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雷公
「我道是誰,原來是龍泉山莊的宋河、王琴啊。」
李默的聲音,讓宋河、王琴不禁皺起了眉頭,紛紛看向這個戴著鏡子面具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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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是誰?」
「哼哼,二位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李默冷笑著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並發出感慨。
「當初硃砂婦心魔控制二位,在龍泉山莊中大殺四方的場景,就仿佛昨日才發生的一樣。」
李默面具下的那張面龐,和王琴記憶中那個不起眼的少年重合在一起,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宋河那張冰塊面龐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
「是你!」
王琴難以置信的尖叫道。
老實說,她對於李默,原本並沒有太深的印象。
但隨著宋瑾、宋明的死訊,從九溪書院傳回山莊,李默才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記憶里。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當初龍泉山莊好心收留你,你非但不知恩圖報,竟然……竟然……」
她的嘴唇哆嗦著,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要殺了你!」
她雙手猛地合攏,法力在掌心急劇旋轉,匯聚出一團紫色氣息。
那團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伸、壓縮、扭曲,形成了一道不斷高速旋轉的飛輪。
飛輪邊緣鋒利無比,發出刺耳的破空聲,空氣都因此形成肉眼可見的漣漪。
周圍塵土飛揚,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沙捲風,連路邊的樹葉都被卷得嘩嘩作響,引得馬夫們大驚失色。
「法術!是法術!她會法術!」
馬匹發出驚恐的嘶鳴。
馬夫們哪還顧得上車隊,一個個連滾帶爬地朝路邊的灌木叢里鑽。
李默見此冷冷一笑,重新戴上了真知面具。
下一刻。 高速旋轉的飛輪已經破空而至,直取他的面門,李默從容不迫側身避開,旋轉飛輪與他擦肩而過。
然而飛輪落空後,卻並未潰散。
它在空中一個盤旋後,竟從李默身後再次襲來,角度可謂刁鑽,速度絲毫不減。
李默挑了挑眉,這倒是真有一些意外了。
他悄然揮動手中的高腳爐燈,爐燈頂端那團靈火忽地亮了幾分,密集的場波紋隨著火焰光芒湧出,以爐燈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飛輪在闖入這片力場的瞬間,速度便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它越是靠近李默,阻力越大。
飛輪上的紫色光芒在力場的持續壓制下不斷閃爍,變得明暗不定,最終在距離爐燈一尺遠區域徹底潰散。
「你……不可能!」
王琴發出驚恐的尖叫。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從剛剛的咬牙切齒變成了歇斯底里。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雖然她的感知不如通玄方士那般敏銳,但剛才那一瞬間,她隱隱感受到了那種玄之又玄的力量,三老教導她的時候,曾展示過的氛圍之力。
宋河卻在此時動了。
他拔劍的動作極快,快到行氣期的方士,只能看到一連串殘影,身形猶如離弦之箭欺近李默,手中寶劍湧出一道白色劍氣,劍鋒震顫時發出龍吟之音,那聲音竟是直達心神。
觀戰的王誠,身體不禁微微一顫,旁邊的周旦更是面露驚惶之色。
然而李默卻依舊只是從容不迫地後退了一步。
對於行氣期方士驚人的速度,在他眼中卻不過爾爾。
宋河的劍氣極具貫穿性,再次與之擦肩而過,劍氣落空擊在地上,在土路上犁出一道長達兩三丈,深達數寸的溝壑。
宋河見此,瞳孔驟縮。
他的動作沒有停頓,竟是一口氣連續斬出七八道劍氣,白色劍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將李默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這是他十幾年行氣圓滿積攢下來的最強爆發,每一劍都灌注了他畢生所學,劍氣所過之處連陽光都暗淡了幾分,李默的身影在劍網中連連閃動,忽左忽右,每一次閃避的幅度都不大,卻偏偏恰到好處,與每一道劍氣擦身而過。
當最後一道劍氣被他側身避開時,宋河的爆發期也到了盡頭。
他的劍勢一頓,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當他轉身想退的時候,李默抬起左手,強大引力瞬間鎖住了宋河,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攥住,身體騰空而起,不受控制地被拽了回去。
高腳爐燈橫掃而至,火焰在掃過的軌跡上,拖出一道灼熱的弧光。
宋河勉強舉起寶劍格擋。
寶劍應聲折斷後,宋河整個人都被轟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出十幾步遠才停下,揚起一片塵土。
「沒死?」
李默真知面具的面龐,流露出一絲詫異。
此刻他稍稍回想,除了剛剛對方拔劍抵擋外,胸口下方似乎還有一面護心鏡,擋住了高腳爐燈的轟擊。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王琴在最後關頭,催動了某種防護法術,替他擋下了絕大部分傷害。
不過是無謂的掙扎罷了。
李默冷冷一笑,主動出擊。
他的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王琴面前。
王琴只來得及抬起雙手,便被高腳爐燈轟飛了出去,她這位行氣圓滿方士竟是絲毫沒有招架之力。 隨即李默走了過來,提起她的脖子舉過頭頂,王琴翻了白眼。
與此同時。
花枝也衝到龍泉山莊那些白衣手下之中,可謂是大殺四方,看得愚弄會四名方士瞠目結舌,駭然失色。
宋河不顧傷勢,再次向李默襲來,卻被一條長尾抽飛。
隨即李默開啟四臂形態,另一隻手握住了宋河的脖頸,將他與王琴同時舉過頭頂。
四條腿在空中徒勞地亂蹬著。
李默平靜地看著兩人痛苦掙扎,隨即他突然鬆開手掌,扔給了王誠。
「太真已經加入了愚弄會,她的意思是由她去和龍泉山莊談判,以後九溪國這邊的押運業務由她來負責,這兩個人就交給她當作談判籌碼吧。」
「太真?」
王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喃喃兩聲後才意識到是凌太真。
他大吃一驚後,趕忙將這二人控制起來。
龍泉三老成名已久,就算只是通玄初期、通玄中期,也頗為麻煩。 最關鍵的是愚弄會所要面臨的勢力,並非只有龍泉山莊一家,想要真正解決麻煩,必須要直面宣家,而非和這些爪牙過多糾纏,能夠通過談判的方式讓愚弄會先在清溪城站穩腳跟最好。
三天後。
李默在凌太真的私宅中,耐心研究著考工人偶。
他正在拼接第三具人偶的關節結構時,院門被一把推開,凌太真興沖沖地走進了屋子。
「已經談好了!」
她掏出契約和一個布袋。
「龍泉山莊正式退出宣家的聯盟,並支付了對愚弄會多次襲擊的賠償,拿著。」
一個布袋落入李默的手中。
李默稍稍掃了一眼,嘴角流露出滿意的弧度。
龍泉山莊這次低頭低得這麼幹脆,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晉升通玄境,還是因為談判桌上坐著的是凌王府的郡主。
而有了這些晶石,不論是手頭拮据的他,還是被宣家壓得喘不過氣的愚弄會九溪國分部,總算都可以稍稍喘上一口氣了。
幾個時辰後,他把龍泉山莊賠償款的大半,親手交到了王昭儀手上。 王昭儀接過後,眼眶頓時紅了起來,但她很快便掩飾好了情緒,只是重重地點了一點頭。
「以後你多和凌太真對接九溪國的業務,在安全有保障的城區建立分部,穩步經營,不要貪功冒進。」
李默低沉的交代著。
「我要去一趟碧波湖,看能不能再引入其他外援勢力。」
「是!」
這些天來,愛神香在清溪城風生水起,讓她重拾了信心。
又過了幾天。
李默徹底處理完清溪城的瑣碎雜事後,張開雙翼朝著碧波湖的方向飛去。
當初他與碧波七刀客有過協約,要在聽風閣當三年門客,如今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嘗試藉助那邊的勢力對抗宣家。
他不會傻到直接和宣家攤牌談判。
在雙方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坐上談判桌,不過是將自己當作了魚肉躺在砧板上。
就在他離開清溪城百餘里,張開雙翼平穩翱翔之際,頭頂上方突然雷雲大作。 天變得太快了。
前一刻還是萬里晴空,下一刻黑雲便從四面八方湧來。
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在李默的頭頂形成了遼闊的雷雲漩渦,雲層深處電蛇亂竄,悶雷聲音像是大地震動,空氣被壓得無比沉重。
巨大的壓迫力從四面八方同時擠來,讓他體內的法力流轉都慢了半拍。
這股力量遠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不知是哪位前輩到此?」
李默雖然畏懼,卻並不擔憂。
他是正式誅邪,屬於隕日之地幾大聯盟的守護者角色,軍銜和功勳不是擺設。
他若是死在異世界還好說,屬於因公殉職,但若是死在隕日之地,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著倒霉。
轟!
一道雷霆從天而降。
迅猛、狂暴、剛烈、純粹、毀滅的氣息激盪開來,還有一種讓人臣服的意志。 雷光落地之處,碎石炸裂開來,地面被轟出一個巨坑,一個白眉白髮、面相粗獷的老者從雷光中走出。
「小子,你可知罪?」
李默的頭髮和汗毛根根豎立,掌心滲出一層薄汗。
「在下何罪之有?」
雙方無聲僵持了片刻,每一息都仿佛過去了一天。
老者眼中的凌厲忽然消退了幾分,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欣賞之色。
此人正是凌太真的太爺,人稱雷公的凌無極。
說起來。
凌無極此刻的心情可謂是相當複雜。
當初他在王府書房裡,收到了假面人的密報,得知自己的寶貝太孫女竟和一個戴著鏡子面具的神秘男子,在私宅里獨處時,可謂是怒火中燒。
後來他動用了王府情報網,探查出了李默的身份以及過往經歷。
於是凌無極發現自己竟隱隱有點佩服這個寶貝孫女的眼光了,不愧是他凌無極的孫女! 「算你小子走運,與老夫秉性相合。」
凌無極傲然一笑。
「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身,老夫凌無極,這次過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看在你和太真的關係上,礙於身份,老夫雖然不好直接出面,卻會在暗中幫你擺平一些麻煩。宣家的事老夫不方便明著插手,但暗地裡壓一壓他們的羽翼還是做得到的。」
他頓了頓,又用威脅的口吻說道:「但老夫也要提醒你一句,太真是老夫最疼愛的寶貝孫女,你要是敢辜負她,老夫饒不了你!」
李默愣了一下後,不禁瞠目結舌起來。
這位王爺顯然是誤會了他和凌太真的關係。
然而他剛要開口解釋,卻見雷霆一閃,比剛剛更加耀眼的雷光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好一會兒後。
李默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難怪凌太真的脾氣會是那樣,原來根源在這裡。」
看來龍泉山莊會這麼幹淨利索地低頭,看半是這位凌王爺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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