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夜火燭
第127章 暗夜火燭
洛伊沒有停。
拳頭落空的瞬間，他的左膝已經抬了起來，直奔西索的腹部，不是連擊，是變招。
念從右拳撤回，從左膝湧出，在同一瞬間完成。
西索的左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不緊不慢地按在了洛伊的膝蓋上。
沒有硬碰，沒有格擋，只是按了一下，借力向後又飄了半步。
兩個人重新拉開距離。
洛伊站在擂台偏左的位置，右拳垂在身側，左膝緩緩放下，銀白色的念光在體表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西索站在擂台中央，左手插回褲兜，右手垂在身側，金色的眼睛裡映出洛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不錯。」
西索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微微顫抖的興奮。
「你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強了三倍......不對，四倍..
，洛伊沒有回話。
他在調整呼吸，在重新凝聚被打散的那團銀白色的光。
「但你的念還不夠快。」
西索歪了歪頭：「剛才那兩次變向，如果快半拍，我可能就擋不住了。」
洛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西索笑了：「不過......你很好，所以我給你個獎勵...
，「這次你打我......。
「」
「我不躲......你盡全力打......打中為止。」
西索張開雙臂，像一個慷慨的、願意將自己的一切獻給祭台的神。
「來！」
洛伊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從胸口湧上來的、滾燙的、叫做不甘心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的右拳重新亮起銀白色的光，比剛才更亮，更凝，更沉。
這一次，他沒有沖。
他走。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像一個要去赴約的人，走在一條他走了很多遍的路上。
西索沒有退，也沒有閃。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洛伊一步一步走近，金色的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得像兩顆寶石。
洛伊在西索麵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抬起頭，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
「這一拳。」
「我會不留餘力的。」
西索的嘴角裂開一個弧度：「我等著！」
嗤！
洛伊的右拳從腰側彈出，刺破長空，直擊西索胸口處，他的拳頭沒有折線，沒有變向，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從腰側到西索的胸口，距離.....不到半米。
西索的確沒有躲，他說過不躲，他就真的沒有躲。
咚！
銀白色的拳頭擊中了西索的胸口。
那聲音不是拳頭打在肉體上的悶響，而是像拳頭打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的、沉悶的、
像敲擊岩石一樣的聲響。
嘩啦！....
西索的身體向後滑了半步，鞋底在墨綠色的緩衝墊上擦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低下頭，看了看胸口那團正在消散的銀白色念光，他又抬起頭，看了眼洛伊那張因為全力一擊而微微發白的臉。
「嗯？..
」
他微微點了點頭：「比我想的.....輕了一點。」
洛伊的瞳孔猛地收縮。
西索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五指張開，對準洛伊的胸口：「你打完了，現在到我了喲。」
西索微微一笑，淡藍色的念線從指尖延伸出來，像蛛絲一樣纏上了洛伊的右手手腕。
不是一根，是五根，五根念線，從五個方向，將洛伊的右手死死地粘在了西索的胸口上。
「伸縮自如的愛。」
西索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情人耳畔的低語：「粘上了。」
他的左手握拳，青筋暴起。
「彈！」
話音剛落，洛伊的身體就像一顆被彈出的彈珠，彈了出去，飛到半空，又重重落下.
砰！砰！砰！
砰！砰！.
接連十幾下，洛伊反覆撞在擂台上，彈上去，又落下來，循環往復....
直到最後一次他像一攤爛泥，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見此，看台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菲卡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攥著欄杆，猛地用力：「老大...
.！！！」
也許是洛伊還有力氣，也許他是身體特殊，也許是聽到了菲卡的呼喚...
趴在擂台邊緣的洛伊，動了。
不是站起來，是用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把身體從圍繩邊挪開。
他的右臂已經不聽使喚了，整條胳膊從肩到腕都在發抖，像一根被反覆彎折的鐵絲。
銀白色的念光在他體表忽明忽滅，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翻過身，仰面朝天，看著穹頂上那片被玻璃分割成無數碎塊的天空。
陽光從那些碎塊中灑下來，落在他臉上，落在他胸口，落在他那條正在拼命發抖的右臂上。
「還沒完。」他低聲說，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用左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然後站起來。
動作很慢，慢得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膝蓋在打顫，腰在彎，背在弓，但他站起來了。
西索站在擂台中央，雙手插在褲兜里，金色的眼睛看著洛伊，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深了。
「還能站起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顫抖。
「真好......真好.......我就知道你會讓我盡興的。」
他微微擺動的右手，五指微張。
淡藍色的念線在指尖跳躍，像五條等待獵物的蛇。
「再來！」
洛伊站在擂台邊緣，低著頭，銀白色的碎發從額前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他的右臂還垂在身側，不停地抖，但他的左手緩緩抬了起來，五指握拳。
銀白色的念光從左手拳面浮現。
不亮......很暗。
暗得像深夜裡的螢火蟲。
但他還在凝聚。
西索的眼睛亮了一下：「左手？你的主攻手不是右手嗎？」
洛伊沒有回答。
他把右臂上殘餘的念全部抽走，一點不剩，全部灌進左拳。
右臂的念光徹底熄滅，整條胳膊像一根失去生命的枯枝，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而左拳上那團暗淡的銀白色光，像被注入了新的燃料，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從螢火變成燭火，從燭火變成火炬。
這不是硬。
是比硬更不計後果的、把身體裡最後一絲念榨出來的、孤注一擲的......最後一拳。
西索看著那顆正在復燃的左拳，嘴角的笑容終於從嘴角裂到了耳根。
「左手換右手？不對.......你是把右手的念全都搬到了左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