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魔骨詛咒
距離回歸只剩不到兩個月了,李默打算用這段時間加深對於污染的理解。
這天。
他在高空發現了一群秘密遷徙的羽人裔。
不到三百人沿著乾涸的河谷悄無聲息地移動,隊伍里還有老人和孩子,正朝向海岸線的方向,似乎在試圖尋找一處溫暖的地方。
李默在高空盤旋,本要呼叫支援的他猶豫了。
世界已經滿目瘡痍,歷史斷層已經不可避免,這群弱小的羽人裔殺與不殺,意義已經不大。
「算你們好運。」
然而他正準備拉升離開,一股沉重的壓力氛圍,卻從地面轟然爆發,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將花枝和他從空中猛地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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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落在凍結的河床上,對面走出一位年長的羽人裔。
他的面容蒼老,但身形依舊挺拔,眼神中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嚴與末路窮途的決絕。
「我是安格列氏族的酋長。」
他的聲音沙啞沉重,絕望地看著李默。 「邪惡的人類方士,你們已經殺了那麼多的羽人裔,無數的氏族因此而滅亡,我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氏族,只是想遷徙到海邊尋找一線生機,即使是這樣你們都不肯放過嗎,你們真的沒有一點良心嗎,你們睡覺的時候難道不會做夢嗎!」
他似乎以為李默想要去告密。
呸。
略顯狼狽的李默,吐出嘴裡的火山灰。
他看了眼四周包圍過來的羽人裔,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仇恨,心中不禁有些自嘲起來。
兩極世界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剛剛自己到底在發什麼善心?
這似乎也太過於虛偽了。
於是他看向了這位安格列酋長冷冷一笑。
「蟲子永遠都是蟲子,只有你們都死掉,我們才能安心。」
說罷。
他手持高腳爐燈一躍而起,四周擴散著場波紋,竟是主動出擊,向這位安格列酋長砸去。
花枝則沖向了附近的其他羽人裔,身上爆出了大量的血管。 安格列酋長已達二級中階,他揮舞著手中的十字大劍,無處不在的壓力氛圍李默如入泥潭,動作有些扭曲變形。
李默一時間難以適應,頗有些被動,只得通過真知面具展開深入的觀察。
與此同時。
安格列氏族的戰士們也紛紛壓上,箭矢與法術從四面八方射來。
花枝變身成鼠魔王,身上扭動著數不清的血管觸手,朝著這些氏族戰士衝去。
李默與花枝陷入鏖戰。
場氛圍與壓力氛圍互相撕扯,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環形的衝擊波,將河床上的冰塊、碎石碾成齏粉,堪比行氣方士的大威力法術對轟。
安格列酋長越戰越穩,李默、花枝的場氛圍則在不斷收縮。
但這場戰鬥安格列酋長的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子民、親人、朋友們正在受傷、正在死亡,他在出發前曾發誓,要找到一個適合棲息的地方,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於是他眼見無法立刻擊敗李默,竟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尊黑色雕像。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他的表情中有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終於亮出底牌的狠厲,將雕像拋出。
濃稠的黑霧從雕像中湧出,在空中翻滾凝聚。
一頭巨大的雙頭犬,由黑霧幻化成型,一人身高,兩人身長,全身繚繞著無數的呢喃祈禱聲,兩個頭顱的四隻眼睛同時睜開了。
安格列酋長一躍而起,騎在了它的身上。
「邪惡的方士,感受安格列氏族的憤怒吧!」
雙頭犬的兩個頭顱同時發威,左邊的頭顱仰天尖嘯,這是一種能夠扭曲心智的聲音氛圍,無差別地向四面八方激盪。
「桀桀桀桀,小傢伙,該輪到你了。」
這是星靈老魔的聲音。
「李默,這裡好黑,好孤獨!」
這是萬玉凝的聲音……
不僅僅是聲音幻覺,竟然還有幻象,李默仿佛看到了星靈老魔在怪笑,看到了變成植物人的萬玉凝在哀求,他的額頭青筋畢露,流出了一層冷汗,只得以隱秘氛圍,將這些幻象暫時的無視暗示,屏蔽這些干擾。
高腳爐燈勉強抵住十字大劍後,狀態不佳的他當場被轟飛出去。 李默微微喘息,他的黑色輪廓線條因此出現了一些磨損,意味著場地削弱。
緊接著。
雙頭犬的另一個腦袋張開了大口,李默擴散出的場波紋在它這裡,宛如實質化了一般,被它一口咬住波紋後,拼命地撕扯起來。
原本的人形場波紋隨著它的拉扯,已然扭曲變形,並間接作用到了李默的身上。
李默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明顯感覺自己的場正在因此變弱。
安格列氏族的羽人裔們,爆發出歡呼聲。
「殺了他!」
「偉大的安戈薩捏茲!」
「請保佑我們能夠順利地抵達西海岸吧……」
大群普通族人甚至衝出了掩體,有人在呼喊守護獸的名字,有人跪下來祈禱,篤定自己的氏族一定會取得最後勝利,他們要親眼看到守護獸對這名人類方士最後一擊。
安格列酋長騎著雙頭犬再次襲來。
十字大劍落下,李默竟有一種被龐大壓力禁錮的錯覺。 他通過真知面具的子午結構視角,隱隱能夠看到安格列酋長的一舉一動間,竟是引起周圍各種物質的場波紋反彈,引導這些波紋壓迫自己。
「這些都是場氛圍的更高深使用技巧嗎?」
李默依靠銅牆鐵壁氛圍苦苦支撐。
眼見騎著雙頭犬的安格列酋長,下手一次比一次兇狠,或者是因為雙頭犬對於場的撕咬吞噬、對於他的精神干擾,讓他持續削弱,迫不得已之下,李默啟動了心臟的狂妄心火。
咕咚,咕咚,咕咚!
心臟在劇烈跳動中,狂暴的力量轟然爆發。
李默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他的場波紋擴散頻率提升了一倍有餘,高腳爐燈上的火焰也愈發璀璨了,終於將這位安格列酋長短暫擊退。
「哦?」
安格列酋長稍稍詫異,但也只是稍稍詫異而已。
在兩極世界,無數羽人裔的高階戰士沉浸於場的研究中,這種只知道不斷增強自身的人,不是一往無前最終成為天空戰士的絕世天才,便是路盡於此的庸才。
李默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不認為單憑狂妄心火的加持,便能夠擊敗對方。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一縷灰白色的光芒悄然綻放,無聲無息向四面八方擴散,宛如充滿扭曲、畸變、污穢的太陽!
這正是大錯骨咒火演化的詛咒氛圍。
正在呼喊守護獸的名字、跪下來祈禱的安格列氏族羽人裔們,沐浴在這種灰白色之光中,明顯感受到了躁動不安。
唯有那些掌握了魔力的氏族戰士,勉強保持著鎮定。
安格列酋長臉色大變。
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氛圍變了,某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正在擴散,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快離開這裡!」
他向那些提前歡呼勝利的族人們吶喊道。
然而他才張開口,就聽見了一個讓他心碎的熟悉聲音。
「爺爺,嗚嗚!」
那是他孫子的方向。
他今年剛學會拉弓,正站在隊伍的邊緣。 此刻他稚嫩的面龐上流出痛苦的表情,隨即便倒在地上拼命翻滾,一根又一根猙獰骨刺從他身體各處爆了出來,帶著撕裂血肉的聲音。
他的抵抗力實在是太弱了。
這些失控、扭曲、畸變的骨骼,瘋狂吸收他的血肉生機,在這個年幼羽人裔的身軀在慘叫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先是抵抗力最弱的小孩,然後是普通羽人裔。
慘叫聲此起彼伏,淹沒了整個河谷。
「不!!」
安格列酋長絕望地看著這一幕,他拼命地向李默發起襲擊,花枝竟在此時撲了過來,為李默擋下了他。
花枝明顯不是安格列酋長與雙頭犬的對手,在血肉橫飛中不斷慘叫。
但好在它體內的原始污染,能夠讓它通過吸收生機迅速恢復。
得以喘息的李默,不禁面露獰笑。
竟是不再理會安格列酋長,開始瘋狂追擊那些沒有躲開的普通羽人裔,猶如擴散瘟疫的惡魔。
通過對兩極世界污染秩序的窺探,他對於詛咒氛圍的理解,明顯要強於其他的氛圍之力太多。 幾乎可以說登峰造極,宛如在此道沉浸多年。
這些灰白色的光絲,可謂是無孔不入,具有匪夷所思的污染特性。
不同於曾經。
這些扭曲的失控、畸變、扭曲的骨頭,竟是化為了一個又一個骨魔,具有考工術數人偶的性質,仿佛被李默有意識地揉捏成型,在詛咒氛圍的籠罩下緩緩站了起來!
它們的眼窩中冒著灰白色火焰,高大猙獰,形態各異。
有的保留了雙翼的骨骼輪廓,翼膜變成了一根根向外輻射的鋒利骨刺。
有的雙臂異化成兩柄巨大的骨刃,這些骨刃形成鋸齒狀。
有的頭骨裂成了花瓣般的四瓣,每一瓣都在緩緩開合,持續發出生前的最後哀嚎,攝人心魄。
每一個骨魔,都比生前更加可怖!
緊接著這些骨魔,竟是紛紛沖向了安格列酋長,沒有戰吼,沒有咆哮,只有骨骼摩擦的密集咔嚓聲,像潮水一樣涌了上去。
安格列酋長的精神近乎崩潰。
短短時間內,他失去了一切,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這個魔鬼!!!」
李默站在骨潮的後方微微喘息,隔著層層疊疊的灰白色骨架與他對視。
他看著安格列酋長被他的妻子,那個扭曲成五足蛇樹的面目全非骨魔,用扭曲的骨尾纏住了他。
看著他的族人,那個雙臂異化為骨刃的戰士,背後仿佛背著一棵骨樹的骨魔,瘋狂抱住了雙頭犬。
看著他的孫子,扭曲成了一個八足骨魔,用稚嫩的骨爪抓住他的腳踝,想要將他拖倒在地。
安格列酋長最終被成群的骨魔淹沒撕碎,也許是他的心先一步死了,放棄了抵抗。
隨即就連他自己也受到了詛咒氛圍的影響,化為了一個高達兩丈的巨骨魔,擁有一雙不成比例的更加巨大骨翼,兩個眼窩冒著灰白色的火焰,不斷冒著沉重的黑煙,仿佛流淌的眼淚。
李默彎腰拾起那尊黑色的雙頭犬雕像。
真知面具掃過,確認內部能量已幾乎耗盡,似乎需要用某種特殊的大型儀式重新充能。
可惜他對於安格列氏族的儀式一無所知。
「算了,馬上就要回歸了,換做晶石解決這次的虧空也是好的。」
他將雕像收好後,感受著體內法力的消耗,輕嘆了一口氣。 維持這種規模的骨魔大軍,以他通玄初級的法力修為,恐怕一個時辰便是極限了。
緊接著。
他看向了安格列酋長所化的骨魔。
相較於生前,他的實力明顯更強了,提升幅度遠比其他骨魔更多,已經勉強達到二級高階的生物層次,場波紋的密度,竟然比發動了狂妄心火的李默還要高出一倍。
密度越高,也就意味著場越強大。
單單維持這一個骨魔所消耗的法力,就要比周圍整個骨魔大軍還要多!
「似乎能夠通過負面情緒氛圍,提升這些骨魔的實力?」
這讓他不禁若有所思,考慮以後無常清理任務中,提前製造一些高級骨魔用於戰爭。
而他的詛咒氛圍之所以如此強大,自然是源於對兩極世界格物後,對於這個世界污染秩序的窺視,讓他足以媲美沉浸百年的研究成果!
片刻後。
李默又在附近搜颳了一番,找到些許晶石和一些貢品材料後,這才騎著花枝朝虛空堡壘的方向飛去。
骨魔們失去法力支撐後,紛紛瓦解崩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