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人洗禮
第124章 新人洗禮
菲卡的呢字尾音剛落，通道里的空氣忽然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是猛地一沉！
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花板壓下來，將整條百米長的過道攥進了掌心。
牆壁兩側的白牆還是白的，燈光還是亮的，地面還是平的，但一切都不再是剛才的樣子。
空氣變得粘稠，每呼吸一口都像在缺氧的環境裡尋找氧氣，腳步也變得十分沉重，每一次抬腿都像從泥沼里往外拔。
菲卡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方那條忽然變得深邃而漫長的通道，嘴唇合動了幾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那不是恐懼，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就像被猛獸盯上的兔子，四肢僵硬，血液倒流，大腦里所有的理性思考都在那一瞬間被清空，只剩下最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信號：
別動，別出聲，別呼吸。
瑟拉皮卡更是在原地就停住了。
她不是主動停的，是身體替她做的決定。
在念壓降臨的那一瞬間，她的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怎麼都邁不出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膝蓋沒有彎，肌肉沒有僵，骨頭沒有斷.......但它們就是不肯往前走。
那層看不見的、從通道盡頭傾瀉而出的念壓，像一堵透明的牆，將她擋在了外面。
她抬起頭，看向洛伊的背影。
銀白色的短髮在通道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霜色，脊背筆直，步伐沒有一絲停頓，甚至比剛才走得更穩了。
念壓對他好像沒有任何影響...
「老大！」
菲卡的聲音從洛伊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但他沒有停。
紅髮少年的腿在抖，膝蓋在彎，腰在弓，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一顆一顆地往外冒，但他沒有停。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又一步，像逆著洪流往上游的魚，每前進一寸都要付出全身的力氣。
洛伊沒有回頭。
但他聽到了身後那兩道截然不同的腳步聲，一道已經停了，一道還在走。
通道盡頭的紅色桌台越來越近了。
桌台後面的登記員沉默地站在原地，棕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著他們三個從通道口走進來，一個被擋在了外面，一個正在拼命往裡闖，一個始終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穩得像在散步。她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場景，新人挑戰兩百層，被通道里的念壓攔住。
有些人退了，有些人暈了，有些人哭著喊著說這不公平。
但像今天這樣，一個被擋在外面、一個咬著牙往裡闖、一個面無表情如履平地的組合，她倒是第一次見。
瑟拉皮卡站在通道口，沒有再往前邁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層念壓像一道無形的門檻，她的身體告訴她：
你現在跨不過去。
她緊了緊拳頭，淡黃色的連衣裙在通道的風中輕輕擺動，看著洛伊的背影越來越遠，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
纖細白嫩，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雙手這幾天已經變得比之前更穩、更快、更有力，但離打開那扇門，還差得很遠。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睜開道：「你們去吧，我在休息室等你們.....。」說罷，瑟拉皮卡乾淨利落地轉過身，背對通道，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不急不緩，裙擺輕輕擺動......她沒有回頭！
她現在只想回去更加殘酷的訓練自己.....她再也不想有和現在一樣的經歷。
菲卡還在走。
他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膝蓋在打顫，腳踝在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還在走。
汗水從額頭淌下來，流過眉弓，淌進眼睛裡，蟄得他睜不開眼。
他不敢閉眼，因為每一次閉眼，那股壓力就會變得更重，重到他想趴下來，想蜷起來，想把所有的重量都卸在地上。
「把念覆蓋在自己身上.....。
「」
在菲卡前方，洛伊平淡的語調傳了過來，不假思索地，紅髮少年就按照他說的，將念調動出來，以意念引導覆蓋全身。
當念覆蓋住自身的一瞬間他忽然發現自己能走了。
不是念壓消失了......這裡的念壓依然存在，甚至比剛才更重，但他的身體卻像傳了一件隔絕服，將所有的不適感擋在了外面。
「咦.....好像沒有壓力了。」
原地跳了兩下，菲卡行動如常，這神奇的表現讓不由自主地的讚嘆道：「老大你真厲害，我按你說的做了之後，就完全正常了.
「，「剛剛的那陣壓迫就是你之前說的新人洗禮？」
洛伊走在紅色桌台前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菲卡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紅髮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像一台剛剛跑完極限的舊發動機。
但他現在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如釋重負的笑。
「老大，我來了。」
菲卡見洛伊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後，他臉上笑容未散，頂著念就走了過來。
噠噠噠....
幾步之後，菲卡同樣來到了登記台。
洛伊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在菲卡濕漉漉的頭頂上拍了一下。
沒有說做得不錯，也沒有說你真厲害。
只是輕拍了一下，像往常一樣。
菲卡的笑容更深了。
登記員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名單，又抬頭看了看洛伊，又看了看菲卡，然後面無表情地從桌台下面取出兩張選手證，放在桌面上，推過來。
「兩百層，歡迎。」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從今天起，你們是兩百層的選手了。」
洛伊拿起自己的選手證，看了一眼。
照片，名字，編號，樓層。
一切都是對的，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將選手證收進口袋，洛伊轉身看向通道外那片被念壓籠罩的、空曠而寂靜的空間。
菲卡站在他身側，順著洛伊的目光同樣看向通道深處。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氣，只有光，只有那層看不見的、壓在每一個人肩上的、
沉甸甸的念壓。
「老大。」菲卡忽然開口：「你在看....什麼？」
洛伊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在看躲在那後面的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