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復仇彎刀（上）

  片刻後。

  李默通過幕後世界碎片聯繫到了廖嘯。

  「羽人裔的復仇彎刀組織，調查得怎麼樣了？」

  廖嘯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興奮：「還在追查中，你要加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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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幾天後。

  李默從天而降。

  他落在芒野草原深處的某處部落遺蹟前，廖嘯和他的四個同伴已經在此等候。

  「這是丁崇、朱旭、紀曉威、程露。」

  廖嘯熱情地一一介紹。

  四人之中，丁崇最為顯眼。

  他的身材異常高大，全身披掛著厚重的戰甲，頭上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蠻牛頭盔，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李默透過真知面具敏銳地察覺到，此人接觸了某種與象徵金屬冶煉相關的氛圍之力，這多半是個煉器師，處於行氣圓滿階段。

  「這是李默。」

  廖嘯的介紹很簡短。

  但丁崇四人顯然早就聽過他的名字。

  先前有過一面之緣，再加上誅邪的身份，以及那刺眼的丙級功勳和丁級功勳，四個人面對他時都表現出了十足的熱情，沒有半點排外的意思。

  「任務進展如何？」

  李默開門見山。

  廖嘯嘿嘿一笑，笑容帶著幾分邀功的味道。

  「抓了幾個外圍成員。程露是這方面的追蹤高手，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座廢墟下面有一個復仇彎刀的秘密基地。」

  李默面露不解之色。

  「那還在等什麼？」

  「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在廖嘯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坍塌了大半的遺蹟，進入一條隱秘的地下通道，通道盡頭，一扇大門赫然矗立在那裡。

  那扇門的材質是李默從未見過的未知金屬，表面呈現出幽暗的藍紫色，像凝固的暮光，表層的磨砂質感手感澀重，隱隱散發著吸收周圍能量的波動，連聲音靠近它都會變得沉悶。

  「我們都試過了，根本打不開。」

  廖嘯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要是不來的話，我們正準備上報事務廳，到時候收益肯定要縮水不少。」

  說完，他和丁崇、程露、紀曉威、朱旭幾乎同時將目光轉向了李默，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飾地期待，像賭徒盯著桌上最後一枚籌碼。

  李默沒有多說，取出高腳爐燈握在手中，微微蓄力。

  周圍的場波紋如同受到召喚一般，無聲地向他匯聚而來，空氣都變得粘稠了幾分。

  五人的表情同時凝固了。

  尤其是廖嘯，他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兩次才發出聲音。

  「你……你晉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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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腳爐燈裹挾著恐怖的力量重重砸在那扇藍紫色的大門上。

  大門表面的藍色光芒劇烈閃爍，像一面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將爐燈的火光與衝擊力瘋狂吸收。

  李默皺起了眉頭。

  而五人更是被這一擊的威能徹底驚住了。

  剛剛那一瞬間，他們分明感覺到周遭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足以將他們碾碎的可怕氛圍，那種壓迫感讓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可當看到如此一擊都無法摧毀大門時，失望便毫不掩飾地浮上了每個人的臉。

  李默試著用格物志氛圍探查。

  氛圍之力覆蓋在大門上，又像水滑過油麵一樣被推開。

  對這種死物，格物志毫無用武之地。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目光一動。

  「對了。」

  他伸出手，掌心具象化出一本黑色光絲編織的書冊。　　這是他的《格物志》。

  是他的格物氛圍之力，對於自己本質具象化的呈現。

  書頁輕輕翻開。

  兩百一十三個象徵符文從書頁中升起，在狹小的地下空間裡旋轉、展開，每一個符號都有著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立體結構。

  他的童年創傷記憶、血脈污染導致的變異、追求學識改變命運的志向、發現自己擁有多重人格時的呆滯與惶恐、突破通玄境時的心境裂變……

  每一個象徵圖案，都是他掙脫自身命運軌跡留下的裂痕，是他改變原有屬性的印記。

  兩百一十三個。

  同級別的蛹蜥平均只有五十二個，羽人裔更是只有三十七個。

  李默的後天改造程度，甚至遠遠超出了這個世界最頂尖的三級異族。

  這代表著人類方士不依賴物種先天血脈優勢，而是在後天改造這條路上走得比誰都遠，比誰都深。

  他將其中幾個象徵圖案以現場觀想的方式，在那扇大門上凌空書寫。

  廖嘯、丁崇、朱旭、紀曉威、程露五人雖然看不見格物志，但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由觀想之力凝聚而成的象徵圖案，在大門上逐一浮現。　　程露第一個失聲喊了出來。

  「浮想！」

  其餘四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

  在場六人中，除了李默之外都是行氣圓滿方士，程露是他們之中唯一接觸過浮想概念的人。

  「這是一種超自然邏輯力量。」

  程露低聲解釋，聲音有些發顫。

  「據說這種氛圍之力的下限極低，上限極高，極其難以掌握。它可以臨時改變物質的基礎屬性，也可以配合特殊材料永久改變物質的性質。但我的老師告訴我，這本質上是一種命運之力……」

  所謂浮想聯翩。

  任何解釋對於浮想這種力量而言，都具備某種合理性。

  它拒絕被單一的描述所固定，這正是它強大而詭異的地方。

  隨著李默寫下一個完整的象徵圖案，它在金屬大門上留下了一個看似扁平的符號，但在李默的觀想里，那個符號是立體的、蠕動的、活著的，仿佛在不同維度之間穿梭，折射出其他世界的投影。

  它正在冥冥之中匯聚某種奇妙的氛圍力量。　　如同一個微型漩渦，將看不見的洪流引向現實。

  相較於行氣期的自己，如今踏入通玄境之後，李默對浮想之力有了更深的領悟。

  尤其是在研究了由微微女王開發、罪惡之女完善的原初母語魔法體系之後，再配合格物志對各種樣本的深入研究，以及當初術數爭鋒時獲得的大把無常符，他對這種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可以成熟運用的層次。

  他有一種愈發清晰的判斷。

  這種氛圍之力，源頭指向秩序基石，也就是各個世界傳說中所謂的世界之心。

  轟！

  金屬大門上的浮想符文匯聚了足夠的力量之後，終於無法再承載下去。

  那些本是促進生命茁壯成長的正向陽光氛圍，對於這扇冰冷的死物之門而言，恰恰是最致命的毒藥。

  內部的活躍粒子在瞬間失衡，自行將大門從內部撐爆。

  碎裂聲在地下通道里久久迴蕩。

  「走！」

  李默率先沖了進去，五人緊隨其後，迎面便是密集的箭矢。　　羽人裔的弓手在黑暗中早已就位，箭雨的破風聲鋪天蓋地射來。

  但李默周身擴散出的場波紋層層疊疊地湧出，將每一支箭矢都裹入泥沼般的阻力中，箭頭飛行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到他身邊時已經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高腳爐燈的頂端凝聚出一顆頭顱大的火球，猛地射向前方。

  轟！

  火球炸開的瞬間，白熾的光芒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附近的羽人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當場融化，更遠一些的則渾身是火，在哀嚎中一點點蜷曲、碳化、最終崩散成一地灰燼。

  花枝以魔物形態撲了上去，巨大的爪牙在狹窄空間裡刮出刺耳的聲響，將幾個僥倖躲過火球的羽人裔當場撕碎。

  廖嘯、丁崇、朱旭、紀曉威、程露站在後方，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甚至來不及插手。

  這個通玄方士，竟然還有一頭同層次的戰寵？

  驀然。

  李默敏銳地捕捉到一絲危險。

  他大喝一聲，高腳爐燈猛地拄向地面，銅牆鐵壁的氛圍之力瞬間炸開，將一道從角落裡激射而來的黑色幽光硬生生擋了下來。　　但餘波依然掠向身後，丁崇依靠那身厚重鎧甲硬扛了下來，朱旭則勉強翻身躲避，手臂上還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李默的目光如刀，掃向角落。

  一個血紅色的模糊人形蹲在暗處，姿態鬼鬼祟祟，一擊未能得手的遺憾明晃晃地寫在它那張扭曲的臉上。

  它看向李默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投影？」

  李默透過真知面具，瞬間判斷出對方的本質。

  這個血人並非本體，而是被遠距離操控的投影分身。

  他沒有給對方第二次出手的機會，手持高腳爐燈直衝過去。

  啪的一聲悶響！

  高腳爐燈一錘，便將血人的半邊身軀打散成一蓬血霧，但那血霧在空中翻卷，竟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凝聚復原，同時反手甩出一道扭曲的十字波紋，沿途空氣都被腐蝕出滾滾黑煙。

  李默憑藉靈活的身法側身避開，腳下不停，高腳爐燈再次揮出。

  短暫而激烈的纏鬥之後，這個實力達到一級巔峰的血人在反覆被打散與復原的循環中越來越虛弱，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留活口！」

  廖嘯急切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片刻後，戰鬥結束。

  程露開始了她的工作。

  她閉上眼睛，催動通靈之術，一條宛如巨大蠕蟲的虛影從她的背後浮現，緩緩附著在她身上。

  原本還算甜美可愛的面龐在虛影覆蓋的瞬間變得無比醜陋，皮膚上密密麻麻地長出大量蠕動的疙瘩，喉嚨里發出不屬於她的低啞喘息。

  在血人驚恐絕望的目光中，蠕蟲虛影猛地吸住了他的腦袋，像在吮吸一枚多汁的果實。

  血人的身體劇烈抽搐，眼珠上翻，嘴裡湧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當蠕蟲終於滿意地鬆開嘴巴時，那個羽人裔已經雙眼翻白，變成了一個什麼都無法理解的、癱軟在地的白痴。

  程露收起通靈，臉上的疙瘩緩緩消退，但神情中卻滿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天吶！」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所謂的復仇彎刀，根本就是羽人裔當中的一個邪教組織！他們之所以解救那些礦工，乃是在用那些礦工的生命進行活祭，目的是要趁我們回歸山海世界時的時空間隙，一起偷渡到山海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