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復仇彎刀(中)
此言一出,廖嘯等人的臉上寫滿了荒謬。
李默卻只是冷冷一笑。
「一群蠢貨。」
他的聲音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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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求學者,對真知殿的底蘊和手段,他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真知殿掌握著成熟的空間技術,是在世界外圍建立的秘境,以此作為虛空堡壘的發射基地,最大限度降低損耗。追隨我們的尾跡想偷渡回去,那是自尋死路。」
話雖如此,他此行的目的是賞金,沒有深究這群狂熱教徒腦迴路的必要。
於是他轉過頭,看向程露。
「查到了嗎?他們的總部在哪,有沒有硬茬子,組織的首領是什麼來路?」
程露飛快地整理著從記憶中攫取的信息。
「總部位置已經鎖定。首領是安羅拉氏族的第七子,外號『鮮血魔靈』,是氏族的叛徒。本身實力達到二級中期,還盜走了安羅拉氏族的傳承寶物鮮血之哨。剛才那個血人分身,就是用鮮血之哨召喚出來的。除此之外,組織里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強者,都只是一階層次。」
這時,先前被偷襲受傷的朱旭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呼。 幾個人立刻圍過去,看向他的傷口。
只見那道原本淺淺的傷口邊緣,竟長出了一簇簇細小的黑色蘑菇,蘑菇頭上生著扭曲的邪惡笑臉花紋,正在微微顫動,仿佛在呼吸,在進食,在笑。
「是詛咒。」
李默透過真知面具迅速做出判斷。
「那道攻擊里蘊含了某種邪惡孢子,已經寄生在了他的血液里。」
他取出一張冰霜符籙,啪地貼在朱旭的額頭上。
符籙上的紋路瞬間亮起,一層薄霜從額頭蔓延開來,朱旭打了個寒顫,蘑菇成長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
那些黑色蘑菇頭上的邪惡笑臉,竟人性化地扭曲成了哭喪的模樣。
形勢所迫,紀曉威只得攙扶著朱旭,先行返回虛空堡壘進行深層醫治。
李默則帶著廖嘯、丁崇、程露三人,朝不遠處的復仇彎刀總部趕去。
花枝在高空翱翔,芒野草原的冷夢迎面撲來,裹挾著火山灰與充滿血腥的暴風雪混雜的味道,站在最前面的李默手持高腳爐燈,火光在風中搖曳不定,將他半張面具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賞金來了!
幾個時辰後,廖嘯望著遠處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山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就憑我們四個,去端一個邪教總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極力壓制某種不安。
「李默,我知道你晉升了,實力今非昔比,那個鮮血魔靈可是二級中期,手裡還握著安羅拉氏族的傳承寶物,再加上那些不要命的教徒,僅憑我們這四個人的話,實在是……」
他頓了頓,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丁崇沉默著握緊了戰錘的長柄。
程露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但眼底的猶豫同樣藏不住。
李默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等廖嘯把話說完,才微微揚起嘴角,那笑容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
「誰說只有我們四個?」
他竟是伸了個懶腰,調弄了一下肩膀上的花枝。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我在來之前,已經用丙級功勳的特性,向中樞指揮部呼叫了一支方士尉隊。」
廖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
丙級功勳!
這東西可不光是榮譽的象徵,更意味著在無常清理任務中,能夠申請一次精銳尉隊調動的權力,他竟然把這事忘了。
不過丙級功勳,一次任務只能調動一次精銳尉隊而已,李默竟然留到了現在,用於執行一個任務。
這……
只有兩種可能,不是這個任務與他有某些聯繫,就是他實在是太缺錢了。
李默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山谷。
「再等一等吧。」
又過了幾個時辰。
天邊傳來一陣低沉的嘶鳴聲,那聲音穿透雲層,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咽。
廖嘯等人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一條巨蛇正從黑色雲層中破出,身軀足有十餘丈長,速度奇快無比。
它身上長滿了細密的翅膀,鱗片上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紫色紋路,每一次呼吸都從鱗片縫隙中噴出淡淡的紫色煙霧,在空氣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在這條巨蛇背上,整整齊齊列著三十餘名方士,一股久經戰陣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巨蛇俯衝而下,落在遺蹟前的空地上。
蛇首低垂,紫色煙霧從它的鼻孔中湧出,將周圍的野草熏得枯萎捲曲。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乾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尉制式長袍,面容枯槁得像風乾的樹皮,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卻精光四射,像兩團凝聚不散的磷火。
他的腰間掛著一串形態各異的骨瓶,走起路來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幕後碎片呈現出中尉軍銜,擁有一枚丁級功勳。
而在他身後,則是一個紅髮女子,她看上去比老者年輕許多,幕後碎片信息呈現出少尉軍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
那隻眼睛沒有瞳孔,整個眼球呈現出一種不斷旋轉的黑白漩渦形態,像是一扇通往某處的幽深通道。
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脊背發涼。 李默上前一步,端正行禮。
「李默參見中尉,少尉。」
乾瘦老者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像兩片砂紙在互相摩擦。
「不用多禮。你可以叫我老蝰蛇,這位是蟲老師。」
他的目光落在李默胸前的功勳徽章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是下級功勳對上級功勳本能的尊敬,混雜著一個老兵對年輕天才的審視與感慨。
「我奉總部命令,率粉碎者尉隊以最快速度前來支援,說吧,目標在哪?」
李默沒有廢話,轉身指向遠處那座隱沒在山體陰影中的岩洞入口,將復仇彎刀總部的情況簡要說明了一遍,包括鮮血魔靈的傳承寶物,以及那個關於偷渡山海世界的荒謬計劃。
「偷渡山海界,果然是一群噁心的……真是死有餘辜。」
老蝰蛇把蟲子二字咽了回去,然後轉過身,對著身後整裝待發的尉隊成員們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
「殺!」
數十名方士同時動了。
李默帶著廖嘯、丁崇、程露三人跟在尉隊後方,衝進了山洞。 洞內的羽人裔,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幕。
他們正在準備所謂的獻祭儀式,祭壇上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百餘名被綁縛的羽人裔礦工,蜷縮在角落裡奄奄一息。
當第一批粉碎者方士衝進洞窟內,負責警戒的羽人裔哨兵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報,就被一片無聲的割下了腦袋。
蟲老師踏前一步。
她左眼中那隻黑白漩渦猛地加速旋轉,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指尖湧出大量細密的黑色煙霧,那些煙霧在空中扭曲、膨脹,以驚人的速度凝聚成一群拳頭大的甲蟲。
每一隻甲蟲的頭上都冒著濃郁的黑煙,煙柱細如髮絲卻筆直上升,看上去像是頂著一簇簇燃燒的黑色火焰。
「去。」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蟲群振翅而起,發出的不是嗡嗡聲,而是一種低沉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嘶鳴。
下一刻,山洞內變成了屠場。
黑煙甲蟲撲向羽人裔,一旦接觸到皮膚,就會瘋狂地鑽入血肉之中。那些羽人裔徒勞地拍打著自己的身體,驚叫著、慘嚎著,試圖將鑽入體內的蟲子拽出來,但蟲子鑽進血肉後就化為一縷黑煙,順著血管和經絡擴散開來,沒有實體科研。
他們的皮膚下開始鼓起不斷蠕動的小包,那些小包沿著手臂、胸口、脖頸一路蔓延,直到抵達大腦。 然後,他們的眼睛從眼眶裡炸開,從裡面爬出更多頭上冒著黑煙的新生甲蟲。
「嘿嘿,這些喪鐘魔蟲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這才第十一代吧?」
「第十代。」
蟲老師淡定回應。
一個接一個的羽人裔倒了下去。
恐懼在密閉的山洞裡像瘟疫一樣蔓延,羽人裔們開始瘋狂逃竄,但方士尉隊的包圍圈早已合攏。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哨音響徹整個山洞。
那哨聲極為詭異,像是指甲划過鏡面,又像是嬰兒的啼哭被放慢了數倍,刺入耳膜後竟讓人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從洞穴深處,幾個血紅色的模糊人形無聲地浮現出來。
它們的身形與之前李默斬殺的那個血人如出一轍,沒有清晰的五官,全身由不斷滴落的濃稠鮮血構成,走動時在地上留下一串冒煙的焦黑腳印。
血人們撲向尉隊防線,試圖為潰散的羽人裔撐開一條生路。
這幾個血人分身相互配合下,就算是通玄方士也有忌憚幾分,好在喪鐘魔蟲經過短短時間的血噬繁衍,數量已經相當驚人,與這些血人分身相互廝殺著。 洞穴最深處。
一個身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形比普通羽人裔高大出一截,雙翼從背後展開,羽翼的顏色不是羽人裔常見的灰白或棕色,而是一種濃稠的、仿佛在流淌的血紅色。
每一根羽毛都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味,翼尖垂落時拖在地上,像是兩件猩紅的披風。
他的面容堪稱俊美,五官輪廓清晰而鋒利,那雙眼睛的整個眼球,都呈現出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眼眶周圍蔓延出細密的黑色血管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大腦深處生了根,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外爬。
「鮮血魔靈!」
他的腰間掛著一枚暗紅色的骨哨,那便是安羅拉氏族的傳承寶物,鮮血之哨。
骨哨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樣不斷蠕動,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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