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四號的遊戲

  四號的遊戲

  微笑中四號的身體沒有動，但他的念氣......動了。

  嘶！

  銀白色的念氣從他的皮膚表面滲出，覆蓋浸透，把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在這一層淡淡的、幾平看不見的銀白色薄霧裡，四號望向洛伊的冰冷眼神中，只透露出一個信息...

  你.....現在......就是我的獵物。

  「呵。」

  洛伊輕笑一聲，渾不在意四號的眼神，他的右腳在地面上輕滑了一下.....

  嗡！

  

  無形的磁場擴散而出，一浪接一浪的掃向四號。

  面對這無形的攻擊，四號卻並沒有慌亂，他的腳沒有動，手沒有動，身體沒有動，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但他的念氣卻動了一下......那層銀白色的薄霧在洛伊的右腳滑動的瞬間，像被風吹過的水面，泛起一圈細密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漣漪從四號的身體向外擴散，從洛伊的右腳滑過的位置掠過，然後消散。

  洛伊右腳收回，無形的漣漪戛然而止。

  「念能力不錯。」

  他對著四號的方向輕聲讚嘆了一句。

  四號站在原地，沒有回話，只是他的雙腳動了動，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從他變換的站姿中，洛伊感到了一絲壓力。

  新的姿勢下，四號的重心已經從兩腳之間移到了左腳，而微微抬起的右腳，腳跟離地不到半寸.....這不是普通的移動變化，是預備！

  像弓弦被拉滿，箭在弦上，引而待發，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鬆手，但你知道鬆手時一定是石破天驚的一擊。

  望著這樣的四號，洛伊的右手從身側抬了起來。

  他的手中沒有硬幣，沒有電磁炮，只有鐵灰色的念氣在指尖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同時....。

  砰！

  他的右腳在地面一蹬，身體呈弧線朝著四號閃了過去，從他的視線死角切入，從他的盲區切入。

  這是深刻於洛伊身體深處的本能行動，是揍敵客家訓練之後的結果。

  行進中，暗步讓他的身體在移動中變得模糊，像一團被風吹散的影子，你以為他在左邊，其實他已經到了右邊。

  但四號....臉上卻沒有絲毫驚異的表情，仿佛他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他左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前，對著洛伊來襲的方向就是一推。

  轟！

  銀白色的念氣從掌心炸開，瞬息濺射至他面前一厘米處。

  然後....崩散的念氣，開始在某種引力下聚攏、纏繞編織。

  不一會一堵長寬兩米的銀白色念牆就擋在他和洛伊之間。

  「嗤！

  」

  洛伊的右拳砸在這面由念構成的銀白色霧牆。

  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他的力，他的念......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間，就發生了虛擬呈面的塌陷。

  他的念和四號的念在接觸點互相吞噬，抵消。

  霧牆凹陷，變薄，洛伊的拳也在點一點崩潰，不復之前的強力。

  感受拳念相交的僵持消耗，四號的眉頭動了一下。

  念來抵消力，他划不來，力是可以重複的，持久的，但他的念不行。

  每一分念的消耗，都代表著自己實力的下降。

  想到這裡，他將左手收回，右手同時推出，一團銀白色的念氣從他掌心進射而出。

  這團念氣拳頭大小似一顆高速旋轉的念球，直奔洛伊的胸口。

  沙沙.

  洛伊的身體猛地一側，念球從他腋下飛過，撞在身後的牆壁，炸開一個臉盆大小的淺坑，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模糊的塵霧中，四號的右手從腰間抽了出來，手掌多了一張面具。

  一張半透明的，純白色的，像瓷器一樣光滑，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光的面具。

  他把面具貼在臉上，這個面具就像活了一樣，開始自動吸附在他的皮膚上，邊緣的銀白色觸角融入他的髮際線、下頜線。

  幾秒過後，他的臉就變了，從原先的稜角分明變成了一張圓潤的、溫和的、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臉。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在變，骨骼在收縮，肌肉在重組，身高也從原來的一米七五縮到了一米六五，體重更是從七十公斤減到了六十公斤。

  他....完全變了個人。

  不僅如此，他的念氣也變了。

  顏色從銀白色變成了深藍色，性質從黏稠變得鋒利，從「像霧」變成了「像鋼」。

  颯！

  他右手又從口袋裡抽出一把短刀，灰藍色....鋸齒狀，閃爍冷光，危險無比。

  「這是什麼？」洛伊的聲音有些澀。

  「變臉。」

  四號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低沉沙啞的男中音，而是更尖細的、像商人一樣的聲音。

  「我的念能力，在我發動念能力時，我可以變成任何我見過的人.

  」

  「不止是臉，還有身體、聲音、習慣......還有念能力。」

  洛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的右手從腰間猛地彈出，五指併攏，指尖如刀，刺向四號的喉嚨。

  他不想再聽了，這種一聽就很麻煩的念能力肯定不強，強者的念都是單一的，可持續深挖的。

  不管是伊爾迷的念針，還是西索的口香糖，或者別的什麼人。

  他們這樣的強者，念能力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簡單直接，但又強勁不可破。

  面對洛伊的突襲，四號的短刀橫在胸前，刀刃朝上，刀背朝下。

  嘶！

  洛伊的指尖刺在刀背上，鐵灰色的念氣和深藍色的念氣在接觸點碰撞、撕咬、燃燒，發出像金屬刮擦玻璃一樣的嘶鳴。

  刀身未破，四號卻退後了半步。

  他不是被擊退的，是自己主動退的。

  退步的過程中，他的右手一翻，短刀從下往上撩起，刀尖直奔洛伊的下頜。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四號在後撤的過程中，完美發揮了短刀的優勢，剛好拉出一個刀可以刺中洛伊的距離，但洛伊的拳頭卻無法打到他的距離。

  眼中寒光一閃，洛伊身體本能後仰，一個近平九十度的直角下腰，幅度大到脊椎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在這樣極限的躲避中，他成功的讓四號的刀尖從他的下巴前方一寸的位置劃了過去，毫髮無傷。

  但....躲避不是他洛伊的風格，也不是揍敵客家的風格。

  於是一陣風聲過後，他的右膝從猛地下方頂起，膝蓋直奔四號腹部。

  咚！

  四號左手回撤及時，與洛伊力道將出未出之際，按在了洛伊的膝蓋上。

  頓時.....深藍色的念氣從掌心炸開，把洛伊的膝蓋彈開了一瞬。

  這讓洛伊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重心偏移，短暫地失去平衡，差一點就摔倒在地O

  好在他反應及時，左手在地面上堪堪一撐，他整個人頓時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半秒

  過後，洛在地上，穩住了身形。

  見此，四號並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短刀垂在身側，深藍色的念氣在刀刃上明滅不定。

  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露出微笑：「你的體術很強。」

  四號的擺弄了一下短刀，眉頭緊鎖，似在推測觀察洛伊的來歷。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煩的時候，他突然脫口說了一句：「揍敵客家的？！」

  洛伊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有回答。

  只是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枚硬幣，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鐵灰色的念氣從掌心滲出來，在硬幣表面凝聚、壓縮，變成兩顆指甲蓋大小的光點。

  光點在指尖跳動，力道在掌心醞釀。

  這是.....剛剛那招？！

  四號的瞳孔微微一凝，神色開始緊張起來。

  他見過這招...

  就在剛才，就在宴會廳里，就在那枚硬幣洞穿風衣男胸口的時候。

  這種不可預料的強度與速度，讓風衣男根本來不及躲，來不及擋，更來不及想，就倒地了。

  而對於這一招，他自己好像也沒用辦法攔截或者阻擋。

  所以.....又要變一次嗎？

  沉默中，四號的右手打出一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四號臉上又長出了一張新的面具，貼在臉上，自動吸附皮膚。

  然後.....他的臉就又開始了變化，從圓臉變成方臉，從方臉變成了一張沒有五官的、空白的、像畫布一樣的臉。

  與此同時，他的念氣也變了。

  從原先的深藍色變成了暗紅色，從鋒利變得沉重，從「像鋼」變成了「像血」。

  砰！

  洛伊的拇指一彈，硬幣從指尖彈射出去，銀白色的光痕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直奔四號的眉心。

  四號沒有躲。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對著飛來的硬幣。

  暗紅色的念氣擴散而出。

  硬幣飛進暗紅色的念氣里，像石子落入深潭，沒有聲音，沒有反彈，仿佛消失了。

  但它不是消失，是被「吃」掉了。

  暗紅色的念氣在吞掉硬幣的一瞬間，就膨脹了一圈，然後縮回四號的掌心，像一頭吃飽了的野獸，舔了舔嘴唇，蜷縮起來。

  洛伊的瞳孔縮成針尖。

  什麼鬼？

  念還能被吃掉？

  屬性都不同，還能這樣？

  驚愕茫然中，洛伊忘了下一步的動作，他定定的看著自己硬幣上的念氣被吞噬被同化，直至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念。

  「你的念很強。」

  四號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商人那種尖細的聲音，是更沉的、更啞的、像從地底傳來的聲音：「但我的念更強，只要你的念比我弱，我就同化。」

  洛伊沒有說話，他放下雙手，垂在身側，右手食指微微彎屈。

  鐵然後..

  咔嚓！

  他掰斷了自己的食指...

  「肉體解限.....百分之四十..

  」

  話音剛落，洛伊身上鐵灰色的念氣開始散去，暗紅色的念在月光的照耀下重新匯聚。

  當這抹暗紅色籠罩他全身時，他卻突然消失了..

  不，不對，不是消失，是他的動作太快，看起來就和消失一樣。

  「秘技.....眉刺！」

  一聲低吟，不足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內，洛伊閃現到了四號身前不足半尺之處，一根纖細白嫩的手指刺向了他的眉心。

  說時遲，那是快，四號於電光火石之間反應過來，他腦袋微微一側，避過洛伊一指的同時，短刀從下方撩起，刀尖直奔洛伊的胸口。洛伊的身體向左偏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剛好讓刀尖從他的胸口划過，只割破了衣服。

  緊接著他的右拳從腰間彈出，拳面直奔四號的面門。

  但四號的左手從下方跟了上來，五指張開，恰好按在了洛伊的拳面上。

  暗紅色的念氣從掌心溢出，不是彈開，是「吸」。

  洛伊的念氣被四號抽走了。

  嗡！

  洛伊的拳頭停在了四號面門前一寸的位置，不動了，他的念氣被吸走了，力量被抽空，拳頭只剩下了肉體的力量，砸在四號的掌心，像拳頭砸在棉花上，不痛不癢。

  四號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的右手再一翻，短刀從斜前方橫掃，直奔洛伊的喉嚨。

  洛伊的身體猛地後仰，刀尖從他的喉嚨前方划過，只割斷了幾根白色的碎發。

  同時，他的右腳猛地從地面彈起，腳尖如刀，刺向四號的手腕。

  四號的手一縮，短刀收了回去。

  「下一招.....我會殺了你。」

  洛伊身上的暗紅色念氣開始翻湧，本來銀灰色的瞳孔也漸漸蒙上了一層緋紅。

  不知不覺中，他的肉體解限已經來到了百分之五十。

  他的力量、速度、包括念都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四號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次他是真的笑。

  很淺，很短，像刀鋒上的寒光一閃。

  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新的面具，貼在臉上。

  然後.....他這張沒有五官的空白臉就開始變化，從空白變成了.......他自己的臉。

  那張......蒼白的，稜角分明的，深紫色瞳孔的臉。

  他的念氣也從暗紅色變回了銀白色，從沉重變得輕盈，從「像血」變成了「像霧」。

  右手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寶石，放在地上，四號用腳尖踢了過去。

  寶石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滑行，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盞小小的、孤獨的燈。

  「玩個遊戲吧」四號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對自己的膝蓋說話。

  「寶石我先給你.....但你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洛伊彎腰撿起寶石，塞進褲兜里。

  「什麼遊戲？」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