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孤魂野鬼，一劍破妄！

  孤魂野鬼，一劍破妄！

  夜色之下。

  這大宋宮廷中的氣氛，早已經變得詭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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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在鍾源的眼中，逍遙子不像什麼仙。

  更像是一頭鬼。

  一頭竊取了陽間壽命，游離在這人間的鬼。

  逍遙子看著鍾源片刻，似乎不太理解鍾源為什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

  明教若是想成事，趙佶坐在那大位之上，便是明教最好的選擇。

  待趙佶將這趙宋天下給折騰的民怨沸騰，待那北方的遼人露出獠牙南下攻宋，讓這大宋哀鴻遍野之時。

  便是明教揭竿而起，改換龍庭最好的時機。

  「年輕人。」

  「你可要想清楚了。」

  「這世間江湖之中，並不是誰人都有資格，讓老夫這般平等相對的。」

  「天下間的芸芸眾生雖然多如牛毛。」

  「但能坐在這棋局之上落子的，往往只有那麼一兩個人罷了。」

  逍遙子說話間，風輕雲淡，似乎壓根不把這世間的一切放在眼中。

  對於逍遙子本人來說，只要能了卻他心中的執念。

  無論是誰，都可以犧牲。

  鍾源笑了。

  他看向逍遙子，這一剎那間，就明白了何為老而不死是為賊。

  他只說了一句。

  「南唐亡的不冤。」

  逍遙子沒有動怒。

  因為，情緒在如今的他眼中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如果一個人，活到了他這個歲數，還會被情緒所左右。

  那和廢物沒什麼區別。

  他看著那一臉認真的鐘源，微微一嘆。

  「罷了。」

  「既如此，那就讓我試試你的本事。」

  鍾源也不藏著掖著。

  多年苦修，他也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毛頭小子。

  當今天下江湖之中。

  還值得他出手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的這個逍遙子，還有那少林寺中的掃地僧了。

  掃地僧深居少林，避世不出。

  與這逍遙子一較高下，也不是不行。

  鍾源飛身而出，化作一道殘影，朝中那逍遙子拍掌而去。

  逍遙子是何等人物。

  他是那世間江湖之中，活了上百年，經歷過無數風霜的人物。

  他站在那裡。

  眼中閃爍著某種神光。

  在他眼中，世間萬物不過芻狗而已。

  他明白鍾源話中的含義。

  鍾源不認他的局，只不過是因為還站在那凡人的角度之上。

  明教教義不就是那般可笑嗎？

  懲惡揚善？

  這世上，哪有什麼善惡，那只不過是人分出來的罷了。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這一百多年並不是白活的，若想成仙，唯有證道。

  如何證道？

  那就是理解道，成為道。

  在道的眼中，蒼生疾苦、王朝興衰，不過是輪迴里的塵埃。

  他要左右趙宋生死，是為了了卻執念，待這執念消解。

  他便能真正求得大自在。

  像鍾源這般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不過是他證道路上的一塊試金石罷了。

  鍾源的速度極快。

  但是，逍遙子依舊是不疾不徐。

  但見他抬手之時。

  還在緩緩開口。

  他的那聲音之中，帶著一股看破世情的滄桑。

  「你年紀輕輕，便踏足武道絕巔，本該看透世事虛妄，為何偏偏要執迷於蒼生螻蟻？」

  「天道不仁，本就以萬物為芻狗，我活了一百五十多年，早已明悟此道。」

  「你本有機會跳出藩籬。」

  「只可惜————非要作繭自縛！」

  他抬手輕揮之間，指尖似有清風拂過，周遭假山石上的青苔簌簌掉落。

  地面上的青石無聲無息的裂開細縫。

  鍾源明白，這是逍遙子的氣機在牽引，這種氣象，確實是非同凡響。

  「你待我了卻執念，勘破生死，傳你長生之道，你我同做世間閒客，豈不美哉？」

  「何必非要爭個高下？」

  逍遙子的聲音，還在繼續。

  鍾源聞言，眼神澄澈而堅定。

  「前輩活了一百五十多載，卻終究是活岔劈了。」

  「武道修的是心，不是冷血無情。」

  「長生求的是道！」

  「不是獨活世間！」

  「前輩以蒼生為棋子，以江山為賭局，美其名曰順應天道，實則不過是被百年執念困成了囚徒而已。」

  「我明教雖有改天換地之心，卻從未視蒼生為草芥。」

  「我這一生本事，是用來護道，不是用來屠戮。」

  「我所學這諸般絕學，是用來止戈，不是用來逞凶。」

  「前輩若是還執迷不悟！」

  「那今日，我便替這世間蒼生，破了你這虛妄之道！」

  話音落下！

  鍾源人影已經到了逍遙子身前一丈之地！

  但見他腳步輕踏，身形未動，周身空氣驟然一凝。

  乾坤大挪移心法瘋狂運轉起來！

  方圓十丈內的天地氣機盡被他掌控！

  風停！

  影靜！

  似乎連月光在這一刻都被凝滯了半分。

  逍遙子重瞳微眯，眼中泛起一絲訝然之色。

  他縱橫江湖上百年，見過許多武學高手。

  卻還從未有人能如同鍾源這般，走到這種牽引天地氣機的地步。

  「有點意思！」

  「看來，明教的【乾坤大挪移】，的確是一部不俗功法。」

  「只是從前未遇良人而已！

  逍遙子嘴上讚頌。

  那一襲灰衣卻是驟然鼓盪而起！

  周身縹緲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既然你執意要阻我，那便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他身形一晃，竟似化作一道青煙，無跡可尋。

  正是逍遙派至高功法的極致之境逍遙御風。

  不循章法，不依軌跡，融於天地之間，肉眼難辨，神識難尋。

  下一刻。

  山水園西側的假山頂端，憑空出現一道灰影，指尖凝出一縷淡青色劍氣，輕描淡寫地朝鐘源點來。

  這一劍，無鋒無芒，卻蘊含著劍意。

  六十年前，崑崙劍仙驚鴻一現。

  在如今的江湖之中，早已經無人知曉那崑崙劍仙的名號。

  但如今，這一劍，重現江湖。

  劍未至，氣機已鎖死鍾源周身大穴！

  讓鍾源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這便是逍遙子的可怕之處。

  當初那天山童姥，和逍遙子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

  逍遙子的武道，已經邁入了另一個層次。

  不尚蠻力，以意馭劍，以天地為劍匣，以歲月為劍鋒，看似輕緩，實則絕殺。

  鍾源神色淡然，不閃不避。

  只見他右手輕抬，掌心泛起淡淡瑩白之光，有著大圓滿的心王經加持。

  乾坤大挪移全力催動起來。

  嗡~~~

  一聲輕顫，並非金鐵交鳴，而是氣機碰撞的空響。

  那縷淡青色劍氣落在鍾源掌心，竟如泥牛入海。

  瞬間被挪移、分解、消融，化作一縷清風散於夜色之中。

  「不錯！」

  「只是，你能擋我一劍，能擋我百劍、千劍麼？」

  逍遙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縹緲無定。

  話音未落。

  山水園內驟然劍氣縱橫。

  東南、西北、高空、地底！

  四面八方！

  皆有青色劍氣襲來，每一道都蘊含著不弱於先前的劍意。

  密密麻麻，如暴雨傾盆，將鍾源徹底籠罩。

  這劍氣以無形無相之功，馭萬千劍勢，有無邊無際之意，鋪天蓋地，讓人避無可避。

  周遭假山被劍氣掃過，轟然碎裂，石塊飛濺。

  古松被劍氣掠過，枝椏寸斷，松針如雨。

  大宋皇宮內那些正朝著這邊追來的禁衛，都能感覺到那肅殺之氣。

  一個個的皆是心頭髮顫，滿頭大汗。

  鍾源周身紫袍鼓盪。

  這些年來。

  他功力早已經是更上一層樓。

  通過水火珠不斷淬鍊自身，體內的真氣，早已經如汪洋大海一般。

  如果非要用時間界限來劃分出一個具體準確的年限。

  那最起碼也是在二百年往上。

  可以說，鍾源現在的內力，早已經到了當世江湖之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

  他體內真氣如同海嘯般奔涌，化作一道無形氣牆，籠罩周身三丈。

  萬千劍氣撞在氣牆之上，皆被他以挪移之法偏轉方向！

  或引向高空，或卸入地底，竟無一道劍氣能近了他的身。

  他腳步踏動，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飄忽如仙。

  在萬千劍氣中如同閒庭信步。

  紫袍翻飛，不染半分塵埃。

  逍遙派絕學他早已融會貫通！

  當年，那靈鷲宮地洞中的武學，他可是搬運了不少。

  「前輩的劍氣不錯。」

  「但還是少了些東西。」

  鍾源的聲音清晰傳出。

  他可是天生劍脈。

  從他踏足武道的那一刻起，他的劍道就比旁人要強橫許多。

  如今。

  他還未出劍。

  因為。

  他想要讓這逍遙子做他的磨刀石。

  「心中有執念，道心便有瑕！」

  「前輩的這般劍氣，還傷不了我！」

  說話間，鍾源左手一引。

  【天山六陽掌】第九重「陽歌天鈞」轟然拍出。

  掌風熾熱，卻不狂暴，如春日暖陽，卻蘊含著崩山裂海之力。

  如同狂浪一般的內力加持，掌風所過之處，萬千劍氣瞬間潰散。

  這一掌，剛柔並濟，威力無窮。

  逍遙子身形一凝，終於顯露出真身，立於假山之巔，重瞳之中精光暴漲。

  他感覺到了這一掌的厲害，也不敢小覷這一掌。

  【小無相功】運轉起來，左手有陰寒掌力進發而出。

  右手卻是拍出剛猛一掌！

  一陰一陽，雙掌交織之間，迎向鍾源的陽歌天鈞。

  轟！

  只是那一剎那間！

  雙掌相撞，一聲驚天巨響響徹這大宋宮城！

  氣浪翻湧，如狂風過境。

  山水園內的假山盡數崩塌！

  古松連根拔起，地面裂開丈許寬的溝壑，月光似乎都被這股氣浪震得扭曲。

  鍾源身形紋絲不動，腳下青石地面寸寸龜裂！

  他的人卻是穩如泰山。

  他的功力渾厚無匹，乾坤大挪移瞬間卸去逍遙子三成勁力，可以說是毫髮無傷。

  逍遙子卻被震得後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開細縫。

  灰衣下擺被氣浪撕出一道裂口。

  他抬眼望向鍾源，眼中不再是那般沒有波瀾。

  「你的內力，竟然這般渾厚！」

  逍遙子沉聲而出。

  自從他神功大成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在與人交手之時，落入下風。

  「好個明教教主！」

  「的確是有非凡之姿！」

  逍遙子的眼眸之中，波瀾生出，一抹原本已經被他藏匿了許久的情緒，悄然而現！

  鍾源輕聲說道：「前輩的道，錯了。」

  「天道無情，人卻有情。」

  「前輩既然為人，卻忘了人該是什麼樣子。」

  「註定只能成為這世間的孤魂野鬼。」

  逍遙子聞言，喃喃自語。

  「孤魂野鬼麼？」

  「也對。」

  「我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我那世間至親，早就死完了。」

  「你說我是孤魂野鬼！」

  「那也沒錯！」

  「但————這如何就是錯的呢？」

  逍遙子的神情，有些不太對勁。

  他喃喃自語之間，氣息卻是爆發而起。

  周身灰衣無風自動，體內的精純內力盡數爆發而出。

  那重瞳之中，甚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澤閃爍。

  逍遙子這一生。

  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大起大落。

  他自視為道，自然是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堅信無比。

  但見他雙手揮舞，口中還念念有詞。

  卻是不知他在念叨什麼。

  只是，隨著他雙手揮舞之間，周遭天地氣機瘋狂涌動。

  月光、夜色、山石、草木，盡被他引動。

  隨即！

  但見他體內所有的真氣，盡數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無形手印，從天而降，朝著鍾源拍下。

  這一掌，已經超出了尋常武學的範疇！

  在逍遙子的眼中。

  這就是他這一生道的體現！

  這一掌之下，任何敢違逆他的人，都當消亡。

  那無形手印，氣象非凡。

  氣機強橫，幾乎已經籠罩整個山水園。

  連那遠處宮城之外的段譽、鳩摩智等江湖高手都有一瞬間心神震顫。

  「不對勁！」

  鳩摩智立於宮城之外的屋頂，雙手合十，眼中滿是擔憂。

  剛剛那一瞬間的氣機牽引，讓他似乎感覺到了猶如一頭凶獸一般的存在。

  這大宋皇宮之內，有大恐怖！

  段譽亦是神色凝重。

  他如今也早已經恢復了功力。

  自然能感覺到那來自大宋皇宮之中的那種恐怖氣機。

  「鍾教主————應該沒事吧！」

  「想不到，這大宋皇宮之內，竟然還有如此恐怖的隱世高手！」

  山水園內。

  鍾源抬頭望著那從天而降的無形大手印，眼中依舊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盡數運轉起來。

  心王經催動到極致。

  精氣神在這一刻，完美的融合起來！

  他往日所學，似乎在這一刻，全部湧現於心頭。

  乾坤大挪移、心王經、逍遙派的諸多絕學，在這一瞬盡數融會貫通。

  「破！」

  鍾源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嘯聲之中，沒有凌厲，只有悲憫，只有堅定。

  只見他右手緩緩抬起，指尖泛起瑩光。

  這一式！

  是他融合畢生所學所創出。

  以心馭萬法，以神歸萬象！

  可破一切虛妄！

  名為【破妄】！

  只見那瑩光從鍾源指尖綻放，越來越盛！

  最後沖天而起，迎向那無形手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