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念的開發與童年

  第141章 念的開發與童年

  「好了，接下來是我自己的時間了...

  」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走出酒店大門，洛伊抬頭望了眼晴朗的天空，白雲悠悠，浩日當空，正是遊玩的好時節。

  似乎什麼四號、獵人、揍敵客都離他遠了。

  銀灰色的瞳孔里映著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灑在他臉上，溫溫熱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拍他的臉頰。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沿著大街漫無目的地走。

  友客鑫的街道和白天的天空競技場不一樣，這裡沒有擂台上刺目的鐳射燈，沒有觀眾席上震耳欲聾的尖叫，沒有裁判手裡的秒表和那些被念氣強化過的撲克牌。

  這裡只有早餐攤上升起的熱氣、斑馬線上牽著孩子的母親、郵差騎著自行車按響的鈴鐺，還有街角那家麵包店飄出來的、混著黃油和糖的甜香。

  洛伊在麵包店門口停下來，隔著玻璃櫥窗看裡面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麵包。

  可頌、吐司、菠蘿包、奶油包，有的表面撒著杏仁片，有的中間夾著紅豆餡，有的被烤成金黃色的、像小山的形狀。

  他的肚子咕了一聲，不是餓，是饞。

  推開門，門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櫃檯後面的老太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小伙子，要什麼？」

  洛伊的目光在櫥窗里掃了一圈，指了指那個表面撒著杏仁片的可頌。

  「這個，還有這個。」

  又指了指那個夾著紅豆餡的菠蘿包。

  老太太用夾子把麵包夾出來，裝進紙袋，遞給他。

  接過紙袋，洛伊從褲袋裡摸出幾枚硬幣，遞過去付了錢。

  接著他接過老太太遞過來的可頌，咬了一口。

  咔.....嚓..

  酥皮在齒間碎裂，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黃油的香氣從裂縫裡溢出來，混著杏仁的微苦和糖的甜。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不是天空競技場餐廳里那種精緻的、乾淨的、沒有靈魂的食物，是帶著溫度的、剛出爐的、像小時候外婆家樓下那家麵包店的味道。

  洛伊一邊走一邊吃，紙袋裡的麵包屑從指縫間漏出來，掉在人行道上，被風吹散。

  他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停下來。

  對面是一棟老舊的商業樓，二樓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友客鑫遊戲廳」。

  玻璃窗上貼著幾張海報，畫著像素風格的飛機、賽車和穿著暴露的格鬥遊戲角色。

  唔...

  洛伊把最後一口菠蘿包塞進嘴裡，紙袋揉成一團，扔進路邊的垃圾桶，然後穿過馬路，走上了樓梯。

  遊戲廳在一樓，門是開的，裡面傳來電子音樂的嗡嗡聲和按鍵被狂敲的噠噠聲。

  洛伊走進去，站在門口，銀灰色的瞳孔掃了一圈。

  遊戲機擺成幾排，屏幕上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把每一個玩家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在玩格鬥遊戲，有人在玩射擊遊戲，有人在玩賽車遊戲，還有幾個小孩子圍著一台抓娃娃機，尖叫著、拍著玻璃。

  這一切的一切似平與他前世的遊戲廳沒有任何區別，鬼使神差的他也兌出了一些幣。

  叮叮噹噹...

  紅色的方形竹簍里，零碎的硬幣隨著洛伊的行走，碰撞出聲。

  幾秒之後，他走到一台抓娃娃機前面，投了一個硬幣。

  哐當！

  硬幣落地.....搖杆，按下按鈕。

  叮！

  鐵爪落了下去，抓住一隻毛絨小狗，升起.....來.....又鬆開。

  小狗掉回原地，紋絲不動。

  嗯？

  望著這熟悉的一幕，洛伊先是詫異，繼而又生出幾分懷念。

  果然無良的商家是不分國界，不分地方，也不分世界的。

  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

  洛伊又接連試了幾百個，結果都是一樣，毫不例外的一個都沒夾起。

  這單調重複又毫無結果的行為中，讓他都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心中生出幾分煩躁。

  這可是西索都沒做到的事，就這麼被一台小小的娃娃機難住了。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行啊....

  」

  就在洛伊煩悶煩躁時，一個天使般的小女孩聲從他身側傳了過來。

  下意識地，他微微轉頭看了過去..

  一個小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側，身高剛到他腰際，一頭蓬鬆的栗色短髮，發尾自然捲曲，像剛被風吹過的蒲公英。

  她的臉圓圓的，臉頰上還沾著一小塊融化的巧克力，鼻樑上幾顆淺褐色的小雀斑，像撒在奶油上的可可粉。

  一雙褐色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瞳孔里映著抓娃娃機屏幕上那團閃爍的光，還有洛伊那張因為屢戰屢敗而微微發黑的臉。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裙擺上印著幾隻卡通兔子，左手抱著一隻已經掉了耳朵的毛絨熊，右手食指含在嘴裡，一臉認真地望著洛伊。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行啊？」

  她又問了一句，聲音軟糯，帶著一種小孩特有的、完全不覺得自己在傷害人的天真。

  她不是嘲諷，是真誠的發問。

  像一個小朋友看見另一個小朋友摔倒了，走過去問「你疼不疼」一樣自然。

  洛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也不想回答，被一個小孩給鄙視了算怎麼回事，他洛伊.揍敵客可丟不起這人。

  不就是抓個娃娃嗎？

  洛伊眼神一定，堅毅地轉過頭，重新面對抓娃娃機，從竹簍里摸出一枚硬幣.....。

  哐當！

  他又投了進去。

  咔咔！

  搖杆，按按鈕。

  鐵爪落下，抓住一隻毛絨企鵝，升起來，移到洞口，鬆開..

  企鵝在半空中翻了個身，掉進洞裡，彈了一下，又滾了出來，落在玻璃邊緣..

  卡住了..

  洛伊盯著那隻企鵝，盯了很久.....很久..

  企鵝圓滾滾的肚子貼著玻璃，兩隻塑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好像在說「你抓不到我」。

  「又沒中。」

  小女孩的聲音再次從身側傳來，這次帶了一點同情。

  「大哥哥，你運氣好差哦。」

  尼瑪.....老闆你這麼無良的嗎？

  三百個幣了，一個都抓不起來，你這奸商。

  用我老家的商人來比喻你，是我不對......你..

  不叫奸.....你是賤......啊！

  洛伊抓住操縱杆的雙手不自覺的一緊，差一點把把手捏碎，不過好在他還有幾分冷靜。

  今天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餘光瞥見小女孩同情和惋惜的目光，洛伊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從胃裡翻湧上來的、酸酸澀澀的東西咽回去。

  又從竹簍里又摸出一枚硬幣，投進去。

  搖杆.....按按鈕。

  鐵爪落下去，抓住一隻毛絨兔子，升起來，移到洞口，鬆開......兔子掉進洞裡，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然後靜止不動，乖乖地躺在洞口邊緣。

  洛伊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兔子毛茸茸的耳朵，機器突然發出一聲「嘀！」。

  鐵爪猛地合攏，把兔子從洞口邊緣推了回去，掉進堆里。

  洛伊的手懸在半空中，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指節微微發白。

  「噗嗤！

  」

  小女孩終究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不是嘲笑，是真的覺得好笑，笑聲像鈴鐺一樣清脆。

  她身後的幾個小朋友也圍了過來，有扎著馬尾辮的，有剃著板寸頭的，有穿著背帶褲的，一個個探著腦袋往抓娃娃機里看，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他一個都沒抓到。」

  「好幾百個了吧？」

  「我上次三個幣就抓到了。」

  「他是不是不會玩？」

  洛伊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一下，嗒......一下，兩下，三下，略顯急躁。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他在心中不斷催眠自己，穩定情緒.....然後他又投了一個幣。

  鐵爪落下去，抓住一隻毛絨小狗，升起來，移到洞口，鬆開......小狗掉進洞裡，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然後卡在洞口和玻璃之間的縫隙里，不上不下。

  洛伊伸手去掏，手指太粗，伸不進去。

  他把抓娃娃機搖了一下，機器紋絲不動。

  又搖了一下，還是不動。

  那幾個小朋友的眼睛隨著他的動作一眨一眨的，像在看一場不知道結局的戲。

  小女孩嘆了口氣，抱著那隻掉了耳朵的毛絨熊，仰著頭看著洛伊，眼神里滿是同情。

  「大哥哥，要不你別抓了.....我把我的卡拉送你。」

  小女孩遞出自己手中缺了只耳朵的毛絨熊。

  洛伊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小女孩，他只是一股腦的把竹簍里剩下的硬幣倒了出來，數了數，大概還有十七枚。

  噹！

  他蹲下來，把硬幣分成幾小堆，遞給了身旁的幾個小朋友，小女孩的手裡也被塞了幾枚。

  小女孩低頭看了看掌心那些亮晶晶的硬幣，又抬頭看著洛伊，褐色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大哥哥，你......你不玩了嗎？」

  洛伊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面的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禿頂，戴著眼鏡，鏡片上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他正在看報紙，聽見洛伊走過來，抬起頭，從鏡片上方看了他一眼。

  「還要換幣？」

  洛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放在櫃檯上。

  「一千萬戒尼......全部換成遊戲幣。」

  老闆的手頓了一下。

  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黑色卡片，又抬頭看了一眼洛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但沒問。

  接過卡片，在刷卡機上刷了一下，遞迴給洛伊。

  「一千萬戒尼，兌二十萬枚遊戲幣。你確定？」

  洛伊點了點頭。

  老闆從櫃檯下面拖出幾個大箱子，掀開蓋子，裡面滿滿當當全是遊戲幣，銀白色的，堆得像小山。

  他把箱子推到櫃檯上，叮叮噹噹的聲響在遊戲廳里迴蕩，連那些正在打格鬥遊戲的玩家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洛伊轉過身，面對著那幾個還在抓娃娃機前面圍觀的小朋友，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指了指櫃檯上的箱子。

  「這些幣，你們拿去.....隨便玩......全場包場。」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對那台抓娃娃機說話。

  那幾個小朋友愣了幾秒。

  然後......炸了。

  板寸頭第一個衝過去，撲在箱子上，雙手捧起一把遊戲幣，往口袋裡塞，塞不下了就往褲兜里塞，褲兜塞不下了就往襪子裡塞。

  馬尾辮跟在後面，動作慢一些，但更聰明，她找老闆要了一個塑膠袋，把遊戲幣嘩啦啦地往袋子裡倒。

  其他小朋友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的，像一群被餵食的麻雀。

  小女孩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三枚洛伊給她的硬幣，褐色的大眼睛看著洛伊，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露出那兩顆缺了的門牙。

  「大哥哥，你真是個好人。」

  洛伊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好人」的表情。

  他轉過身，走出遊戲廳。

  走下樓梯的時候，身後傳來遊戲機啟動的聲音、按鍵被狂敲的聲音、小朋友們尖叫的聲音、還有抓娃娃機鐵爪落下去又升起來的聲音。

  叮叮噹噹的硬幣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交響樂。

  洛伊走下樓，推開大門，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照得他眼眶發酸。

  他眯起眼睛，從眼縫中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還是很藍，藍得不像話。

  右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黑色的卡片，舉到眼前。

  卡面光滑，在陽光下泛著冷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手指在卡面上輕輕彈了一下，叮！.

  清脆的，像遊戲幣落進投幣口的聲音。

  他把卡片塞回口袋，走下了台階。

  白髮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長，像一道被拉直的、黑色的河流。

  身後，遊戲廳二樓的窗戶里，傳來小女孩的聲音。

  「又抓到了！我又抓到了！」

  洛伊沒有回頭。

  但他的腳步輕了幾分，不是急，是放鬆。

  像一個剛剛扔掉了什麼沉重東西的人，連走路都變得輕快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在街邊的冷飲店又買了一杯檸檬水。

  坐在門口的塑料椅子上，慢慢地喝。

  檸檬水很酸，酸得他眯起眼睛，但那種酸過了之後，是淡淡的甜和檸檬皮的微苦。

  他喝完檸檬水，把杯子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回酒店。

  巷子裡的小旅館安靜得像被遺棄了，樓梯間的燈泡又壞了一盞，只剩樓梯口那盞還亮著，發出嗡嗡的聲響，光線昏黃。洛伊爬上樓梯，木板在腳下嘎吱作響。

  推開房門，房間還是那個樣子—一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水杯還在原位，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陽光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透明亮。

  窗外的巷子裡沒有人，只有那盞昏黃的路燈還在牆頭亮著，燈光下沒有野貓。

  洛伊把外套脫了，扔在一旁，自己往床上躺了去，兩眼緩緩閉上..

  好像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有趣..

  回想今天的吃喝玩樂，他似乎並沒有感到多少快樂，哪怕這是他自小就期盼從揍敵客出來以後就想做的事。

  所以.....某種意義上.....我也長大了？！

  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洛伊坐起身，雙腿盤膝，開始修煉起念。

  他準備今晚就把.....自己的念開發出來....。

  因為經過今天的這麼一出，他突然就知道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了。

  這也算是今天的一種收穫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