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殺人者的眼神
第122章 殺人者的眼神
咚！咚！咚！..
東巴被洛伊的話嚇得連退了好幾步，他試圖重新拉開和洛伊的距離，好像這樣他才能獲得少許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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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意思是.....我剛剛的感覺並沒有錯....
1
東巴磕磕吧吧的吐出一句，兩眼睜圓，絲毫不敢閉上，因為他只要一閉上，那個眉心被貫穿的幻覺就會一直浮現在他眼前，像一卷不斷重複播放的錄影帶。
洛伊站在原地，既沒有追擊，也沒有新的動作，他只是將豎起的食指晃了晃：「剛才的只是我對你的警告，你要是再不認輸..
「7
說道這裡，洛伊頓了頓，右手的食指對著空氣輕輕一點。
「相信我......我會讓你的幻想變成現實的。」
「嘶！」
東巴低吟一聲，被洛伊的右手的動作一下，他似乎又感覺到了額頭的刺痛感，沒忍住叫出了聲。
叫出的同時，他又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受傷，於是他的呻吟聲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脖子，連最後一個尾音都被生生截斷，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細碎的、像老鼠一樣的吱吱聲。
但對此，東巴卻沒有過多的惱意...
不是他不想惱，是因為他.....不敢。
他從洛伊投過來的視線中，感受到了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威脅，也不是居高臨下的蔑視，而是一種更徹底的、更讓人脊背發涼的、對生命本身的漠視。
你活著還是死了，對這道目光的主人來說，沒有區別。
但如果你擋了他的路，那麼他就會從你身上走過去，不是踩過去，是走過去，像走過一片空地，像走過一截枯木，像走過一塊不存在於他世界裡的石頭。
這種.....眼神，東巴並不陌生。
在天空競技場的地下通道里，在黑暗深處的隱秘角落裡，在那些輸紅了眼、壓上了全部身家、最後連命都輸掉的人臉上，他看到過很多次。
那是殺人者的眼神。
不是會殺人，也不是殺過人，而是殺人這件事對他來說，和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
當明白這點......東巴的腿......軟了！
不是突然的軟，而是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膝蓋先彎，然後腰跟著彎，再然後肩膀跟著塌..
最後整個人就像一灘被太陽曬化的瀝青，癱在了擂台的圍繩邊。
片刻後，他鬆開捂著額頭的手，兩隻手撐住身體兩側，穩住還在拼命發抖的身體，緩緩站直了腰道。
「我......認輸。」
三個字，東巴說的很慢又很急。
像怕驚醒沉睡的猛獸，又怕說的慢了被猛獸撲倒。
噠噠噠....
裁判跑過來，站在東巴身側，低聲詢問了一下他的意思，得到確認後，他舉起右手：「選手東巴認輸！」
「勝者......洛伊！」
看台上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搖頭嘆氣，有人把下注單撕成碎片撒向空中，像一場小範圍的、廉價的雪。
洛伊沒有看那些。
他只是慢慢朝著東巴走過去，步伐不急不許，帶著難言的韻味。
幾步之後，洛伊來到了東巴面前，他抬起頭冷冷地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子道：「從今天起，別再讓我看到你..
」
「不然.....下一次...
，後面的話洛伊沒有說出口，但東巴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他的肩膀猛地就是一縮，額頭拼命下點：「我一定........一定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
東巴的聲音說的又急又快，像怕說慢了就會被那根手指重新點中眉心。
洛伊收回目光，從他身側走過。
外套下擺輕輕擦過東巴的手臂，東巴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往裡一縮，脊背撞上圍繩，彈回來，又縮，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蟲子。
他埋著頭，上身幾乎彎成九十度，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那雙破舊的鞋從他視野里徹底消失，直到腳步聲被看台上的喧囂吞沒，他才敢微微抬起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空蕩蕩的，沒有人。
「好懸..
「」
東巴擦了擦額頭的虛汗，聲音沙啞得像從砂紙上刮下來的。
他蜷縮在擂台中央，雙臂抱著膝蓋，渾身抖得像一片被秋風捲起的枯葉。
冷汗已經把練功服的後背浸透了，深色的濕痕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腰際，整件衣服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裁判從場邊跑過來，蹲在東巴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問了一句：「你需要醫生嗎？」
東巴沒有回答。他整個人向後微微一仰...
嘭！
他平倒在擂台上，後腦勺輕輕磕在緩衝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睜著眼，看著穹頂那片被玻璃分割成無數碎塊的天空。
陽光從那些碎塊中灑下來，落在他臉上，落在他胸口，落在他那雙再也握不緊拳頭的、正在拼命發抖的手上。
光線很暖，但他覺得冷。
從骨頭縫裡往外冷。
洛伊走出擂台區。
菲卡在門口等他，紅髮少年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那兩張下注憑證，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看了看洛伊的臉色，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冷，不熱，不喜，不怒....。
他又把嘴閉上了。
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默默跟在洛伊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攏。
轎廂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開始上升。數字跳動，一百九十九，兩百。
叮！
兩百層，到了。
門打開的瞬間，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淡黃色連衣裙的少女。
是瑟拉皮卡！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淡金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碧藍色的眼睛看著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洛伊，從上到下，從銀白色的短髮到破舊的鞋尖，然後又從下到上，回到他的臉上。
「來了？」她說。
「來了。」洛伊說。
菲卡從洛伊身後探出頭來，朝瑟拉皮卡揮了揮手：「我也來了！」
瑟拉皮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