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了一次！

  第121章 死了一次！

  東巴低頭，看到自己的右手正被洛伊的手掌包裹住。

  難以抵抗的力量從他的拳面蔓延到指縫，從指縫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小臂，所過之處，肌肉僵硬、血管收縮、骨頭像被擰進了螺絲。

  他想抽手，抽不動。

  那隻手像是被澆進了水泥里，凝固在一整塊看不見的巨石中。

  他抬起頭，看向洛伊的背影。

  白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霜色，像一座不會融化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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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鬆開......」東巴的聲音發抖，嘴唇發白，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滾落在地。

  隨後，他的左手也上來了，兩隻手一起掰，掰不動。

  那股力量像是焊死在他手臂上的鐵，紋絲不動。

  感受到手掌出蚊子般的力量，洛伊終於回過了頭。

  他的瞳孔里映出東巴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銀灰色的眼眸浮出幾分嘲弄：「你.....想過這個局面嗎？」

  洛伊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東巴的耳膜。

  咔嚓！

  右手微微用力，東巴的手腕應聲而斷。

  這一瞬間，東巴整個人頓時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嘶！.

  口中低吟一聲，東巴捂住右手拼命地抖，手指蜷縮成了一個僵硬的爪子，怎麼都伸不直。

  轉過身，洛伊仰起頭，淡淡的望向東巴。

  「你依靠毒藥、偷襲、不擇手段......一路打到了一百九十九層..

  」

  收回右手，在東巴面前張開五指。

  「從某個方面來說你也確實是很厲害了。」

  掌心五指食指保持未動，其餘四指回攏...

  咚！

  洛伊一指點到東巴額頭髮出悶響。

  這一指點在東巴額頭上，力道不大，甚至算不上是擊打。

  但東巴的身體卻像被雷劈中一樣，猛地僵住了。

  不是因為痛。

  洛伊剛才的那一下連他的皮都沒有擦破，只是像有人用手指敲了敲西瓜，力道不重，略有回音。

  真正讓東巴僵住的，是那指尖傳來的...

  ..殺意。

  不是憤怒，不是威脅，不是任何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情緒。

  而是一種純粹的、赤裸裸的、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讓他死的意志。

  那一瞬間......東巴的瞳孔放大了，不是慢慢放大，是猛地炸開，像有人在他眼睛裡面點了一顆炸彈，瞳孔邊緣的棕色被炸成了碎屑，向四面八方飛散。

  然後，他看到......洛伊的手指......。

  貫穿了他的眉心！！！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真真切切地感受，他覺得那根食指像一枚燒紅的釘子，從他的額頭正中釘了進去。

  皮膚沒破，骨頭沒裂，但卻已經穿過了他的顱骨，穿過了他的腦膜，穿過了他那顆灰白色的、還在跳動的大腦。

  他能感覺到指甲的弧度，能感覺到指節的凸起，甚至能感覺到那根手指正在他的腦漿里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推進。

  這種感覺無比真實.......。

  他的眼睛開始發白，意志開始離散，精神開始崩潰。

  瞬息之間，擂台在他眼前消失了，洛伊的臉也在他眼前消失了.....一切都被深沉的黑暗所吞沒了.....

  只剩下眉心的那個洞...

  那個洞在往外漏東西。

  不是血，不是腦漿，是溫度。

  是他身體的溫度，是他活著的溫度，是從出生到現在三十多年裡攢下來的一點點熱氣，正順著那個洞，一點一點地往外漏。

  他用手去捂，捂不住。

  那洞不是開在骨頭上，是開在他存在這件事上.....他越捂，漏得越快。

  他想喊「不要」。

  嘴巴張開了，聲帶震動了，但傳出來的卻不是聲音，是.....靜默。

  他還想抓住洛伊的衣角，想讓他把手指拔出來，想求他停下來。

  但他的手臂已經不聽使喚，不是沒力氣，是那根手指貫穿他眉心的同時，也貫穿了他對身體的所有指令。

  他的大腦還在發出信號，但那些信號在半路上就被那根手指截斷了，像剪斷的蛛絲，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沒有引起任何迴響。

  咚。

  他聽到了自己最後一聲心跳。

  不是從胸口傳來的，是從眉心那個洞裡傳出來的..

  像一顆石子被丟進了深井，很久很久之後，才從井底傳回來一聲沉悶的、空洞的迴響。

  然後，一切都停了。

  風停了......光停了......心跳停了。

  連恐懼都停了..

  那根手指還插在他的眉心，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不是不痛，痛需要有人去感受，而他......已經不在了。

  那個叫東巴的人，在手指貫穿眉心的那一秒，就已經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還在抽搐的、還沒有收到死亡通知的肉體。

  .不。

  他還在。

  他還在呼吸，還在心跳，還在跪在擂台上，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眉心沒有洞，沒有血，沒有腦漿。

  什麼都沒有。

  洛伊的手指還點在他的額頭上，連皮都沒有破。

  東巴的眼淚從眼眶裡涌了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像溺水者一樣的嗚咽，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尖銳的哨音，像破損的風箱。

  洛伊收回手指。

  東巴的身體失去平衡，猛地向前一傾....

  砰！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擂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疼痛如潮水般湧來，淹沒東巴感官的同時，也喚醒了他開始離散的意識.....。

  「我，不是死了嗎？」

  當帶著一絲茫然和詫異的語調從東巴嘴裡發出，他也同時清醒了少許。

  下意識地他伸出手往額頭一摸.....光滑柔軟.....完整？！

  完整？

  沒有洞？

  我也沒有死？！

  一個出乎意料的事實，一個自己還活著的事實，讓東巴徹底清醒了過來。

  剛剛的是幻覺？

  重新恢復清醒的東巴，疑惑地望向自己對面的身影....那個瘦小卻又帶著難以言明的威壓的身影.....洛伊。

  「我.....剛剛....發生了什麼.....？」

  咕嚕.....！

  不自覺地他咽了下口水，好像問出這句話的他帶著莫大的壓力。

  「發生了什麼...

  」」

  洛伊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道：「沒什麼.....就是讓你死了一次。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