫面。

  一顆顆半透明的、中間有個小黑點的卵粒，擠在一團黏糊糊的膠質里，用手一碰就會彈彈地顫動。

  他本能地有些反胃。

  於是強制自己在腦中轉化畫面，把那些顆粒想像成剛榨出來的橘子汁里飄著的果粒，一顆顆飽滿多汁，帶著清晨露水的清甜，然後舉杯，乾脆利落地一飲而盡。

  完全沒有腥味。

  滋味竟是出乎預料的甘甜，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順著喉嚨滑下去之後，舌尖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蜜。　　李默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空杯子，表情里有意外。

  魏荊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隨即轉入正題。

  談及亡語鳥的線索時，他搖了搖頭。

  「我和師兄弟們，對此已討論過多次，這些所謂的亡語鳥，不過是受到樹巢污染後形成的一種異類，所以真正的調查方向，應該放在這些樹巢上。」

  隨後他補充了一句。

  「天巢盟的方士最為擅長此道。」

  李默皺起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這些亡語鳥是從天巢盟那邊過來的？」

  「不一定。」

  魏荊臉色嚴肅起來，從桌上推過來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肉片。

  肉片呈淡粉色，紋理細膩，在光線下幾乎透明，他夾起一片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後才繼續發言。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各聯盟之間雖然偶有衝突，但大家都是隕日之地的主人，屬於既得利益者，加上荒人一直在外面虎視眈眈，誰也不會輕易挑起戰端。家師的判斷是，這些亡語鳥大概率來自大荒，是某種突變異類。當然，也不排除是荒人的詭計，想以此挑撥三疊盟與天巢盟之間的關係，好讓他們從中牟利。」

  李默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參加過針對兩極世界的無常清理任務，深知各聯盟之間一旦發生衝突，戰爭烈度不是一個量級。

  山海世界的承載力雖然遠超小世界。

  即使是各種戰爭武器輪番上陣，也不會上演秩序崩潰的局面，但對於各國百姓而言卻是一場災難。

  如果亡語鳥背後真是荒人，那也就意味著戰爭多半已經不遠。

  與荒人發生戰爭，總好過與其他聯盟發生戰爭。

  兩人交談甚歡。

  李默注意到，魏荊在生食各種食材的過程中，身體似乎達到了一種類似於儀式共鳴的狀態，與這些食材建立了某種特殊聯繫。

  他每嘗一口便微微閉眼，臉上浮現出品味人生有所感悟的表情，喉嚨里不時發出回味無窮的低沉沉吟，那種沉浸感與李默自己在格物台上解剖樣品時的狀態驚人的相似，都是通過某種媒介去觸及更深層的本質。

  「對了，還有一件事。」

  魏荊放下筷子，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這些亡語鳥在吞噬人腦後，會逐漸誕生智慧，吞噬的人腦越多，實力越強，甚至會伴隨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滅絕人性的瘋狂。一年前，我曾遇到過一隻吞噬了十一個人腦的亡語鳥，它擁有了二級初階生物的勢力，竟然告訴我說它們是在幫助人類擺脫肉體凡胎，完成升華。」

  他冷笑一聲，但笑意沒能持續多久便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凝重。

  「然而當我打敗它之後，那些已經被它吞噬的人類，那些本該已經死了的人，竟然通過它的口向我求饒！十一個人的聲音，我都能分辨出來，每一個都在喊救命，每一個都在求我不要殺他們。」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默。

  「你既然是異化方士，應該已經發現，這些亡語鳥沒有消化系統了吧？」

  「嗯。」

  李默點了點頭。

  昨夜他連夜解剖了那隻從金獅寨帶回來的亡語鳥樣品，切開腹腔後他確實大吃一驚。

  「它們是通過樹巢回饋生機來維持活動的，樹巢就是它們的消化系統，換而言之，樹巢是活的，它們只是樹巢的爪牙而已。」

  接下來三天。

  李默從聽風閣借閱了一批關於天巢盟的典籍卷宗，徹底沉浸其中。

  不同於三疊盟的方士，是受到三疊世界影響後，在五百年前入主隕日之地。　　天巢盟的歷史要更加悠久，其方士體系也與三疊盟大相逕庭。

  相傳胡荼大將早年便是天巢盟方士，後來才加入真知殿主座下。

  總體而言。

  天巢盟的方士熱衷於通靈異世界強者，通過血脈改造控制各種戰寵，或者說批量創造生物武器，也被稱作戰爭奴隸，讓自己躲在最安全的地方運籌帷幄。

  直到第四天辰時。

  一道傳音符化作流光飛入李默的住所。

  魏荊的聲音從符中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李默賢友，天巢盟的援手到了，來大殿面見一番吧！」

  「好！」

  李默拎起還在呼呼大睡的花枝，將它塞進了袖口，朝聽風閣大殿走去。

  在殿外等了一會兒後，便見魏荊引著一名女方士從殿中走出，身後還跟著十幾名隨行方士。

  這些人清一色穿著深灰色的連體長袍，材質看起來既不像布料也不像金屬，在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冷光，將全身包裹得只露出臉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額頭上的紋飾。

  每個人都繪製著不同的象徵圖案，似乎各有不同的含義，一行人走出來時步履無聲，都非等閒之輩。

  「隱月仙子，這位便是我先前和你提過的李默了，作為一名正式誅邪，有他居中，你我之間的合作也可以安心了。」

  隱月仙子靜靜打量了李默一番。

  雖然沒有幕後世界碎片的具象化信息，但在山海世界內部，通過某些特殊手段，仍能辨識誅邪方士的身份。

  對於許多勢力而言，誅邪方士是值得信賴的中立者。

  她確認了李默的身份後，主動點頭示好，隨即轉向魏荊。

  「事先說好，若確認亡語鳥背後是天巢盟方士作祟，我等此次不但免費出手，還會賠償相應損失。但若這些亡語鳥的背後並非天巢盟方士，我們需要一百斤絨棉作為出手費用。」

  「這是自然。」

  魏荊微微一笑。

  說話間，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朵巨大的白色雲團從天而降，無聲地落在眾人面前。　　雲團足有十餘丈，質地柔軟蓬鬆，邊緣翻湧霧氣，像一頭溫順的巨獸趴在眾人腳邊。

  站在隱月仙子身後的隨行方士中，有人脫口驚呼。

  「靈雲！」

  相傳這乃是古代方士們所熱衷的座駕。

  那時山海世界還沒有被污染，天地一片純淨，傳說中古方士甚至在一些巨型靈雲上修建了仙宮，終日漂浮在雲海之上，與日月星辰為鄰。

  只是如今山海世界污染嚴重，那些大型靈雲早已成為傳說。

  在場眾人的目光全，都被這朵靈雲吸引，連呼吸都放輕了。

  隱月仙子凝視著那朵靈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曾聽聞聽風老人曾深入大荒，在絕境中找到了一座古代仙宮的遺蹟，如今看來，傳聞所言確實不虛。」

  魏荊沒有接話。

  他招了招手，早已候命的十幾名門客快步走來，與天巢盟方士一同登上了靈雲。

  雲團托著眾人無聲無息地騰空而起，越升越高，從湖心島上方掠過時投下的陰影，快速掠過聽風閣大殿的琉璃瓦，朝著遠方的天際飛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