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太真相約

  兩個月後。

  遠征方士大軍的虛空堡壘拔地而起。

  李默站在舷窗前，看著兩極世界正在緩慢遠去。

  大陸震盪炮抹去了永恆高原，形成了巨大盆地，擴散出數十道新的裂谷，谷底的火光像大地最後的脈搏在微弱跳動。

  地心迴廊的地質結構，則變得變幻莫測起來，猶如反覆潰爛的傷疤。

  

  文明的歷史斷層已經不可避免。

  「我第一次任務的時候，也和你一樣，以後就習慣了。」

  烹魚居士杜淳安來到李默的身後，講述起兒時用水澆螞蟻窩的往事。

  「這個世界麼，除了晝夜時間長一點兒，總體來說也沒什麼特別的，物種也相當原始，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作為你的首次無常任務正合適，那些擁有能夠契合世界之力物種的世界，才是真正可怕……」

  就在杜淳安感嘆間，偌大的虛空堡壘也隨之劇烈震盪起來。

  三年的異域戰爭生涯，讓李默的心態明顯有所變化。

  他站在舷窗邊靜靜地體悟。　　就在虛空堡壘即將時空穿梭的前夕，李默的腦海中，莫名其妙浮現出一段扭曲的意識。

  「你輸了。」

  「是你輸了。」

  「那就一起死……」

  身體被時空穿梭扭曲成了一根麵條，李默強忍不適，怔怔回憶那段扭曲的意識。

  難道說兩極世界之所以如此貧弱，本質原因，竟是因為內耗？

  雙方結合成一個世界，非但沒有變得強大，反而更弱小了？

  隆隆隆隆！

  巨大的虛空堡壘，憑空出現在真知秘境，落在它的軌跡上。

  李默注意到秘境中只有五個虛空堡壘，另外兩座顯然已經載著新的遠征大軍，奔赴了異世界戰場。

  「最多一個月，你的正式誅邪身份就能得以確認了。」

  杜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欣慰。　　「屆時你將不必再拘泥於任何方式，只需尋找一切能夠威脅到人類方士的威脅即可。另外有時間的話，可以到位於古道盟的誅邪總部逛一逛，保證讓你大開眼界，那裡生存著山海世界的許多古老種族。」

  「多謝杜尊上！」

  李默鄭重地道了一聲謝，用上了尊上這個敬稱。

  這三年來，杜淳安對於他可謂是亦師亦友，對他進行了諸多提點，遠比他那位從未露過面的師傅靠譜得多。

  至於去古道盟的誅邪總部，實在是太遠了。

  他還有一攤子事要處理，暫時顧不上。

  嘀嘀嘀！

  竟是凌太真通過幕後碎片聯繫到了他。

  「李默，你總算是回來了！玉凝如何了？」

  隔著幕後碎片的通訊，李默都能聽出她聲音里的急切，他回了一句「見面說」便離開了虛空堡壘，騎乘花枝朝考工之城方向飛去。

  花枝扇動雙翼，像是一隻巨大的蝙蝠，似乎有些不太適應。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從兩極世界回到真知秘境，李默也有種不真實感，各種秩序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數不清的飛船圍繞在回歸的虛空堡壘，就像是數不清的小螞蟻在運載貨物。

  半個時辰後。

  花枝降落在考工之城第九層的輿人大街。

  這條街道依舊和三年前一樣擁擠，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煉器工坊里傳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以及酒樓精美食物的香味，更遠處似乎在舉辦一場小型儀式。

  凌太真一見到他，便興沖沖地走了過來。

  李默點了點頭，帶她來到自己租住的格物樓。

  咔嚓，咔嚓。

  一號管家走來，發出了木材摩擦聲。

  這三年來，它一直盡職盡責地打理這裡的一切，此刻竟是走路不穩，險些撞在凌太真的身上。

  凌太真趕忙向後躲開，一號管家跌倒在地後重新爬了起來。

  「什麼情況？你的這個人偶好像壞了。」　　李默稍稍檢查後，通過場的結構，一眼便看出了問題所在。

  「只是小問題，關節稍稍潤滑處理一下就好了。」

  方士境界的提升，帶來了認知的提升。

  曾經的很多困難，隨著認知提升，解決、學習起來將猶如呼吸一樣簡單。

  關上房門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李默來到密室，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冰棺，白煙在狹小的室內瀰漫開來，帶著一股清冷的霜雪氣息。

  棺蓋緩緩打開，萬玉凝安靜地躺在裡面。

  「玉凝……」

  凌太真終於忍不住了。

  她趴在冰棺邊沿，手指顫抖著拂過萬玉凝冰冷的臉頰，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白煙里，消失不見。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這三年來的思念。

  書院結業了，她從基礎開始認真學習，每次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起萬玉凝，每次吃到好吃的點心都會想到萬玉凝沒有吃過。　　凌太真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痛苦喃喃。

  「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李默站在一旁，微微偏過頭，顯然是有些觸景生情。

  「一個好消息，我現在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夠讓凝姐和她的兩件通訊法器深度融合，或者說歸位，屆時我們也許能嘗試與她進行交流。」

  「真的？」

  凌太真猛地抬起頭，眼睛亮起光，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怎麼只有七成，有沒有辦法再提高一些？」

  李默沉默了一下，面露凝重之色。

  「有，人體格物。」

  四個字一出口，凌太真的臉色就變了。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其他的辦法，最多也就是環境方面的提升了，效果有限，我的這張面具如果升級一下，也許也能有所幫助。」　　「那就提升環境，升級面具！」

  凌太真迫不及待道：「去清溪城，我給你安排，你升級面具需要什麼？」

  李默搖了搖頭。

  「需要時間。」

  「四年時間已經等過來了，不差這點時間了，我等你！」

  凌太真說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認真地看向李默。

  「有沒有興趣和我打一場？」

  「你確定要和我打？」

  李默上下打量著她，透過真知面具仔細觀察了一番。

  凌太真深吸一口氣，一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在她的指尖閃過，映照著她那張還掛著些許淚痕的面龐。

  「我已經完成了重塑，已經不再是三年前的我了！」

  兩人短暫對視，凌太真的眼神中透出濃烈的自信、野心和激情。　　而且因為萬玉凝的這層關係，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明顯變得不一樣了，都有一種莫名的信任，以及難言的親切。

  下一刻。

  凌太真率先出手。

  就像三年多前在九溪書院刊匯社聚集處的那場切磋一樣，控制著自身力量，雙方點到為止。

  紫色的電流一閃即逝，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朝李默襲來。

  李默原地未動，也沒有反擊，只是催動場波紋向外擴散，層層疊疊的力場在身前形成了密集的屏障。

  當那道紫色電流穿透場波紋落在他身上時，竟是不痛不癢。

  正當他面露疑惑時，心臟突然被什麼輕輕捏了一下。

  一種微妙的麻痹感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像是有一根極細的針在心尖上點了一下，這種精妙到毫巔的電流操縱，絕非三年前的凌太真能夠做到。

  「你！」

  凌太真卻呆呆地看著李默。

  「你已經晉升通玄了？」　　「嗯。」

  得到答案的凌太真，表情瞬間從自信滿滿變得崩潰，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怎麼會這麼快，這才剛結業三年啊，你應該和我一樣的年紀，今年才二十一歲吧？天吶，二十一歲的通玄方士，不打了，不打了！」

  她轉過身去，耍起了小脾氣，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心情。

  「哼，什麼時候去清溪城？」

  「再等一段時間吧，準備得越充分越好。」

  李默通過凌太真，總算是漸漸適應了身份的轉變，他又回到了這個具有人情味的世界，而不是只知道清理蟲子的戰爭世界，眼中只有無盡的殺戮。

  「好，我等你，到時候叫我！」

  凌太真正要推門離開，但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下來。

  「反正你也要忙，先讓玉凝跟著我吧。」

  「恩，好。」

  李默稍稍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凌太真是值得信賴的人，而且把萬玉凝交給她照顧，在去清溪城之前，也能讓他騰出手來處理那些迫在眉睫的事。

  「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

  先前還備受打擊的凌太真，轉眼便歡天喜地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