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虎步徐州
第121章 虎步徐州
滿寵奉命出使,入天子行營。
他心中盤算:天子要停戰,司空要攻城,他這個使者就是來拖時間的。
但拖也要拖得有分寸,不能讓天子看出破綻,更不能讓天子抓到把柄。
劉協並未在中軍帳見他,而是設了一座偏帳。
帳中陳設簡樸,一席一案,並無威儀壓人之勢。
但滿寵入帳時,卻見劉協正坐於案後,手裡捧著一卷竹簡,看得入神,連頭都沒抬。
滿寵整了整衣冠,趨步向前,跪伏於地。
「臣滿寵,奉司空之命,叩見陛下。」
劉協沒有立刻應聲,他將竹簡上最後幾行看完,才緩緩放下,抬起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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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伯寧。」
劉協念了念這個名字,聲音不疾不徐:「朕在鄴城時,便聽說過你,汝在曹操帳下,有酷吏」之名,刑訊斷獄,不避權貴,曹操用你,是欲以嚴刑峻法治軍,今日派你來見朕,是欲以嚴辭峻理對天子乎?」
滿寵面色不變,叩首道:「陛下明鑑!臣在許都,不過依法行事,司空遣臣來,非為與陛下爭辯,實為陳情,下邳戰事膠著,司空進退兩難,特遣臣來向陛下請罪。」
劉協淡淡道:「陳情?請罪?朕給他十日之期,讓他停戰來見,他派你來,是想讓朕再寬限幾日嗎?」
滿寵道:「陛下聖明!司空言,下邳城戰事膠著,雙方搏殺激烈,非一時可撤,非司空不尊陛下之詔,實乃呂布反覆無常,司空不敢輕易撤兵,且若縱之生還,日後必為朝廷大患,司空一片赤心,惟願為陛下除此心腹之患。」
劉協盯著滿寵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揚。
「伯寧,汝在曹操帳下,也是這般直來直去嗎?還是說,曹操特意囑咐你,對天子不必遮掩,只管把話說透?」
滿寵面色不變,道:「司空不曾囑咐,臣見陛下,但求心口如一,陛下問什麼,臣答什麼!若陛下覺得臣言辭不遜,臣甘願領罪。」
劉協哈哈大笑:「好一個心口如一,那朕問你,曹卿之志,是欲除呂布而定徐州,還是欲挾徐州而抗天子?你也不必遮掩,朕想知道曹操的真實想法。」
帳中安靜了一瞬。滿寵抬起頭,與劉協對視。
「陛下,司空常言,漢室傾頹,天子蒙塵,為人臣者,當掃清寰宇,還於舊都!呂布反覆小人,不除之,則中原不定,中原不定,則朝廷之威不行,司空所為,非為私計,實為社稷。」
劉協嘴角微撇:「好一個非為私計」,朕在長安,李催、郭汜挾朕以令百官,未嘗不說自己為社稷,孟德在許縣,挾朝廷以令諸侯,未嘗不說自己為社稷,伯寧,你以為,朕該如何分辨?誰是忠臣,誰是奸賊?」
滿寵心中一震,知道劉協是在敲打他。
但他畢竟不是等閒之輩,稍一沉吟,便從容答道:「陛下觀其行,不必聽其言!司空自迎朝廷入許縣以來,征張繡、討呂布、拒袁紹,無一日不鞍馬勞頓,此豈是李催、郭汜之輩所能及?李催、郭汜者,縱兵劫掠,殘害百姓,視陛下為奇貨,司空雖權柄在握,然每戰必身先士卒,每逢國事必先奏請陛下,陛下若以成見猜度功臣,臣恐天下豪傑寒心。」
劉協感慨著點頭:「伯寧真有辯才!朕若猜度曹孟德,便不會給他十日之期,朕只是想知道,曹操是不是覺得朕好騙?他讓你來告訴朕旦夕可下」,又讓朕寬限數日」,卻不提停戰之事。這是把朕當作三歲孩童不成?」
滿寵跪伏於地,叩首道:「陛下此言,臣不敢當!司空絕無輕視陛下之意,只是戰事瞬息萬變,若此時撤兵,呂布得以喘息,反攻司空,則朝廷的大軍必受重創,實不可取————等事情落定,司空願親赴行營,向陛下當面陳情!只求陛下再寬限數日,待司空司空想出辦法解決此事,隨後便自縛來見,聽憑陛下處置。」
劉協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滿寵的面前。
「伯寧,你回去告訴曹孟德,朕給他十日之期,不是讓他來討價還價的,十日就是十日,這十日之內,他若停戰,便來見朕!若不停戰,朕親自去見他。」
「屆時朕的大軍會從哪個方向來,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若是聰明人,便該知道,朕不是在跟他商量。」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滿寵。
「你方才說,曹操每戰必身先士卒,每逢國事必先奏請朝廷,那你問他,朕的詔書,他打算什麼時候遵奉?徐州戰事結束之後?還是等他拿下徐州、收了呂布之眾、實力大增之後?」
滿寵面色微變,忙道:「陛下言重了,司空對陛下忠心不二!」
劉協嘴角輕抬:「忠心不是掛在嘴上的,朕的耐心有限,你回去吧。」
滿寵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益,叩首道:「臣遵旨,陛下之言,臣必一字不漏轉達司空。」
他起身,倒退數步,轉身出帳。
待滿寵走遠,郭嘉方從帳後轉出。
「陛下,方才那番話恩威並重,軟硬兼備,使臣佩服。」
劉協微微一聳肩:「又有何用,曹操該不聽,還是不聽。」
郭嘉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陛下既然知道曹操不會停戰,為何還給他十日之期?這不正中了曹操的下懷,他正好利用這十日加緊攻城。」
劉協來到桌案前,伸手在案上沾了點水。
「奉孝,你說得對,朕給他十日,不是讓他停戰的,是讓呂布知道,朕來了!呂布有了盼頭,就會死守,曹操越是著急,越是攻不下來。十日之後,曹操師老兵疲,呂布困守孤城,一切便好說了。」
郭嘉撫掌笑道:「陛下這是要坐收漁利。」
劉協搖頭:「不是坐收,是逼他上桌,朕若一開始就逼他停戰,他便有藉口說朕偏袒呂布,朕給他十日,他自己攻不下,那就怪不得朕了。」
郭嘉沉吟片刻,道:「陛下此策甚妙,但臣還有一慮,曹操若真的在十日內攻下下邳,如何是好?」
劉協自信道:「朕覺得,他攻不下來。」
郭嘉一挑眉:「為何?」
劉協笑了,當即對外面的侍衛喝道:「傳令下去,大軍拔營,向東南方向移動三十里,逼近曹軍側後!」
郭嘉一愣:「陛下,不是要給曹操十日之期嗎?」
「朕是給他十日,可朕沒說朕在原地等他。」
劉協嘴角微揚:「朕又沒主動派兵打他。」
「他攻他的城,朕走朕的路,朕的兵馬到他的側後方轉一轉,怎麼?不可以嗎?」
滿寵快馬趕回,將劉協的話一字不漏稟報曹操。
曹操聽完,面色鐵青。
「他真這麼說?」
滿寵低頭:「臣不敢妄言,天子原話,一字不差。」
曹操深吸口氣,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哈哈哈,好啊,咱們的陛下,真是長大了!」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程昱起身道:「司空息怒,天子此言,固然咄咄逼人,但亦有其理,司空若公然抗旨,便是授人以柄,天子若傳檄天下,說司空不尊朝廷,司空何以自處?」
曹操淡淡一笑,冷聲道:「陛下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曹某?傳令!」
「曹洪,你率兩萬精兵,繼續猛攻東門、南門,于禁,你率五千人攻北門,牽制敵軍,西面留出來,讓呂布遁跑。」
曹洪、于禁齊聲領命。
曹操又道:「夏侯惇,你率一萬五千人守後軍,在駱馬湖以西列陣,擋住天子之兵。」
夏侯惇聞言一愣:「天子不是說給司空十日嗎?」
曹操哼了一聲:「這話你也信?」
夏侯惇頓時恍然。
曹操繼續道:「不必求勝,拖住黑山軍就行,曹某隻要三天,三天之內拿下下邳,天子便無話可說!樂進、李典,你們隨元讓同去。」
夏侯惇抱拳,聲如洪鐘:「司空放心,末將在,天子過不來!」
眾將魚貫而出。
天色未明,下邳城頭已是一片肅殺。
呂布立於城頭,手按佩劍,甲冑在日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
他身量極高,比常人高出半個頭,面容剛毅,眉宇間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即使在這困守孤城的時刻,也不減分毫。
陳宮站在他身側,面色凝重。
張遼、高順分列左右,各率本部兵馬,嚴陣以待。
「公台,天子那邊有消息嗎?」呂布問,聲音低沉。
陳宮道:「溫侯放心,細作來報,天子早已過了彭城國,距下邳愈近!」
呂布嘴角微微上揚,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十日————曹操會等十日嗎?」
陳宮搖頭:「不會,他必定加緊攻城,只要撐過這幾日,天子一到,他便腹背受敵,我已下令,各門增派守軍,糧草按日分配,至少還能撐半個月,曹操若強攻,必折兵于堅城之下。」
呂布點頭,手按城垛,目視遠方。
「傳令下去,今日誰也不許退,誰退,某親手斬了他!」
辰時二刻,曹軍發動總攻。
「嗚!嗚!嗚!」
號角聲從曹營傳來,低沉而悠長,如巨獸的咆哮。
緊接著,成千上萬的曹軍從營寨中湧出,如黑色的潮水,漫過原野,向下邳城壓來。
曹洪騎一匹黃驃馬,立於東門外的土坡上,手中令旗一揮。
「攻城!」
南門、東門同時發動猛攻。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後,雲梯、衝車緩緩推進。大地在馬蹄和腳步下顫抖,煙塵遮天蔽日。
曹洪親率精銳甲士,直撲東門。
他身後三千甲士扛著雲梯,吶喊如雷,士氣如虹。
「放箭!」
城頭令旗揮下,陳宮親自督戰,千張強弩齊發。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將曹軍前排射倒一片。
盾牌被射穿,甲冑被撕裂,中箭的士卒慘叫著倒地,血濺塵沙。
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頭,沉重的梯子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曹洪在城下勒馬觀戰,面色如鐵。
「擂鼓!壓上去!今日不破城,不許收兵!」
鼓聲更急,如萬馬奔騰。
曹軍士卒魚貫攀梯而上,城頭的滾石檑木如瀑布般砸下,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時有人從梯上墜落,摔得血肉模糊。一個曲軍候剛爬上垛口,便被一矛捅穿胸口,屍體掛在城牆上,緩緩滑落。
張遼在城頭督戰,手中大刀揮舞,連斬數名攀上城頭的曹軍士卒。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甲冑上插著兩支箭,但他渾然不覺,目光始終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穩住!不要慌!弓箭手繼續放箭,刀盾兵守住垛口!別讓一個曹軍賊子上來!」
高順率陷陣營在城頭穿梭,哪裡吃緊便補向哪裡。陷陣營七百餘人,皆披重甲,手持長戟,進退有序,如臂使指,步伐整齊,口號低沉而有力。
每次曹軍剛剛在城頭打開一個缺口,陷陣營便如潮水般湧上,反衝鋒奪回,長戟橫掃,將城頭的敵人刺翻挑落。
曹洪在南門指揮投石機,數十架投石機一齊發射,巨石如隕星般砸向城頭,城牆在震顫,城磚碎裂,濺起一片煙塵,碎石四濺。
城頭守軍被砸得血肉橫飛,缺口處曹軍蜂擁而上,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
高順親自率兵堵住缺口,長戟如林,將衝上來的曹軍一一刺翻,戟尖刺穿甲冑,鮮血噴涌,慘叫聲不絕於耳。
高順站在缺口最前沿,面不改色,戟法凌厲,每一擊必殺一人。
「高順在此!誰敢上前!」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如鐵石相擊。
于禁在北門架起三輛衝車,巨大的木槌一下一下撞擊城門,發出沉悶的巨響,如巨錘砸在心口,震得城頭守軍腳步踉蹌。
城門後的守軍用粗木頂住門扇,拼命支撐,胳膊粗的橫木已經裂開,縫隙越來越大,每撞一下,城門便顫一下,木屑紛飛,頂門的木柱發出吱呀的聲響,隨時可能斷裂。
于禁在城下觀察,察覺城門已搖搖欲墜,心頭一喜,急調三百刀斧手列陣於城門兩側,只待城破便一擁而入。
血戰從辰時二刻直殺到午時,曹軍前後發起七次衝鋒,三次登上城頭,三次被擊退。
城下屍積如山,護城河水被染成暗紅色,雲梯的殘骸散落一地,有的還在燃燒,冒著黑煙,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曹洪立在土坡上,面色越來越沉。
「再攻!不許停!」
駱馬湖以西。
夏侯惇率一萬五千曹軍列陣於官道之上。此處地勢開闊,左右皆平原,無險可守。
夏侯惇命步卒列圓陣,盾牌手在外,長矛手居中,弩手在陣心。
戰車圍成數道防線,車轅朝外,綁上削尖的木樁。
夏侯惇對樂進、李典道:「天子若來,必走此路!我軍不求勝,只求拖住他。天黑之前,不許退一步。」
樂進道:「將軍,吾聞天子的騎兵精銳,只怕————」
夏侯惇瞪了他一眼:「怕什麼?他有三萬,我有一萬五,他攻,我守!他沖,我擋!
拖到天黑,便是大功。」
說罷,便見夏侯惇翻身下馬,立於陣前,親自督戰。
午時二刻,劉協大軍行至駱馬湖以西,前方塵頭大起。
斥候飛馬來報:「陛下!曹軍列陣於前,約一萬五千人,打著夏侯」旗號!陣型嚴整,拒馬鹿角已布,戰車圍成壁壘!」
劉協勒住馬,目光掃過前方,只見官道盡頭,黑壓壓一片軍陣,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戰車環列,轅門處拒馬層層。
郭嘉在馬上望著那個陣型,緩緩道:「夏侯惇,乃是夏侯氏宗族大將,陛下不可輕敵。」
劉協淡淡道:「搞後勤之將爾,不足為慮。」
隨後,劉協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員大將。
「翼德。」
張飛策馬上前,抱拳道:「陛下!」
「你率五千步卒,正面列陣,以盾車為屏障,牽制敵軍,不必強攻,穩住陣腳即可。
「」
張飛應聲:「唯!」
隨後撥馬而去。
「子龍。」
趙雲上前,面色沉靜:「陛下!」
「你率三千騎,伏於左翼,待兩軍接戰,從側翼迂迴,騷擾敵軍後陣,不必求勝,亂其軍心即可。」
趙雲抱拳:「唯!」
「孟起。」
馬超一馬當先,目光如火:「陛下!」
劉協看著他,道:「你隨朕中軍,待敵軍陣型鬆動,你率精銳騎直衝其中軍,直奔夏侯惇的大纛旗。」
馬超抱拳:「唯!」
夏侯惇立於陣前,手按刀柄,望著遠處那面「漢」字大纛。
「來得好快。」
戰鼓聲響。
張飛率五千步卒緩緩推進,前排是盾車,盾車之後是盾牌手、長矛手,弩手居於中列,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整齊劃一,如一面移動的鐵牆。
夏侯惇觀察著黑山軍的陣型,心中暗驚。
這種步騎協同、盾車掩護的打法,不是普通賊寇能有的。
「放箭!」
他一揮令旗,曹軍弩手齊發。箭矢如飛蝗般射來,打在盾車上叮叮噹噹,如暴雨打芭蕉。
張飛不為所動,繼續推進。
「停!」
距曹軍陣前二百步,張飛下令停步。
「弩手,放!」
黑山軍弩手從盾車後湧出,千張強弩齊發。
箭矢的破空聲尖銳刺耳,曹軍前排盾牌手被射得連連後退,盾牆出現了缺口。
夏侯惇面色微變:「傳令,前排退後,後排補上!」
他縱馬上前,親自督戰,喝令穩住陣腳。
曹軍訓練有素,前排倒下,後排立刻填補,盾牆很快恢復。
就在兩軍弩手對射之際,左翼塵土大起!
趙雲率三千騎殺出,向曹軍側翼迂迴。
夏侯惇急令右翼騎兵迎戰。曹軍五百騎從陣後衝出,迎向趙雲。
兩隊騎兵在曠野上正面交鋒。
趙雲一槍刺穿當先曹軍騎將的咽喉,率騎兵從敵騎中間穿插而過,將曹軍騎兵沖成兩段。
三千黑山騎緊隨其後,刀砍矛刺,殺得曹軍騎兵人仰馬翻。
但夏侯惇早有準備,他命弩手轉向側翼,箭雨齊發,趙雲的騎兵被逼退。
夏侯惇冷笑:「黑山軍就這點本事?」
話音剛落,正前方鼓聲震天!
張飛率步卒開始衝鋒,盾車在前,長矛手在後,逼近曹軍第一道防線。
「長矛手,上!」
黑山軍長矛手從盾車後衝出,與曹軍前排短兵相接,矛刺盾擊,血光四濺。
張飛親自沖在最前,丈八蛇矛左右挑刺,連殺數人。
曹軍前陣開始動搖。
夏侯惇大喝一聲,率親兵壓上,連斬數名逃兵,穩住了陣腳。
遠處,劉協望著那道僵持的戰線,嘴角微揚。
「孟起,該你了。」
馬超早已按捺不住!
聞聽此言,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黑山健兒,隨某殺!」
一眾精騎緊隨其後,鐵蹄踏地,聲如雷鳴。
馬超一馬當先,白袍玄甲,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他手持長槍,沖入曹軍側翼,如入無人之境。
迎面一隊曹軍步卒試圖用長矛阻攔,馬超不躲不閃,長槍如龍,左右挑刺。
第一槍將矛手隊長刺穿,甩出去砸倒數人。
第二槍橫掃,三根長矛被斬斷,第三槍直刺,將後面的旗手挑飛。
他的槍法極快,刺、挑、掃、撥,每一擊必有一人倒地。
黑山騎兵個個驍勇,在馬超的帶領下,如一把鐵刀切入,曹軍側翼開始潰散,士卒四散奔逃。
夏侯惇見狀,額頭冒汗。
他急令中軍壓上,試圖堵住缺口,但張飛正面猛攻,趙雲左翼騷擾,馬超側翼突破,三面夾擊,曹軍顧此失彼。
「穩住!穩住!」夏侯惇連斬數名逃兵,卻止不住潰勢。
樂進在亂軍中左衝右突,被張飛截住,二人交手十餘合,樂進不敵,撥馬便走。
李典率百餘騎拼死來戰,被趙雲一槍刺中肩甲,險些落馬。
夏侯惇見大勢已去,咬牙道:「撤!」
曹軍潰敗,向西逃竄,黑山軍追出五里,大獲全勝。
張飛策馬來到劉協面前,甲冑上濺滿血跡,面色如常。
「陛下,夏侯惇敗退。」
劉協點頭,望向遠處下邳城的方向。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今晚,朕要在下邳城外紮營。」
眾將齊齊抱拳:「唯!」
遠處,下邳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呂」字大旗仍在城頭飄揚,依舊未倒。
曹操站在高台上,望著遠處潰敗下來的後軍,面色鐵青。
曹洪渾身是血地趕來,抱拳道:「司空,後軍敗了!天子大軍,距此地不足二十里,夏侯惇擋不住————黑山的騎兵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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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沉默了很久,臉色陰沉。
「收兵。」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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