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來自共和黨的承認(補償加更)
第239章 來自共和黨的承認(補償加更)
匹茲堡市政廳新聞發布廳,藍色背景板前的聚光燈有些晃眼。
台下的記者們手中的相機快門聲密集成了一片,閃光燈交錯出的白光讓台上的空氣都顯得有些焦灼。
里奧·華萊士站在講台後。
他微微低著頭,雙手撐在講台兩側,神情疲憊。
這是里奧刻意設計的一種姿態,這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州政府霸凌、卻依然堅守崗位的受害者。
「市長先生!坎貝爾州長在發布會上指控您是哈里斯堡暴亂的幕後推手,您有何回應?」
「有消息稱,衝擊議會大廈的示威者手裡拿著的旗幟是直接從匹茲堡運過去的,這是否屬實?」
「州長說您正在用暴民政治綁架賓夕法尼亞,您準備引咎辭職嗎?」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𝐜𝐨𝐦
提問聲嘈雜刺耳,里奧抬起頭,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
大廳里的喧囂在他這種沉默的注視下逐漸平息。
他擰開手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沙啞的喉嚨。
「我對坎貝爾州長的言論感到非常困惑。」
里奧開口了。
「這種指控太荒謬了,甚至太過於富有想像力。」
他嘲諷道:「在哈里斯堡聚集的那些市民里,他們中的確有很多人來自匹茲堡。」
「但他們去那裡,是因為他們對州長無情否決醫療法案感到失望。那是他們作為合眾國公民的合法權利,是他們為了自己的藥片和手術費在發出最後的呼喊。」
里奧向鏡頭邁近了一步。
「如果僅僅因為有人在抗議時舉著我的名字,或者穿著印有我頭像的T恤,就說是我指使了暴亂。」
「那麼明天,如果隨便找個人舉著坎貝爾萬歲的標語去搶劫銀行,或者是去焚燒救護車,我是不是也可以說,是州長先生在幕後策劃了這一切?」
台下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我們生活在一個法治國家,州長先生。」
里奧看著攝像機的鏡頭,仿佛正在對著坎貝爾說話。
「指控一名由三十萬市民選出來的市長,需要的是法律證據,是實實在在的證詞。」
「而不是靠您在辦公室里的妄想,也不是靠您為了掩蓋行政無能而甩出來的黑鍋。」
「如果您能找到一張我出現在暴亂現場的照片,或者一份我簽署的動員令,我明天就辭職。但如果您找不到,我建議您把精力放在如何解決賓夕法尼亞的治安上,而不是在這裡玩弄拙劣的政治遊戲。」
說完這番話,在接受完常規的記者問詢後,里奧走出了發布廳。
走廊里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
伊森·霍克快步跟在他身後,里奧沒有放慢腳步,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冷硬。
里奧走進辦公室,反手摔上了大門。
他坐回辦公桌後,扯掉領帶,眼神中的那份委屈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狠戾。
「表演很精彩。」伊森遞過來一杯水,「我相信坎貝爾現在一定氣得在砸東西。」
「但這改變不了什麼。」里奧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那幫建制派已經決定要犧牲掉我們了,他們不會因為一場新聞發布會就改變主意。」
「沒錯。」伊森打開了牆上的電視,調到了C-SPAN頻道。
屏幕上正在直播參議院的辯論,內容是《關鍵基礎設施與醫療人員安全保護法案》。
那是為了保護保險公司、阻止像路易吉這樣的人再出現而量身定做的法案。
那些被激怒的醫療保險巨頭動用了所有的資源,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速度推動法案通過。
「桑德斯盡力了。」伊森指著屏幕,「他發起了三次程序性動議,試圖拖延表決,但全被多數黨領袖駁回了。」
「雖然這個法案不會適用於路易吉的審判,但是這代表我們在醫療保險的事情上先輸一城。」
里奧揉了揉太陽穴,讓伊森先出去了,留給他一些私人空間。
他的大腦此時正以超負荷的狀態運轉著,他心裡清楚,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在哈里斯堡,坎貝爾親手扼殺了那份醫療法案。
在費城,阿斯頓·門羅準備踩著坎貝爾的屍體上位。
在華盛頓,參議院正在對那個該死的《關鍵基礎設施與醫療人員安全保護法案》進行最後的衝刺。
而在費城法庭,路易吉·蘭德爾的庭審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里奧心裡盤算著日期,心頭一沉——時間太緊了。
他必須趕在法案通過之前完成所有的準備工作,他必須加快速度了。
就在他正準備撥打電話,進行下一步安排的時候,他的電話先響了。
來自華盛頓的電話。
會是誰呢?
里奧皺了皺眉,接起了電話:「我是華萊士。」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南方口音的男聲,語氣從容,甚至帶著一種親切感:「華萊士先生,你好。我是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營運長,理察·泰勒。」
里奧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名字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異常。
作為民主黨陣營里最激進的一員,里奧一直是華盛頓共和黨媒體口誅筆伐的對象。
在他們的宣傳里,他是社會主義的幽靈,是摧毀美國價值觀的罪人。
可現在,他們竟然直接把電話打到了他這裡。
「泰勒先生。」里奧的聲音相當平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的名字倒是經常出現在福克斯新聞里,通常是伴隨著對我個人及其政策的最惡毒的攻擊。」
「如果您是來宣戰的,我想我們已經在戰場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不,市長先生,我不是來推銷政策的,我是來表達善意的。我們一直在關注您在賓夕法尼亞的動作,不得不說,非常精彩。」
「您幾乎是一個人,就把民主黨在那個州經營了幾十年的體系攪得天翻地覆,尤其是您把坎貝爾那個偽君子逼到絕境的那場戲,我們在華盛頓看得津津有味。」
里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們在幾個月前,也就是那份二十億美元的法案投票時,就已經注意到了你的務實。」
泰勒繼續說道。
「那時候,我們就向你展示了我們的誠意。雖然我們黨內的某些強硬派對此很有意見,但正如你所見,那四張關鍵的贊成票,最終還是投進了箱子裡。」
里奧的心中猛地一跳。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那四張票是能源遊說集團單純運作的結果,是金錢買通了權力。
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沒有共和黨高層的默許,甚至是在背後的推波助瀾,那四個參議員絕對不敢在那樣的關鍵時刻倒戈。
他們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關注他了。
「至於那個《關鍵基礎設施保護法案》……」
泰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那件事我們確實感到很抱歉。那是參議院領袖和那些保險公司說客的交易,你知道的,在這個圈子裡,有時候我們也得向金主低頭。」
「但是,這也讓你看清了民主黨內部的真實面目,不是嗎?」
泰勒的語調變得極具誘惑力。
「看看他們是怎麼對你的,你為他們贏下了匹茲堡,你為他們在鐵鏽帶守住了陣地。結果呢?當你想做點實事,想搞點改革的時候,他們是怎麼回報你的?」
「他們封鎖你的數據,阻撓你的法案,他們甚至想把你支持的人定性為恐怖分子。」
「在那些精英眼裡,你永遠是個異類,是個不守規矩的野蠻人。」
「他們永遠不會真正接納你。」
「所以呢?」里奧冷冷地問道,「共和黨就會接納我?」
「我們不需要接納你,里奧,我們需要的是共識。」
泰勒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仔細看看你的綱領吧。」
「你反對全球化,你認為自由貿易摧毀了美國的工業基礎,這一點我們完全同意。」
「你反對那些極端的環保教條,你支持開採頁岩氣,支持重工業復興。這一點我們也舉雙手贊成。」
「你強調法律與秩序,強調工人階級的利益,強調美國優先的產業鏈。」
「說實話,如果把你演講稿上的名字蓋住,把你那些關於工會的部分稍微修飾一下。」
「你的理念,其實跟我們的核心訴求,有著驚人的重合度。」
「比起那些整天關心性別代詞、關心非法移民福利的民主黨白左,你更像我們的人。」
里奧沉默了。
泰勒說得沒錯。
鐵鏽帶的民粹主義,本質上就是一種左右合流的產物。
工人們不管你是左還是右,他們只想要回屬於他們的時代。
而里奧的政策,恰恰站在了這個模糊的交界點上。
「我們只想達成一個默契。」
泰勒終於拋出了他的核心提議。
「在未來的某些關鍵議題上,如果你需要一些來自右翼媒體的火力支援去攻擊坎貝爾,或者需要我們在州議會的配合……」
「哪怕是為了讓民主黨更亂一點,我們也樂意效勞。」
「比如,你的那個互助聯盟法案。雖然我們在意識形態上反對大政府醫保,但如果這個法案能讓坎貝爾下台,能讓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分裂……」
「我想,我們會很樂意看到它在州議會裡獲得一些意想不到的票數。」
這是一筆交易。
一筆不需要簽字,不需要承諾,甚至不需要見面的交易。
共和黨提供子彈,里奧負責開槍。
目標只有一個:搞亂民主黨,搞亂賓夕法尼亞。
「我會考慮的。」
里奧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很好。」泰勒笑了,「這就夠了,我們期待著你的表演,市長先生。」
電話掛斷。
里奧把手機扔在桌子上,身體深深地陷進椅子裡。
「總統先生。」里奧在腦海中說道,「您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
羅斯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難怪之前的交易那麼順暢,難怪那些能源資本的說客能那麼輕易地搞定參議員。」
「我一直覺得有點太順利了,順利得不正常。」
「原來,他們早就盯上你了。」
「他們在投資你。」
里奧點了點頭:「他們把我當成了一把用來捅向民主黨的刀。」
「沒錯。」羅斯福分析道,「對於共和黨來說,這是為了之後的大選做準備。」
「他們看到了你在賓夕法尼亞的影響力,看到了你能動員那些藍領選民。」
「他們想靠你來對民主党進行分割。」
「只要你繼續鬧下去,繼續攻擊建制派,民主黨的基本盤就會分裂,中間選民就會厭惡。」
「你手上的人,哪怕最後不投票給共和黨,只要他們對民主黨失望透頂,選擇待在家裡不投票,這對共和黨來說就是巨大的幫助。」
羅斯福的語氣中帶著篤定。
「我知道你最終會接受泰勒的提議,里奧。在我們這種人的眼裡,黨派的標籤只是一件隨時可以更換的外套。」
「但是,在你決定和共和黨眉來眼去之前,你必須先解決你團隊內部的一個問題。」
羅斯福提醒道。
「什麼問題?」
「你需要先解決一個人的情緒。」
「誰?」
「伊森·霍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