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補全爐燈
待李默收拾好一切後,迅速追上了已經走遠了一段距離的車隊。
又走了半個時辰。
土路兩側的樹林,忽然變得密集起來,幾個手持大刀的壯漢從灌木叢中魚貫而出,站成一排,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光著半邊膀子,胸口上紋了一個虎頭,看起來倒有幾分兇相。
他把大刀插在地上,扯著嗓子喊出開場白。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嘴裡敢蹦出一個不字,老子管殺不管埋!」
領隊的馬夫,顯然已經見慣了這種陣仗。
他笑眯眯地催馬上前一步,從腰間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隨手拋了過去。
錢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絡腮鬍大漢手中。
「劉爺威武,這是給路林會兄弟們的酒錢。」
絡腮鬍大漢掂了掂手中的錢袋,滿意地咧嘴一笑。
「既然識得我們路林會,兄弟們也不為難你,路上走好不送。」 他大手一揮,領著手下的兄弟們重新退回了密林,灌木叢晃了幾下,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深處,隱約能聽見絡腮鬍大漢壓低了嗓子在訓斥手下。
「剛才誰站歪了?說了一萬遍了,隊形要整齊,咱們路林會是有規矩的!」
李默收回目光。
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他繼續將心思重新沉入真知面具之中。
意識遨遊在鏡子主宰視覺構築的空間裡,他以俯瞰的視角看向雷擊木和自己,畫面在意識中不斷放大縮小。
他反覆回放方才的經歷。
雷霆墜落的角度,樹心焦炭的紋理,浮想之書從浮現到消散的全過程。
在不知道復看了多少遍之後,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鏡子主宰視覺中的畫面也隨之靜止,然後隨著他的意志開始倒流。
畫面中。
他正盯著雷擊木仔細觀察,正處於探查浮想之書的過程中。
然而當他將視角不斷縮小,從高空俯瞰整片區域時,在更高更遠的地方,遠到當時站在地面上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的空中,他隱約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條又一條快速閃過的電光。
它們僅存於一瞬之間,像是銀針在黑紙上划過的痕跡,出現得毫無預兆,消失得同樣乾脆利落,似乎毫無規律,只是幾道雜亂的殘影。
「兩倍快放。」
畫面流速加快。
那些本來看似毫無規律的電絲,在兩倍速下開始呈現出某種若隱若現的連貫性。
「三倍快放……」
李默不斷加快鏡子的播放速度。
四倍,六倍,八倍!
每一次加速,都讓那些電流具有了更緊密的聯繫。
當他將畫面推至十二倍播放速度時,那些轉瞬即逝的電光殘影,終於拼合成了一個完整的輪廓。
他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畫面上,那是一個上半身魁梧巨人、下半身烏雲雷電的生物形象。
它手持一柄雷霆叉子,通體由青白色的雷電交織而成,五官模糊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它似乎正在雲層中掙扎,以一種自己無法理解的方式。
李默這才意識到,先前的晴空炸雷,竟是某個異世界生物的偷渡過程,引起了山海世界的秩序反應。
換而言之,他剛剛距離死亡僅僅一線!
而他當時竟是渾然不知,還在冷靜地做著分析。
李默退出鏡子空間,看著前方車隊的眾人。
周旦正和另一個方士爭論哪種符籙紙的性價比更高,兩人爭得面紅耳赤,老馬夫哼著一支走調的曲子,在馬背上隨著節奏輕輕晃著腦袋。
所有人都毫無心理壓力。
沒有一個人知道,剛剛就在他們的不算遙遠地方,有一個超乎想像的恐怖生物。
李默收回目光,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人活著,運氣要占很大的成分。無知有時也未必不是一種幸福。」 夜晚。
車隊在驛站歇腳。
李默來到一處無人之地,取出那截雷擊木。
晶石燈下,焦黑樹皮泛著銀灰色,他小心翼翼地切開外層碳化的木質部,一層一層地剝開,當最後一層焦炭被剝離時,樹心深處露出了一團不起眼的紅色火苗。
它仿佛一個橘橘子。
李默透過真知面具仔細觀察之後,發現這團火苗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靈性。
它沒有燃料,沒有法力供養,卻在自行吸收四面八方空氣中的游離能量。
站在通玄方士的角度,從本質上說,這團火焰就是一具屍體,一個只活了一盞茶時間的生命的屍體。
這種先天不足卻靈性未散的靈火,不論是用於煉器還是煉丹,甚至作為食材,都是難得的寶貴材料。
李默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
隨即他竟是看向了旁邊拄著的高腳爐燈,爐燈的浴火之光需要持續消耗他的法力來維持,雖然消耗不大,但在高強度戰鬥中,終究是個負擔。
於是他以法力化形,將這團火焰輕輕托起,小心翼翼地放入高腳爐燈天外隕鐵鏤空的燈腔內。 火焰落入燈腔的瞬間,整個爐燈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燈腔深處甦醒了。
原本需要他持續以法力維持的浴火之光,此刻非但無需他再提供絲毫法力,反而開始源源不斷地向他反饋出一股溫熱而穩定的能量流。
那感覺就像是給一口枯井找到了泉眼。
李默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這似乎才是高腳爐燈的完全體形態,由靈火、爐燈、燈棍三部分組成,他之前還納悶,感覺武器總像缺了點兒什麼。
高腳爐燈並非法器,乃是武器。
想要真正完美駕馭這件武器,他需要儘快對火焰氛圍進行感悟,才能真正發揮它的全部威力。
次日清晨。
車隊趁著涼爽啟程,預計傍晚時分便能夠抵達清溪城,幾個馬夫有說有笑。
直到午後未時,變故突至。
一聲輕笑從空氣中傳來,幾個人從樹陰中走出。 為首的沉默男人身旁,站在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身後跟著幾名姿態各異的方士,穿著統一的龍泉山莊白色服飾。
「哼哼哼哼。」
笑聲從女人的嘴裡發出。
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長裙,不顧那些馬夫驚恐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王誠,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王教頭,何必始終這副冷冰冰的樣子?龍泉山莊正值用人之際,大門永遠對你敞開。我們對於你這樣的天才始終保有絕對的誠意,只要你肯點頭,可以隨時到山莊中盡情挑選適婚女子,甚至兩個、三個、四個。」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身後的手下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三老對你求賢若渴,甚至願意親自指導你,你難道不想早日晉升通玄境嗎?」
王誠站在原地,表情充滿不屑。
三老若真有那個本事,在就讓這二人晉升通玄境了。
女人傲然一笑。
「至於愚弄會,不過是一個毫無前途的組織罷了,如果繼續執迷不悟,就算我們龍泉山莊對你另眼相看,九溪國也將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
這番話顯然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對王誠說了。 王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盯著那個手持利劍的沉默男人,宋河。
兩人已經交手了三次,他無一勝績。
「哼哼哼哼。」
空氣中又傳來一陣陰沉的笑聲。
笑聲的聲源在車隊後方,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
李默解除了隱秘氛圍,在馬夫和愚弄會成員愕然的目光中,他從車隊後面平靜地走了出來。
他姿態閒適,步伐從容,手持高腳爐燈,看向了這些龍泉山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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