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對峙......身經百戰的強者
對峙......身經百戰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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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紅色的、刺目的、讓人瞳孔瞬間縮成針尖的光從洛伊的指尖炸開,沿著一條筆直的線瘋狂延伸出去,像一道被壓縮到極限的紅色閃在空氣中猛地撕開一道口子。
嘶啦!
風衣男的眼睛還睜著,但他的視網膜已經來不及處理那道光的影像。
他隱約中只模糊看見了一條火線,從洛伊的指尖延伸到自己胸口,橙紅色的,灼熱的,像被燒紅的鐵棍。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不是痛......痛是後來的事。
他先感覺到的是熱,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了他的胸口,熾熱滾燙。
他的衣服在接觸瞬間就已碳化,皮膚焦黑,肌肉氣化,擴出一個前胸後背貫穿的大洞。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了痛。
那種痛仿佛不是從胸口傳來,而是從骨頭裡、從骨頭縫裡、從每一根神經末梢里傳來的,炙痛無比。
這樣的痛處下,他不自覺地張開了嘴,但他的嘴裡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因為他
的肺在那一瞬間就被衝擊波壓扁了,空氣從氣管里倒灌出來,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像氣泡破裂一樣的「咕.....」。
風衣男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渙散了,像兩顆被打磨過度的玻璃珠,能映出光,但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的手指還握著那把匕首,刀尖朝下,但卻已經酸軟無力,搖搖欲墜。
暗紅色的血從胸口湧出,像一條小溪,不急不徐的流淌,細弱卻連綿不絕。
在風衣男的身前,洛伊站在原地,右手保持著彈射後的姿勢,食指和中指之間殘留一絲白煙。
他的右臂微微發抖,手指麻木,整個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電磁場的反作用力太大,震得他仿佛沒有了這隻手臂。
「有點出乎意料啊......」
洛伊銀灰色的瞳孔里望著風衣男那趴在地上、被血糊住的臉,望著那雙還沒有閉上、
渙散的眼睛,心中有著幾分失落。
他本以為這一招會給他開個大洞,結果只是開了個拇指的大小的孔洞。
這威力和他記憶中的那道身影,相去甚遠啊。
超....電磁炮!那可是可以擊落戰鬥機的一擊。
他這算什麼?
秒速五厘米,高射炮打蚊子?
嘍到家了....。
「唉..
」
輕嘆一聲,洛伊將視線從風衣男身上收回,垂下右臂,五指收攏,鐵灰色的念氣從指尖散去,他蹲下身,左手望風衣男的懷裡一陣摸索。
片刻後,他握著一顆藍色的鵝蛋大小的寶石走回了展櫃旁,將它輕輕放了上去。
藍色的光芒在燈光下靜靜綻放,像一隻正在注視他的、深邃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確實是一顆珍稀的寶石。」
看著閃爍藍色微光的寶石,洛伊細細讚嘆一句。
「當然.....這可是全世界唯三的寶石,價值非凡..
」
裁刃從角落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站在那裡多久。
他金絲眼鏡的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鏡片後面的小眼睛看著趴在地上的風衣男,看著胸口那個還在冒煙的、硬幣大小的圓孔。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是什麼念能力?這麼強?
放出系?變化系?還是特質系?
他知道洛伊很強,但他沒想到,居然強到這種程度。
一招........只用了一招。
不是拳,不是腳,不是念氣,只是一枚硬幣。
一枚被燒得發黑的、卡通企鵝圖案都看不清的、從遊戲廳里抓娃娃剩下的硬幣。
「他還活著嗎?」裁刃的聲音有些澀,有些啞。
「沒死,心臟偏了半寸,硬幣從他的肋骨之間穿過去的,沒有傷到主要血管。」
洛伊轉身指了指不遠處的風衣男:「但他不是主謀.....他只是一個誘餌。」
裁刃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
「他只是一個替身,被人派來過送死的。」
洛伊轉身,面對裁刃,銀灰色的瞳孔望向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的、瘦削的、被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臉。
「真正的主謀,還在等一個機會......等我放鬆警惕,等我轉身離開。」
哐當!
洛伊突然把深海之淚取下,拋向裁刃:「就比如現在出現的你.....可能就是主謀。」
裁刃沒有說話,他雙手接住藍色寶石,十指微微合攏,一股銀白色的念氣在指尖明滅不定。
他的小眼睛在鏡片後面盯著洛伊,像一隻正在評估獵物的貓。
洛伊也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笑了。
「你不用多想,你的演技不錯,一般人是看不出什麼破綻的......但..
「但.....我不一樣。」
「很少有人能逃過我的這雙眼睛。」
洛伊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銀灰色的瞳孔,神色中沒有絲毫得意,只有一種自信,一種篤定的自信。
「裁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了一種「有意思的」表情。
然後.....他伸手摘下金絲眼鏡,扔在地上,鏡片碎裂,發出清脆的、像玻璃碎裂一樣的「噼啪」聲。
聲音過後,他的臉,變了...
那些本屬於裁刃的皺紋、法令紋、眼袋,被他用手指輕輕一抹就掉了,像揭下一層薄薄的、用念氣編織成的面具。
而這張面具下面.......是一張更年輕的、蒼白的、稜角分明的臉。
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很亮,頭髮是黑色的,短而硬,像鋼針一樣豎在頭皮。
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西索那種妖冶的、讓人脊背發涼的笑,是更安靜的、更沉的、像獵手在確認獵物已經被鎖定時的笑。
「你是幻影旅團的四號吧。」
望著大變樣子的金絲眼鏡男,洛伊突然出口道。
風衣男....不,四號歪了歪頭:「你是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而且你為什麼知道幻影旅團,還知道我是四號?這個身份我可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他們。」
四號的頭微微偏轉,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風衣男一眼。
「從一開始。」
洛伊從褲兜里又摸出了一塊硬幣。
「真正的裁刃不會親自來盯寶石,他只會坐在監控室里,盯著屏幕,等著事情結束。」
嗒!嗒!.
洛伊把硬幣拋起來,在空中翻了個個兒,又接住.....然後再拋起.....再接
住...
他在無形中對面前的這個四號施加著壓力。
「這個時候來找我的,不是陰獸的其他人,那就只可能是想要這顆寶石的人.....你說..
「對嗎?!」
噠!
硬幣最後一次回落掌心本洛伊緊緊握住。
四號嘴角的彎得更深了。
「你不怕我殺了你,再把寶石拿走?」
「你可以試試。」
洛伊讓硬幣在手上翻轉了一個面,帶有花紋的一面對準了眼前的著男子。
四號的瞳孔定了一下,眼神疑惑地看了洛伊兩秒,試圖看出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他並沒有從洛伊的神色中,瞳孔中看出什麼。
然後......他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我還以為陰獸都是些廢物呢...
」
「今天我收回這個看法.....你很有意思....
2
四號眼神眯成一條線,右手摩挲寶石表面,藍色的光芒在他手心裡綻放,將他的手指染成了半透明的藍色。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沒有後手,只是把寶石隨意的揣進了褲袋裡,拍了拍:「你不攔我?」
洛伊退後一步,雙手垂在身側,右手微微向前,擺出禮送的姿勢。
「不攔,我昨天才加入陰獸,工資還沒領過,沒必要犯險。」
「你想走就走,我絕不攔你。」
洛伊的語調很平靜,似乎真的不在意四號離開。
當然.....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偶然再發生什麼意外,偶然.....被人搶了.....那也很正常不是嗎?
畢竟這裡是黑幫的底盤嘛,黑吃黑不是常有的事嗎?
洛伊心念百變,臉上卻平靜無波。
「嗯?」
四號詫異的又看了洛伊一眼,然後他笑了,笑的很開心:「你確實是一個有意思的人啊......有機會我介紹你加入一個團隊,相信你會喜歡的...
」
說著,他隨手扔出一張名片,轉過身,走向門口,沒有回頭:「想好了,就打這個電話,會有人來接你的。」
「再見了....有意思的.....陰獸新人。」
擺擺手,四號消失在了角落。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洛伊眼神平靜無波,嘴角卻掛起了一絲神秘的微笑:「再見?」
「不用再見,很快的,馬上我們就會再見。」
咚!
腳步一聲輕踏,洛伊驟然消失在了原地,彷如隱身。
「揍敵客.....秘技....暗步改.....聲息兩忘。」
伴隨一聲細不可聞的低吟,洛伊使出了揍敵客家的暗殺秘技,暗步.....悄悄跟著四號的身影而去了。
隨後,他的身影在走廊的陰影中無聲滑行,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讓自己的氣息從對手的感知中抹去,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像一片葉飄進森林。
他把呼吸壓到最淺,心跳降到最慢,體溫與環境融為一體,甚至連念氣都被壓縮到了皮膚下面,不泄露一絲一毫。
四號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但靴底和地面之間沒有任何聲響。
他的右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手指摩挲著那顆寶石的稜角,藍色的光芒偶爾從衣料的縫隙里漏出來,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走下樓,走出酒店後門後就走進了巷子。
洛伊跟在他後面,始終保持著二十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他的背影。
四號走的這條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擁擠。
牆上有塗鴉,地上有積水,空氣中有一股潮濕的、發霉的味道。
就在這時,四號走到巷子中間,他忽然停了下來。
不是聽見了什麼,還是感覺到了什麼。
他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頭偏四十五度,耳朵朝向巷子的深處.......那個洛伊藏身的方向。
「出來吧。」
四號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對牆上的青苔說話。
「從酒店跟到這裡,你不累嗎?」
「咦.....被發現了啊。」
洛伊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臉色有著一絲意外,又有種一絲理所當然。
幻影旅團的人,確實很強啊,這還是他第一次被看穿暗步。
不過......也不一定是看穿,可能因為他的本能太強?
是他那種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出來的、刻進骨頭裡的、不需要思考就能感知危險的本能。
而這種本能,他好像也有,而且據他所知,伊爾迷也有,這一點好像是強者的共性。
洛伊站在巷子中央,距離四號不到十步,眼中不斷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四號,尋找著他的破綻。
可.....四號不虧是幻影旅團的人,他的站姿乍看鬆散隨意,像是一個正在巷子裡散步的普通人。
但洛伊的目光只掃了一眼,就在心裡拉響了警報,那根本不是鬆散的站姿,是身經百戰的獵手才會有的、經過千錘百鍊的「鬆弛」。
他的雙腳分開,間距與肩同寬,重心不是落在腳後跟,而是壓在前腳掌上,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隨時可以彈向任何一個方向。
膝蓋微微彎曲,每一根韌帶都在那張看似鬆弛的皮肉下面繃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弓弦已經引到了極限,箭在弦上...
並且他身體正對的方向微微側向洛伊,呈四十五度。
這是一種把受攻擊的面積縮到最小,同時把自己的攻擊範圍放到最大的姿勢。
他右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藏」了起來。
他的手不掏出來,你就不知道他的手裡有沒有刀,不知道他的手指有沒有捏著念氣,不知道他會在哪一秒把那隻手從口袋裡抽出,然後.......刺向你的喉嚨。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蜷曲,指尖朝下,蓄勢待發。
那五根蜷曲的手指就像五條被壓住七寸的蛇,頭昂著,身子盤著,只等一個信號........他鬆開壓住七寸的手,蛇就會彈起來,咬住敵人的喉嚨。
最特別的事他的眼睛,他下巴收緊,視線從眼瞼下方射出,像狙擊手一樣瞄準了洛伊,眼神冷靜篤定,像塊石頭一樣。
這樣的站姿從頭到腳都在向洛伊傳遞一個信息.......我很危險。
對峙中,四號率先笑了一下。
他的臉在月光下顯得蒼白陰柔,深紫色的瞳孔里映著洛伊的白髮和銀灰色的眼睛。
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戲謔,而是認真。
像一個獵手在面對另一個獵手時,終於收起了笑容,握緊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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